“自作孽,不可活,這都是皇兄和侯爺的孽,好端端的一個姑娘家被他們毀了。”
陸平笑道:“聽王爺的口氣,還有點心疼百里晴空?”
“方才本王第一眼見她,並未覺得是多麼十惡不赦之人,聽你這麼一說只覺得同情。”
“殿下是不是以為我在胡說八道?可這都是千真萬確的事啊!”陸平有些急了。
衍親王微微一笑,月色如紗,讓稜角分明的面龐有了一絲溫和的弧度:“本王自是信你所說,不過,你統領近衛軍管轄皇宮,竟然能輕而易舉的讓一個毫無修為的女子帶著一群武道者混入宮闈?而她既被關在家中,又是如何逃出來的呢?”
“這……”陸平一愣,猛然一驚隱約明白了什麼:“殿下是說……有人幫她?”
再一抬眼,衍親王已經走到前頭好幾步遠了,小跑兩步追上:“沒想到她都這樣了,還有人幫她?”
“是幫她,還是害她,現在還沒有一目瞭然?”後者搖頭,顯然對這位近衛軍副統領的智商感到著急。
陸平乾咳一聲道:“我只知道皇后對冷宮中的她多有為難……難道是……”
“在宮中當值,知道太多對你並沒有好處。”
陸平點頭,噤聲不語。
“我明日進宮謁見皇兄,今晚辛苦你了。”
陸平哭笑不得:“職責所在,職責所在。”
不過他還真沒想到,今晚這些么蛾子竟然會因百里晴空而起,若真是如此,那當年她出生時候的傳言,難道是真的?
這事不僅讓陸平納悶,也讓晴空輾轉反側有些睡不著了,看著胳膊上已經包紮起來的傷口,她不禁懷疑,難道上天讓她重生一次,就是為了讓她統一蒼梧大陸?
開什麼國際玩笑,她只是國家安全九局的特工而已,只會服從上級組織安排,抓抓恐怖分子順便送他們上西天。
她可是百分百的和平愛好者最討厭打打殺殺了,當然,前提是沒人惹她。
正所謂,人不然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煎炒炸燴!
*
“把門給我踹開!”魔音入耳,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一個鯉魚打挺從**坐了起來,就算從孔凝變成了百里晴空,但多年養成的習慣依舊讓她如此警覺。
“皇后娘娘在這呢!都怕什麼啊!”尖銳的聲音繼續叫囂:“你們還當她是侯府郡主?身邊沒人保護,她就是沒了牙的老虎!拔了刺的刺蝟!踹開!”
這一下,門轟的一聲從外面被一腳踹開,彈在牆上還擺了兩下。
方才的聲音換上了一副討好的嘴臉:“哎呦,娘娘您悠著點,這裡髒的厲害。”
把昨晚蓋著的床簾裹在身上,她冷眼看著屋裡呼啦啦湧進來的不速之客。
先是進來幾個宮女,接著便見方才說話的小太監扶著中宮皇后一步步的走了進來。
冤家路窄,今兒是又來往她身上潑冰水的?
皇后在看到她後神情驚詫,螺黛勾畫的眉梢眼角高高挑起。
這個女人是個狠角兒,單看她額頭飽滿,顴骨高聳就能判斷的出來。似是才會見過後宮妃嬪,身上所著百鳥朝鳳的孺衣,外罩一件紫色鑲銀狐毛的斗篷,金釵璀璨,步搖生輝,端的是優雅驕傲,恍如一隻孔雀。
“哎呀我的皇后娘娘啊!”扶著皇后的小太監被**坐著的人嚇了一跳:“這是詐屍了嗎!”
百里晴空歪頭一笑:“皇后娘娘詐屍了?你不說我還以為她是活人呢!”
“我!”小太監結結巴巴的解釋:“奴才,奴才不是這個意思,奴才……”
皇后斜睨他一眼,後者立馬垂頭閉嘴。
“晴空,本宮聽說你染了傳屍之症,特地帶了太醫來看看你。”
果然在她身後,還跟著一位老太醫,還有柳兒。
柳兒的目光與她相對,立刻畏畏縮縮的低下了頭,似乎有些心虛,其實,她出賣自己也是意料之內。
“多謝皇后姑母,不過在此之前能不能讓我喝口熱水,吃頓飽飯?”昨晚吃了柳兒是晚餐,這會兒肚子已經開始咕咕叫了,簡直不能想象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是怎麼抗過又冷又餓的兩個月的,還要時時提防他們暗放冷箭。
皇后嘴角一勾,冷硬說道:“還是先診脈再吃飯吧。”
診脈?看著慢慢向她走近的太醫,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小臂上的傷不會引起她們的注意,因為自己的這具身體已經被折磨的面目全非,多點傷少點傷不算什麼。
只是……都說古人透過診脈連哪天來大姨媽都能推測,會不會查出她已經是個‘死人’了呢?
“請二小姐脈……”年邁的太醫走上前去打開藥箱,衝著她恭敬請脈。
百里晴空微笑點頭,裹著床簾從**下來,“那就有勞……哎呀!”
她驚叫一聲,雙腿一軟,整個人撲在了太醫的身上。
可憐這位一把年紀的太醫冷不防被壓倒在地,連帶藥箱也都打翻,裡面的瓶瓶罐罐亂七八糟都撒了一地。
“我的腿!我的腿!我的腿怎麼了!”倒在地上的百里晴空立馬哭天搶地起來:“我的腿站不起來了!”
眾人七手八腳的將太醫攙扶起來,百里晴空已經一把抱住了皇后的雙腿,凍的鼻涕橫流就往她裙上蹭去:“姑母!晴空的腿站不起來了!姑母!”
一聲聲姑母叫的肝腸寸斷,鼻涕眼淚蹭在她那嶄新的衣裙之上,留下明顯的痕跡,奈何當著太醫的面,只能隱忍不發。
“把她拉起來!”一聲令下,眾人又去拉人,而她卻狠了心的抱緊皇后的雙腿,死活不撒手:“姑母,你要救救晴空!你不能不管晴空啊姑母!姑母!”
蘭芝宮內大呼小叫在宮外都能聽的一清二楚,近衛軍統領陸平站在門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沒想到這丫頭還挺有意思,也許真的如衍親王所說,她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遭人陷害?
前庭鳴鐘,百官退朝,內監總管福祿在伺候著一國之君更衣之後便提醒他道:“衍親王回京,已經在暖閣外頭候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