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眸,只見遠處一道金色的閃電劃破蒼穹,狂風驟起,連地面上的枯草薄雪都吹了起來,眼前一片迷亂。
隨即春雷滾滾讓人不免心驚肉跳,他攥緊了手上的珠子,光芒依舊從他指縫間傾瀉而出。
濃雲翻滾遮星閉月,好像被一隻大手攪亂了天地,烈烈狂風席捲著白雪漫天飛舞,連帶腳下的大地都在震顫、轟鳴!
百里晴空一個重心不穩就向前撲去:“地震了?”她抓住男人的胳膊,卻在他準備甩開自己的時候雙手抱緊吃上了豆腐:“地震了!快點到空曠的地方去!”
男人咬牙,卻站在當場巋然不動。
天地間,好像有什麼被喚醒了一般,來自帝都四面八方的嘶吼尖嘯伴隨著狂風過境,鬧的人心惶惶。
是魔物在叫囂,又似是妖靈在吶喊,期間還夾雜著凶獸的嘶吼!
這些洶湧澎湃的力量帶著摧枯拉朽之勢齊齊向帝都襲來,好像要把這座城就此掩埋!
漫天雪霧依舊無法掩蓋男人手上鮫人淚的光華,而這束光芒逆天而上,衝破九層雲霄,與中天一顆明星遙遙相觸。
星子光芒大盛,其輝可比日月,灼灼耀目,隨即又迅速寂滅。
驟然而亮的光華刺的人睜不開眼睛,若說邪風讓萬物枯萎,驚雷將妖魔喚醒,那這星芒就代表了新生,以帝都為中心,如海浪一般迅疾的向四面八方擴散出去。
那一天,這片蒼梧大陸上的許多人都在睡夢中看到過窗外一閃而過的白光,猶如在盪滌著世間的塵埃。
風停,雪歇,那些夜空中傳來的咆哮悉數歸於安靜,烏雲散盡,明月依舊。
一切發生的太快,也太突然,百里晴空茫然的吐出嘴裡的頭髮,蓬頭垢面的看著面前的人:“怎麼了?”
而男人卻攥緊手上已經黯淡的鮫人淚,對她說道:“你的確是百里晴空。”
“大哥……是還是不是,給個準話啊……”她有些哭笑不得了,難道剛才發生的事情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快進去看看!”門口傳來一陣異動,隨即就有人帶著身著盔甲的近衛軍快步入內。
耳邊倏忽一聲,百里晴空扭頭一看,剛才的黑衣男子已經無影無蹤。
“什麼人!”近衛軍一聲厲斥,快步奔來。
為首之人舉著火把看的清楚,正是近衛軍副統領陸平,難得的靈脩奇才,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四階武道者兼三階修術師。
“百里二小姐?”陸平有些詫異的看著她。
百里晴空乾笑一聲,將受傷的小臂背在身後:“好久不見,陸統領,月色不錯,出來散步?”
陸平這才反應過來拱手抱拳與她見禮道:“聽聞二小姐染恙,不在房內休息,為何會出現在此?”
“知道我病了,你為什麼還敢進來呢?”
陸平被她問了個正著,沒說話。
是真病還是假病,那都是皇后一句話的事,他只是當差辦事而已。
“我聽到颳風,出來收衣服。”隨便扯了一句謊:“陸統領這麼晚還在保衛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也是辛苦。”
陸平不由深深看了她一眼,只覺得她和自己以前所見過的百里晴空不一樣了,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同。
“今夜妖風肆虐,恐不太平,二小姐還是趕緊回房休息吧。”
“嗯,你也是。”擺擺手,她大搖大擺的回去了,好像真的只是出來收衣服一樣。
陸平對周圍的人使了一個眼色:“四處看看,有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是。”
命令將此處嚴加看管後就大步離開,剛才驟然起風,他今晚恐怕沒法睡了。
剛走到僻靜處便聽到一人音色泠泠:“陸統領。”
陸平一驚回頭看到來人,隨即驚嚇變成驚喜:“王爺?您從衍州過來的?”
男子黑衣在月色下隱約可見錦光流轉,微微頜首答道:“本王到此弔唁母妃。”
“這裡是……”
衍親王點頭,陸平就沒繼續問下去,摸摸鼻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二人並肩向前走走去。
“現如今蘭芝宮多年無人居住已然成了冷宮。”陸平道:“王爺故地重遊想必也有所感傷。”
衍親王淡淡道:“還行。”
陸平乾咳一聲,不知該如何將話題繼續下去,他本來也不是什麼擅長言辭之人。
“百里晴空為什麼會在這裡?”
陸平一愣,隨即忙道:“王爺見過她了?”
“你以為剛才的妖風又是何人引起?”
陸平雙眸大睜,顯得無比驚駭,結結巴巴道:“百里晴空?她?”
“她當年出生便天生異象,與今夜情形倒是類似。”
陸平乾咳一聲,見前後無人,兩側宮牆高聳,這才小聲說道:“咳,這百里家的二小姐其實就是廢柴一個,但行事卻囂張狠辣常以女帝自居最終惹怒陛下,這才將她關入冷宮閉門思過。”
想到她方才談吐,似乎和陸平所說有所出入,衍親王便道:“她曾得罪過你?”
陸平霎時有口難辯:“天地良心啊王爺!我可不是在說她壞話!我和她根本就不熟!也,也不是我這麼說!你京裡隨便拉個人問問!都這麼說!”
“皇兄這麼做也不怕惹怒安國侯?”
“侯爺巴不得皇上能好好管管她!其實她這個壞脾氣就是皇上寵出來的!打小就把她許配給了太子殿下,本以為會是一段金玉良緣,誰曾想太子殿下看不上她,她呢,又對殿下窮追猛打,前段時間還為了太子吃醋逼死了左相的寶貝孫子,可謂是人人對她深惡痛絕。”
“安國侯怎麼說?”
“侯爺還能怎麼說,抵命?南照國那邊怎麼交代?”
是了,百里晴空的母親乃南照公主,年紀輕輕就撒手人寰,沒孃的孩子難免欠缺管教。
蒼梧大陸之上,南照與東澤實力不相上下,近幾年關係也相對融洽,萬萬不能再生是非。
“侯爺將她軟禁府內閉門思過,她卻聽聞皇后要給太子重新選妃,逃出侯府,僱傭一批三階武道者殺進了東宮給太子下了惑情丹,被皇后帶著一眾命婦妃嬪抓了個正著!我還因此擔責,扣了三個月的俸祿!整整三個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