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女平日和二殿下無冤無仇,他沒有要殺我的動機,想必只是跟隨林大小姐前去看個熱鬧,卻正好碰到了寸金右使,這才出手,一不小心還連累了杜大人,皇上若要怪罪連臣女一起怪罪吧!”
炤灃帝氣的不輕:“沒想到現在連你也要惹朕生氣!他這混賬東西到底有什麼好!你竟然也會為他求情?”
晴空道:“誰人年少之時沒做過糊塗出格的事情?正所謂,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依舊年輕時的衝動倒是說到那位帝王的心坎和回憶裡去了,他這才沒有繼續動怒,而是指著階下那忤逆子道:“你且看看別人是如何待你!你又是如何待人的!這麼多年,半分長進都沒有!”
“兒臣知錯!兒臣知錯!父皇饒命!”他這次是真心懺悔了,也不為自己辯解分毫,因為他知道,這位帝王真的能要他性命。
就在這時,殿外傳話來說,林大小姐和方露也一併到了。
這二人進的殿來不像二皇子這般戰戰兢兢,倒是不吭不卑,想必在路上已經想好了說辭。
兩人身後都有著在這帝都舉足輕重的門閥,一國之君不能拿她們怎麼樣,也不敢拿她們怎麼樣,這個時候看到這二人進來,除了一臉怒氣之外也無可奈何。
刑部尚書經過了剛才的事情也不敢怠慢,真就認認真真的盤問起昨天下午的事情經過。
林大小姐因為有妹妹林如霜的死和自己腹中胎兒之死在前,所以當然是挺直了腰板,言辭犀利的表明她就是要去殺百里晴空,就是要報仇,江湖恩怨江湖了。
而方露則表示,她和百里晴空在無量山上之時尚未分出勝負,打算在她進京之前比試一二。
當炤灃帝問起寸金的時候二人俱是一怔,不過倒也實話實說了,如此一來,刑部尚書真的可以就杜大人一死有所制裁,不必在二皇子的身上安放過大的罪名。再或者將所有的罪名推到空桑之盟的身上好了,反正這也是他們慣常使用的伎倆。
二人被皇帝斥責了幾句之後就被趕走,最後要留晴空住在宮中則被她以於禮不合為由給推辭了,說起為何要住在九王那裡。
以來偌大一座府邸空著可惜了,而且住在叔叔那裡也落不到什麼別人的話柄。
炤灃帝無奈,只得放她回去。
她是和紀承新一起出的永祥殿,才剛出去二皇子就有些站立不穩了,旁邊內監欲要上前攙扶,他卻一把將人推開。
晴空扭頭看他,後者卻老臉漲的通紅,依舊倔強。
這麼大個人了,還被嚇的尿褲子,也真是……
本想打趣他兩句,但她實在困的厲害,也懶的多言,只想快點回去睡覺。
沒想到才剛走了兩步就被紀承新叫住了名字:“百里晴空!”
她微笑回頭,那張小臉在帝都冬日燦爛的陽光下顯得略有些倉把你:“叫我?”
“當然是叫你!這裡還有第二個百里晴空嗎!”二皇子怒不可遏,又急又氣。
後者失笑:“常聽你叫諢名聽慣了,乍然一聽,有點不習慣,你當我犯賤好了,只是不知二殿下有何事吩咐啊?”
“我告訴你醜肥婆!”他大步走到晴空面前,咬牙切齒道:“父皇真的會殺了我的!”
晴空道:“知道,知道,你不用以此來解釋你尿褲子的原因。”
後者一張臉簡直紅的要滴出血來:“你是不知道!當年三弟失手殺了一個將士,被父皇打掉了半條命!人差點就沒了!”
晴空有些笑不出來了,沒想到那位看似瀟灑不羈的三皇子殿下竟然還有過這樣的往事。
只聽二皇子又急忙說道:“今日我來本是抱了必死之心!但沒曾想你竟然還多管閒事!”
晴空那一句‘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硬生生的給嚥了下去,苦笑一聲道:“您說完了?說完我先走了,你媽叫你回家吃飯。”
言罷指了指側殿門口的姜妃,跟著小太監就向宮門口的方向走去,跟這種人聊天,多說一句都是在浪費時間,剛才直接被插死了也真是一了百了。
姜妃見晴空走了,這才慢慢上前輕聲喚道:“承新,你父皇可有怪罪?”
“輪不到你管!不要跟著我!”言罷便加快速度大步向東宮的方向走去。
姜妃見狀也是欲言又止,身邊宮女只得勸慰她道:“好在看樣子皇上並沒有要降罪於二殿下的意思。”
姜妃扭頭看了一眼那森森殿宇之內,最終不過的長嘆一口涼氣,心中湧起的滋味五味雜陳。
晴空回去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九王府的管家派人去盯著刑部的動靜,若說她百里晴空被人半道截殺無憑無據,那還有杜大人的屍體在刑部擺著呢,她倒要看看皇上會不會藉此而敲打敲打林家與方家。
若真的以此來敲山震虎,那她百里晴空在京師以後的日子也會好過一些。
往宮中走了一趟,回來用了晌午飯本來打算補個覺,但躺在榻上卻又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冬日午後的陽光還不錯,照在窗外那幾株枝幹虯結的老梅之上,只可惜少了白雪的點綴,否則這就王府的冬天一定會再添姿色。
她轉了個身,盯著那圓窗之外的老梅出神,腦海中已經勾勒出一幅京城的藍圖,這是她這段時間對京城的瞭解,以及從前繼承過來的記憶。
她可沒忘記自己此番回京的目的,不僅僅是來過年的,還有九洲閣的事務要辦,不然她還真就白跑這一趟了,差點把小命搭上。
正想的專注,外頭傳來鬧哄哄的聲音。
側耳一聽,她便鎖緊了眉頭,起身披了件風雪兜帽就大步的出了廂房往前院走去。
還沒走近呢,就聽到一個人罵罵咧咧的聲音:“讓開,給小爺讓開!你聽到了沒有?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晴空快步趕來,縱身一躍,趕在百里尋風抬腳之前將管家從他面前一把拉開。
百里尋風踢了個空,腳下一個踉蹌,乍然看到突然出現的百里晴空甚至還有些訝然,隨即又立刻神態自若目中無人道:“好啊,我正要去找你呢!沒想到你還自己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