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火掌風凌厲,夾帶摧枯拉朽之勢直直擊向目標,百里晴空這個肉盾已經做好了粉身碎骨的準備。
但卻不料在最後的關頭,一道白光在他二人中間忽然騰起,刺目,激盪,強大。
這感覺讓她想起了臨死之前,飛機爆炸時衝襲而來的力量。
這股力量不僅將她和紀承銳衝飛出去,連帶百里火都腳下不穩連連後退。
嘭的一聲,摔在了紀承銳這個肉墊子身上,男人嘴裡吐出一口鮮血。
然而晴空此時此刻她卻一點也不覺得愧疚,真是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啊!
前一刻他還拿她當肉盾,下一秒自己就成肉墊了!
不過這個男人底子似乎不錯,沒等百里火反應過來,就一把拉住百里晴空縱身躍上牆頭,幾個旋身消失不見。
“追!”百里火大驚“不能讓他們逃了!“
安國候府的兵甲悉數出動,循著歹人離去的方向追捕出去,連帶百里火也沒閒著。
今夜安國候府已經夠熱鬧的了,但在京城的另一個方向,朱雀前街卻被擠的水洩不通,人聲鼎沸之中夾雜著絲竹嫋嫋。
京中百姓似乎悉數聚集到了這條街上,只為一睹白龍馬的尊榮。
對,的確是白龍馬,但卻不是東海小白龍變的馬。
此馬通體雪白,月色之下流光璀璨,唯獨一雙眼睛好像鑲嵌了紅寶石一般,美如烈焰。
每踏出一步,蹄下生花,身伴祥雲,將世間塵埃隔絕。
連一匹馬都如此的雍容高貴,這馬所拉的馬車之內,坐著的又會是何等人物?
馬車也是碧玉流光,精美絕倫,但馬車裡的人卻沒有露出一絲容顏。
白龍馬招搖過市,前有官兵開道,後跟男女僕從白衣素裙,或是手提琉璃燈盞,或是抬舉青色華蓋,各個都如仙童仙女一般,行動處衣袂飄飄,香風陣陣,不知道的還以為凌波仙子下凡。
圍觀的百姓中衝進來一支殺氣騰騰的隊伍,正是安國候府的府兵,一進了人群,饒是他們氣勢囂張也舉步維艱。
“讓開!讓開!都給我讓開!”府兵著急只顧一味向前,奈何就算要讓也沒地兒讓,只能擠在人群之中緩慢移動。
“省省吧!”一人聲音慵懶道:“既然出不去,就省些力氣,還是跟著一起看看這難得一見的白龍馬實在。”
看向說話的方向,眾人齊齊抱拳:“三皇子殿下。”
紀承銳正騎在他那匹通體黑亮的吉量馬上,懷中圈著個姑娘,女子埋首依靠在他胸前,一隻玉手還在他的胸口畫著圈圈,多有幾分嬌羞。
“你們是誰家府上的?”紀承銳捉了那小手有意無意的玩弄。
一人趕緊答道:“屬下安國候府上的!”
“哦……”他笑意盎然,起了八卦之心:“安國候府可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勞駕你們出動?”
幾人對視一眼,趕緊說道:“沒事,沒事,我們要事在身,就不打擾三殿下的雅興了!”
言罷幾個人又奮力向人群之外擠去,才離開沒一會,紀承銳就蹙緊了眉心,臉色泛白,弓起了腰身。
“喂喂喂,我說他們還沒走遠呢,小心一會再倒回來關心一下你的玉體。”懷中的女人有些不滿。
“撐著我!”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大喘氣,將整個人的重量壓在女人身上。
勉為其難的,一邊撐著這個男人,她一邊在馬腦袋上拍了拍:“馬兒聽話,咱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吉量馬很是通人氣,見縫插針的向外圍走去。
“你這馬倒是能和白龍馬配一對了,一個健碩高大,一個美輪美奐,如果是人的話就一個霸道總裁,一個窈窕淑女!”
“你在胡說些什麼?”背後的男人不滿的嘟囔:“吉量馬和白龍馬是兩個不同的品種,一個靈獸,一個神獸,如何能同日而語。”
“愛情的力量可以跨越性別,更何況是種族呢。”
“什麼亂七八糟的!”
百里晴空用手肘撞了撞身後的人:“那馬車上坐著的是誰?”
“不知道,應該是空桑之盟派來給父皇賀壽的使者。”
“空桑之盟?”
和這個空桑之盟有關的記憶很少,只知道蒼梧大陸生活的都是空桑女神的後代,千百年過後的這片大陸雖然分崩離析,各個國家門派眾多,靈脩種類繁雜層次不齊,但卻仍有一種力量將他們聯絡在一起,那就是空桑之盟。
空桑之盟創建於五百年之前,每一任盟主都是這片大陸修為最強者。
不僅各門各派對空桑之盟俯首,聽從調遣,連帶各國國君都對其畏懼和忌憚。
傳說空桑之盟之所以強大,就是因為包括盟主在內的追隨者都修習非正統武學,從歪門邪道入手,力求速成。甚至不惜向妖魔藉助力量,總是讓人不齒,卻又無法奈何她他們
他們行事詭譎,殺伐一起狠辣無情不留活路,那強大的,足以讓所有人畏懼的力量正是他們囂張的資本。
叛逆者亡!二心者誅!不服不從者趕盡殺絕!
誰都無法將這白龍馬車、仙童仙女和邪魔歪道聯絡在一起,但說不定他們的手上就曾沾染著無數人的鮮血。
“這麼大的陣仗,我還以為是他們盟主來了呢,原來只是一個小小的使者。”
紀承銳背地裡捏了她腰一把,讓她癢的差點把人扔下馬去。
“你給我小點聲,什麼叫小小使者?小心這小小使者取你項上人頭。”
額……大意了,大意了,禍從口出這句話她怎麼忘了,要是這人修煉過順風耳什麼的,那不糟了。
“哈哈哈!”背後傳來爽朗小聲,她這才意識到被耍了。
“你無聊不無聊?”翻個白眼,晴空催促馬兒趕緊向前。
紀承銳道:“逗你一逗,沒想到你還當真。”
“趕緊調息,咱們早去早回說不定還能在宮中見見這位‘大大的使者’!”
男人抿了抿薄脣,似乎欲言又止。
晴空回頭看他,由他倨傲的下巴向上看去,他那雙星眸之內盪漾著複雜的光芒。
“怎麼了?”
男人道:“我以為你不會跟我去了。”
剛才千鈞一髮,被當成了肉盾,她就該看清這個男人自私偽善的真面目。
卻沒想到晴空無所謂的聳聳肩:“這有什麼,人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最本能的反應就是利用面前所有的掩護,如果是我,我也會拿你做擋箭牌。”
男人還是沒有說話,二人騎在馬上,穿街過市,於燈火煌煌中有些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