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坐到餐桌上,一一就眼尖看到了邢穆深脖子上的那個粉色的牙齒印。
“爹地,你的脖子怎麼了?”
“被一隻野貓咬了。
二二摸不著頭腦,“可是家裡沒有養貓咪。候”
陸瑾倪咬著筷子,挑了一塊魚肉放到了二二的碗裡。
“二二,吃飯,別說話。”
“哦……”
二二繼而把臉埋進了飯碗裡。
忽然,他又抬眸,有些困擾,“爹地說吃魚肉會變聰明,要是二二變得太聰明瞭,要怎麼辦?”
他今天吃了好多魚啊。
“……”
餐桌上一片沉默。
陸瑾倪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瓜子,“二二,沒事的,關於這一點,你永遠不需要擔心……”
不是她要損自己的兒子,她覺得二二就這樣也挺好的。
“哦……”二二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又繼續和碗裡的飯作鬥爭。
一一看了眼自己碗裡的魚肉,忽然覺得吃魚肉是一件危險的事
。
他笨拙地將魚肉又全數夾到了二二的碗裡。
“二二,多吃點。”
陸瑾倪一看,便知道了他的小心思,“一一,不能挑食,知道嗎?”
她說完,又將一塊魚肉挑到了他的碗裡。
比剛才他夾走的那塊,更大……
瞬間,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一向酷酷的小臉,有些哀怨,眼眸可憐兮兮地盯著陸瑾倪。
陸瑾倪視而不見,他又看向了一直沉默的邢穆深。
邢穆深黑眸眨了眨,伸出了自己的碗。
一一小臉一喜,將魚肉夾起……
“啪……”
陸瑾倪一筷子打在了邢穆深的手臂上,“你在做什麼?”
邢穆深無辜地看著她,黑眸熠熠,好像裡面藏著掉落的星子。
“原來不是野貓,是母老虎啊。”
聲音揶揄,那親暱的態度,依舊讓陸瑾倪不適。
一一見自家爹地收回了碗,自己也收回了筷子,閉上眼睛,將魚肉往嘴裡塞。
早死早超生。
在一一小小的心裡,從此對魚肉這東西開始存了嫌惡之心。
陸瑾倪小聲對邢穆深開口,“你能不能像個大人的樣子?大叔!”
“你可以把我叫得更老一點。”男人幽幽說了句。
她疑惑地看過去,哪有人讓別人比自己叫老的?
“叫聲老公來聽聽?”
陸瑾倪低眸沉默,筷子對著飯碗戳了幾下,好像堆得要漫出來的飯就是她旁邊的那個男人
!
沒有看到她炸毛,邢穆深無趣地端起碗。
飯後,兩個小傢伙跑回房間睡午覺。
邢穆深在角落的小書架上,翻了下,眉頭緊蹙。
陸瑾倪站在沙發邊上,同樣皺眉看他。
“邢大總裁,你不用上班嗎?”
“你怎麼又買了這些書?”邢大總裁很嫌惡地盯著手裡的童話故事書。
陸瑾倪捕捉到他話裡的“又”字。
她想起在國外的時候,她懷裡家裡遭竊,但是每每都是她新買的童話書不見,貴重的東西一樣都沒少。
她便以為是一一和二二丟三落四,把書給丟了。
現在看他的態度,她眼裡充滿了懷疑,“別告訴我,你不僅偷偷和一一和二二見面,還把他們的書都拿走了?”
邢穆深的接下來的行為,很快就印證了她的話。
他將那些書往旁邊一丟,“這些書看了也無益。”
“你憑什麼這麼說?難道要給他們看財經報道?”
見陸瑾倪全身都豎起了尖刺,邢穆深面色也沉了下來。
這個問題不是現在該說的。
陸瑾倪沉著一張臉,將書本撿起來,重新放回了書架,錯身走進了房間。
自大狂。
她反鎖了房門,連窗戶都關上了
。
才躺在了**。
人一安靜下來,就愛胡思亂想。
上午發生的事情,全部湧現在腦海。
她翻了一下身,將枕頭抱在了懷裡,合上了眼睛。
她對小時候的事情記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知道,邢穆深一直存在她的記憶裡。
每次他都是悄悄過來,直到那場大火……
一張溫和的臉,眼睛卻沒有絲毫感情,嘴角含著殘忍的笑意……
隨之而來的便是洶湧的火焰!還有尖利的叫聲!
“啊——”陸瑾倪從夢裡驚醒,從**坐了起來,額上汗水涔涔。
她剛剛怎麼夢到那個男人了?
她撫著胸口,耳邊傳來一道成熟磁性的男聲,“噩夢?”
她猛然側過臉。
邢穆深……
她的視線再轉移到房門上,整扇門都靠在牆壁上,分明就是被人生生卸了下來。
她嘴角抽了一下,視線定格在男人的冷峻的臉上。
“你幾歲?”
“三十四。”
“你幾個孩子?”
“兩個。”
“你……算了。”
“我結婚了,但是老婆太心狠。”
陸瑾倪只能繼續接話,“三十四歲,還是兩個孩子的爸爸,怎麼還做出這麼禽.獸的事情?”
她示意著被拆下來的門,指控著
。
“禽.獸?”邢穆深咀嚼著這兩個字,走近了一步。
他只是粗暴了些,怎麼能用禽.獸來形容?
陸瑾倪後退一步,適時閉嘴。
以往的經驗告訴她,在這個男人眼裡,她所有的挑釁都是撩撥。
“想知道什麼是禽.獸的事情嗎?”他低聲問,有些誘哄的意味。
還體貼地伸手幫她拭去了額上的汗水。
陸瑾倪搖頭,她又不是傻的。
她躲過他的手,從**下來,卻又被他扯住了手臂。
她瞪回來,才發現他的手裡拿著一份紙張。
有些泛黃,但是她幾乎是在瞬間就知道了是什麼。
“你怎麼亂翻我的東西?”她厲聲質問,奪了過來。
男人臉色卻更加緩和了,嗓音低沉悅耳,“喜歡?”
陸瑾倪手裡緊緊握著,好像做壞事被人抓包了一樣。
那是四年前,他修改的設計圖,她一直捨不得扔掉,就收了起來。
誰知道竟被他翻了出來。
“只是不想浪費而已。”
她丟下一句話,轉身就離開了房間,有種落荒而逃的意味。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指著門,惱怒地說了句,“不把它修好,我就咬死你!”
提到咬字,邢穆深下意識摸了一下脖子。
手指還能感覺到那圈痕跡,足以證明她咬得多用力。
陸瑾倪伺候一一和二二兩位大爺,再回房時,卻沒有再看到那人的身影
。
那扇門,依舊孤零零倚在牆邊。
她無力地撫額,兩個小孩,還要應付一個老男人,她心力交瘁啊。
“叮咚……”
忽然門鈴響了一下,陸瑾倪心中也警鈴大作。
在貓眼裡看了眼,見是快遞員
,才鬆了口氣。
可是,她最近好像沒有買什麼東西,怎麼會有快遞?
難道是微微送過來的?
她簽字,拿了回來,才看到是吳大媽寄過來的!
她才回國,吳大媽怎麼會忽然給她寄東西?
她疑惑,開始拆封快遞盒。
裡面是一個老舊本子,還有一些類似於醫院病例的檔案……
待看清楚上面的名字,她驚愕地睜大了眼睛!
※※※
蘇正廷很奇怪,邢大總裁每天都事務繁忙,怎麼就抽空約了他呢?
邢穆深靠在沙發上,手指把玩著一個空了的酒杯。
蘇正廷抽出一根菸,正想點燃。
他卻伸手夾了過去,丟到了垃圾桶裡。
蘇正廷目瞪口呆,他這是抽什麼風?
“別告訴我,你戒菸了?”
“倪倪不喜歡。”邢穆深睨了他一眼,絲毫沒有為自己的話感到絲毫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