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恥辱的根源
甚至我從來沒有哪一次感到自己有過現在這般純潔無暇,是的,清清白白,天日可表。如果說庭審之前,我還在因為面對美色意志不堅而有種愧對伊琳的想法,那麼現在可以清楚地認識到,這個事件中,我絕對無辜,上帝作證――我只是一個純粹的犧牲,落入了惡魔的盛宴。
過程中有些事情已經見識過了,但是貫穿其間交織纏繞的複雜關係,我一時還理不清楚。
我苦苦思索,企圖尋找發生這一事件的根源,但是,在思考取得突破性進展之前,又一起事件發生了。
幾個年輕人坐在對面的電腦旁,對我指指戳戳,大聲議論,肆無忌憚。
這種情形其實已經持續了好一會,顯然是因為發現了我跟網上風傳的著名流氓之間的聯絡。我沒有搭理他們的挑釁,這個道德淪喪的年代,在公車上行凶一車人都可能不聞不問,何況這種與他們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我根本不相信這些人會出於義憤,跳起來跟我血戰一場。至於叫罵就更無所謂,如果這個可以殺人,我早就已經碎屍萬段、身化齏粉了,輪不到他們來搖旗吶喊。
但是身邊的雲菲菲很不舒服,本來她一直戴著耳機聽歌,後來那些人的嘈雜聲越來越大,讓她不得不停止對音樂的欣賞。她放下耳機,看看對方,又拉了拉我,意思是說我們走吧。
那幾個人正覺無趣,這下發現了更好的目標。顯然一個漂亮美眉的意外出現,更能刺激他們的神經。立馬大量侮辱性詞彙指向雲菲菲。
一個滿面痘痘,把青春寫在臉上的亢奮青年嬉皮笑臉地衝著雲菲菲調侃:“妹妹,跟色狼在一塊有意思嗎?你就不怕嗎?”
馬上他身邊就有人接言,“男人不壞女人還不愛哪,人家妹妹就是喜歡色狼,你丫懂個屁!”
奮青摸著下巴,咂了幾下嘴,笑得很痞,“那――你的意思是說,這位也是色妹妹嘍?”他又作出一副下賤**的樣子,“正好,咱這號**指數也是蠻高滴,妹妹想不想試試?”
“賤人――你說什麼?找抽哪?”雲菲菲終於不堪忍受。
一聽美眉開口說話,那幾個人更加得意,奮青指著雲菲菲,臉上痘痘飽滿凸顯,油光水亮,好象花骨朵馬上就要迎風綻放,他一手拍著自己的臉,“妹妹來,哥哥疼你,哥哥給你抽,朝這狠狠來,要力大那抽法才叫爽哎喲――”
這句話終於沒有說完,一個玻璃菸缸不偏不倚地擊中他的面門,遂了他的心願。
是我扔的。
我自己無所謂了,可是雲菲菲陪著我來的,看到她也跟著給人辱罵,一不小心沒忍住。
從來沒瞧見過網咖的桌子上會放個菸缸這麼重的東東,估計該網咖以前沒有經歷過血的洗禮。我可早瞄上了,這樣的武器在學校那會可算個稀罕物,跟原子彈差不多――當然不是說威力,而是指它的稀少。宿舍裡這種昂貴無用的易碎品沒什麼市場,抄起傢伙來主要還是趁手的那幾種武器,比如凳子啤酒瓶之類。
離開學校一年多我就再沒跟人動過手,這幾天憋屈得慌,加上真還沒試過菸缸這玩藝的手感,所以沒等那奮青把痞話進行到底,我就兩眼放光迫不及待地放出了暗器。至於後果會怎樣,還沒來得及想,權當是個拋磚引玉吧,都這樣了再多挨幾下也沒什麼大不了。
雲菲菲本來就不是個怕事的主,而且反應很快--估計在我之前就已經想動手了,馬上她桌上的暗器也飛擲到奮青臉上。她手可比我黑,這一下掄圓過去,啪地一聲,眼看那捂著左臉的奮青右臉上再次迸出血花――基督說過:人要打你左臉,你把右臉也伸給他。我們幫助奮青理解了一下教義,儘管他自己可能有點不樂意。
我一瞧出血了,趕緊拖過意猶未盡還在找傢伙的雲菲菲,撒腿就跑,門前收銀的小姐看著我們目瞪口呆。撲出門口時,一隻菸缸呼嘯而至,噹的一聲大響,擊中身後的玻璃門。
還好有車。
一幫子人跟在後邊大叫大嚷。追殺聲中,我們落荒而逃、遁離現場。所幸網咖裡那菸灰缸體積較大攜帶不便,否則估計我們就得直接上4s店換玻璃了。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就這麼混下去?”在江邊大堤上,我們悶聲不響地坐了半天,雲菲菲開口打破沉默。
“我上訴了。”我說。
雲菲菲吃了一驚,從欄杆上跳下來。“你真有病啊沈宜修?”
“我是給人害的。我當然要上訴。”
“誰害你啊誰害你啊?我怎麼就覺得是你自個害的?”雲菲菲急了,“說過別去告你不聽,你不告這狀,人家怎麼能害你?她為什麼不來害我?”
“……………”我沉默。
“告訴你沈宜修,我今天就是想來看下,你還是原來那個人不?”雲菲菲望著我,似乎很陌生,眼神就跟我在庭審時看到那一樣。“本來挺好一個人,現在怎麼成這樣了啊?你說人家害你法庭上你怎麼不敢說啦?人家那麼多人證明,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行了行了!”提到那一幕我頭就生疼。
幾天來,我一直在回想剛打完的這場官司,案子裡最為關鍵的一點就是這個猥褻情節。我摸了林曼琴的**這是事實,在場的證人證詞完全可以認定我耍了流氓,而我為什麼摸她究竟怎麼摸的只有天知地知我知她知,只要林曼琴不鬆口,這事就證死了沒得治。而正因為存在這個證據,法官――不,不僅僅是法官,任何人都會認為我跟林曼琴有過節,存在誣告動機。否則無憑無據的,我怎麼會去起訴她?
在考慮案情時,這點我一直繞不開,事實上我是給人陷害的,可是這事解釋不了,也沒人能夠幫我洗刷冤屈。
我感到頭很大,想不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你現在這個德行,也不知道琳子看到了會怎麼想。”雲菲菲無可奈何地說。
是啊,伊琳,這幾天我都沒時間想她。不管怎麼說,她是很難原諒我的了。她親眼看到過我的流氓行為,可以說也算個林曼琴受辱的現場目擊證人吧。
我嘆了口氣。
然後--
“等等!琳子!”我大叫一聲,突然感覺腦子裡靈光一閃--真的,真就象有道光閃過!我看見了那線光明!我想到了!我有救了!
“琳子怎麼啦?”雲菲菲看著我,我的叫聲讓她有點疑惑。
“我想到了!想到了!”我跳起身來一把抓住雲菲菲的手,意識裡好象是想感謝她提醒了我。雲菲菲嚇一跳,不過她的手只是微微抖了一抖,並沒有抽回去。
我捉著她又用力搖晃幾下,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慌忙放下她的手。我有點尷尬地說,“對不起對不起,謝謝。”
我是很想說謝謝的,真心話。
如果你是一位女生,在四下無人的江岸邊,而且是深夜,被一個經由庭審認證的法定色狼加流氓突然捉住手,你會怎麼辦?我想即使不立刻來招女子防身術,至少也會抽身逃跑吧?
但是雲菲菲沒有。
我對她的這個行為有三點看法:第一、雲菲菲膽子夠大;第二、她的自由搏擊段位很高,如果我有更進一步的行動,她就會踢我小dd;第三、看著我面臨滅頂之災,她希望讓我在水淹頭頂前還能夠看到一點星光,不是所有的人都拋棄了我。
我認為第三點是最重要的。所以我要謝她。
“你想說什麼哪?什麼對不起謝謝你的?逗我玩啊?”雲菲菲語氣非常輕鬆,好象對這個事毫不在意。“你剛才說想到什麼來著?”停了一會她又問。
“哦,這個――”我又恢復了興奮,“我想到怎麼打這個官司了。”
“你還在想這個?老大,拜託你正常點好不好!”她的聲音又鬱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