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萬人敵?萬人斬?
然後,在氣勢磅礴的高調氛圍下,隊伍穿過小區,高歌猛進,直至抵達預定戰略位置,將蘇靜美的別墅團團包圍起來。
現場還有一幫同志守在這裡待命,估計是趙部長派遣的先頭部隊,因為不能完成領導交託的重任,無法回去交差,一個個看起來垂頭喪氣,跟敗軍之將似的,
“什麼情況?”我緩步走到門前,左右看看,隨口發上一問。
“我們在電話裡說明了情況,但是蘇市長不願接見,我們又不敢過分打攪,到現在連門都沒進去,實在是沒有辦法。”有人惴惴不安地彙報。
“是啊是啊。”又有位年青的女同志一臉委屈地插言,抱怨了一把,“在這裡站了一下午,門也不開,電話也不接了,完全不理我們啊。”
“嗯,知道,大家辛苦了。”我笑著說,“去敲門,告訴蘇市長--我來了!”
“是!”女同志一臉興奮地應下,然後轉過身去,狂摁門鈴,臉上寫著有恃無恐四個字。沒過一會,就聽到門裡有了動靜。
我感覺心跳立馬加速,嘭嘭嘭地打起小鼓來,好象有點激動的前兆,我屏住了呼吸。
然後看到門上的小窗被開啟,然而讓我感到意外的是,那不是蘇靜美。
一張凶神惡煞的臉孔,表情非常憤懣,是位五十來歲的阿姨,“幹什麼?!”她朝門外大聲呵斥,厲聲恐嚇我們,“敲敲敲,再敲我報警了!”
我愕然,找到了一種措不及防的感覺。
嗯,這位?難道是--
“開門!”敲門的女同志顯得理直氣壯,然後指了我一把,“看見沒有?我們沈書記親自來了!”
老阿姨隔著小窗子狐疑地打量我一眼,“什麼沈書記?”她的視線很警惕。“沒見過,不認識!”她不耐煩地說,“告訴你們很多次了,靜美不會見你們!還來糾纏,小心我不客氣!滾!”
呃?這說法?
我摸了摸腦門,很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實在不清楚這位惡口鐵面的家人是誰,貌似比政治局領導更牛--蘇家的老媽?或者哪位表親戚?呃,除了蘇靜威之外,她的家裡人我還真不認識幾位,慚愧慚愧。
“怎麼這麼說話的?”敲門者樣子非常震驚。而且估計整個下午,一直喝這樣的閉門羹,肚子裡空氣灌滿了,讓女同志此刻終於喪失理智。“這是市委書記!”她再一次強調後援軍團的規模檔次,企圖從心理上震懾對手,語氣也隨之強硬起來,“你這是什麼態度?有沒有--”
“小文,胡說什麼!”身後的老趙趕緊擠上前來,教訓他的部下,“你放尊重點!”然後又轉臉衝視窗笑笑,“大媽您好,對不起啊,這女同志的涵養就是欠缺,人也年輕,不懂事,您別介意。”宣傳部長的態度親切和藹,他一連聲地道歉,聲音充滿誠懇,“您的心情我們非常理解,確實是我們在打攪,但是也希望您也理解我們的工作。”
“先把門開啟好嗎大媽?這樣子說話不太方便,呵呵。”老趙又搓了搓手,央告了一句。“您不覺得嗎?”
現在這情形確實有點不尷不尬,門外臺階下密密麻麻地圍滿了人,大家全體仰視那扇不鏽鋼門,這位伯母穩若泰山,在裡面隔著防盜小視窗居高臨下地審視外邊的人群,感覺上我們就跟一群企圖打家劫舍做壞事的土匪似的,而且還沒輒。
趙部長耐心地做起了思想工作。
“您放心,我們絕對沒有惡意,這裡都是長川市委市政府的領導,專程來看望蘇市長的。”趙部長的手指在人群上空劃了一圈,再次向大媽解釋,他的樣子很見耐心。“您開個門,我們慢慢跟您說明情況。”
顯然在策動說服這個職業領域,我們的宣傳部長表現得非常擅長,很有經驗。他誠懇親切的動員攻關很快取得效果,門終於緩緩地打開了。但是氣氛依然沒有緩和,大媽撐腰站在門口,目放寒光,視線銳利如鷹,繼續保持居高臨下的審視姿態瞪著我們,看樣子依然沒有放鬆警惕。
因為不能判斷這位伯母的身份,不知道是不是以後會弄成我的什麼親戚,所以我可不敢造次,趕緊討好地衝她笑笑。“您好,伯母,打攪了。”我一邊打招呼,一邊抬起腳來拾級而上,心裡還是在打鼓--別說,看她那凶神惡煞的茶壺模樣,我這還確實有點怕怕。
領頭的市委書記動了身子,後邊人群也趕緊跟上來,一行人就這麼逶迤拖拉地上了臺階。然後我的腦袋探進門裡,還沒等看清楚屋內情形,就感覺眼前一黑,勁風撲面,呯嘭一聲巨響,門在面前被大力關上。我下意識地往回縮了縮脖子,只覺鼻尖一涼,險險被撞個正著。
倒!
這一下來得太過突然,我半點也沒提防,身子向後一退,腳後跟在臺階邊踩了個空,立馬仰天倒下。幸好後邊的人眼疾手快,及時把我給架住了,否則當場就得倒地出醜。
一片大喧譁裡,我糊里糊塗地抬起頭來,就看見門上的小窗戶又打開了,那位伯母的樣子很生氣。“你們什麼意思?!”她還質問起我來了,“誰允許你們進來的?”
嘿!敢情還是我錯了?我有點納悶。
“說過不見就不見,你們人多都沒用!”看起來她的火氣比誰都大,“再敢騷擾,就打110了!”說完又是呯的一聲,小窗也給關上了。
110?沒看見110的領導的領導的領導的……這個城市所有警察的老大們全在後面杵著的嗎?什麼眼神?呃,暈。
在場同志們集體抽涼氣,然後面面相覷。顯然市委書記吃上的這個閉門羹,太過威猛霸道,讓大家看著都眼暈,都沒找著北在哪邊。
“怎麼回事?”陸書記走上前來,皺著眉頭問我,“怎麼這種態度?”我朝他聳聳肩,也表示不能理解。
確實不好理解,我想了一會,覺得應該是小蘇同志在向我表達不滿吧?
那麼--我做過什麼讓她不滿意的事情嗎?有對不住她的地方嗎?捫心自問一番,好象沒有找到答案。應該說,我可以指天發誓,完全問心無愧。
大概是出於老陸的授意吧,我看見幾個人朝著樓上齊聲高喊起來:蘇市長--沈書記來看望你啦--蘇市長--在家嗎--沈書記來看你啦--
這樣的呼喊持續了幾分鐘,但是門依然沒有開啟,也沒有誰迴應,大家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但是沒有人能拿出什麼更好的辦法來,在場領導們的表情都是一籌莫展的樣子。我慢慢地在臺階上蹲下身子來,捧著腦袋,努力思考判斷了一下。是啊,我想,她應該是生氣了--三年半以來,電話都沒有透過一個,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無法讓人接受理解。
沒有人比蘇靜美更瞭解我,她說過,只要認定方向,就沒有什麼能夠阻擋我。
是的,佳人在水一方,按照我的性格,哪怕是千山萬水濁浪排空,我也會風雨無阻,如期而至。但是--
但是我並沒有給她承諾,我們沒有約定歸期,而且我的處境她也理應能夠了解,就算不說身不由己,也只能嘆上一句無可奈何。她看見過我的堅守,卻不知道現在我已經多了忍耐--哪怕白髮滿頭,我也會堅持到最後,但是如果不能聚首,那麼堅持就沒意義,所以在追尋的過程裡,我會努力忘記。對於我來說,多一分相思,就會多一分癲狂,我不能讓自己崩潰失守。
沉吟之後,我振衣而起。周圍的人們或蹲或立,目光聚焦在我臉上,相信大家都已經看到市委書記已經拿定了主意。
“老陸。”我招呼副書記,“讓他們別喊了。”然後我從臺階上邁步下來,沿著門前的小徑,轉到別墅後園,那裡有一排斜斜向上的石級,我開始緩步向上,又爬起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