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謎底
劉從軍的這個行宮別院我知道,現在這裡沒人我也知道。但是具體是誰住這兒,什麼時候出去什麼時候回來,我就不清楚了。現在看情形,是有人要進來了。
我不能躲在書房裡邊。因為客廳地板上的痕跡我還沒來得及清除,那些血跡,如果被人看見,一定會發出大叫,我不能給他這個機會。
槍拿在手上。我貼牆站立在大門後。我在靜靜地等待。
房門正對著客廳裡一個頂天立地的玄關櫃,我不擔心來的人能直接看到什麼―――除非他的視線會轉彎。只要他進來,只要把門一關,我就能控制住他。
當然,有可能進來的不止一個人―――那樣的話,有可能我就要動用到手上這把槍,雖然我不想這樣。
已經來不及過多地判斷形勢,事實上,在出書房門的時候,我就已經聽見鑰匙插入鎖孔,這讓我不敢趴到門上透過貓眼瞄上一瞄―――沒時間了。
門,慢慢地閃開了。
心,也慢慢地提起來。
然後,我看見了……一把小黃傘。
有花骨朵的那把。
一雙纖細的小手先伸進來,把傘放在地上,然後,一雙長筒女靴踢了進來,再然後,是一個小巧玲瓏的身子―――
我靠―――這個這個!
雖然有點驚訝感,但是沒有絲毫猶豫。女孩半蹲著身子,好象正準備找雙拖鞋換上,我沒打算讓她完成這項工作。我的左手從她背後迅速伸過去,象一條蜇伏已久的毒蛇,猛地彈起軀幹,我一把卡住她的脖子,扼緊了她的喉管,我把她拖了過來,然後我的身子一擠,門在後邊關上了。
與此同時,右手的槍,頂住了她的下頜。
我不想運用武器來對付誰,但是現在沒有更好的辦法,我知道冰冷的鐵器能夠帶來恐懼感,能夠讓一個反抗的念頭胎死腹中。
女孩沒法發出聲響,她唔唔唔地叫著,但是聲音卡在喉管裡,卡在我的手中。
我讓她感覺到恐怖了―――完全缺乏預兆,一雙猛然從後面伸出的魔爪,應該說會讓很多人恐慌,尤其是一個女人。她在我身前努力掙扎了一把,但是缺乏明顯的效果,跟一個準備得相當充分,武裝到牙齒的男人比起來,她的力量還是小了點。
“不要動。”我的聲音跟手裡的槍管一樣,冰冷。“我不會傷害你。”我說,扼住她喉管的手鬆了松。現在我必須讓她明白,她的處境不是那麼險惡,不需要跟我性命相搏。
“放輕鬆,放輕鬆―――”我把自己的聲音也努力調節到溫柔檔,我象一個催眠師。“你放心,我對你絕對沒有惡意,沒有任何惡意―――”我說,“我們見過面,我不會對你怎麼樣,你不要害怕。”
安撫很有效。女孩的身子漸漸安靜下來,掙扎的力量明顯減弱。甚至她的脖子微微向後擰動,我知道她很想轉過臉來看我一把。
“好的。很好,就這樣。”我緩緩地說,然後把槍收起來,插進了褲袋裡―――是的,震懾的目的已經達到,對手停止了反抗,這玩意就沒必要再杵在那裡,再說我子彈也沒上膛,我根本就沒打算開上一個,只是想讓它嚇唬嚇唬人而已。
我的右手捂上了女孩的嘴―――這一點不能放縱,必須謹慎。
“我的話,能聽懂嗎?”我慢慢地問她。“你能保證你不叫嗎?”
女孩點點頭。
“好的好的。”我說,“那麼現在,按我的要求做,第一,不要出聲,第二,轉過身來,慢慢地轉身,不要企圖反抗,那樣對大家都不好。”我的聲音很平和,“同意的話,請點頭。”
“我向你保證,只要你合作,我不會傷害你。”我補充了一句。
她又點了點頭。
我把女孩的身子轉過來了―――我不能老是貼在她身後,不能讓她以為自己是一個被偷襲的目標。那樣會讓一個年輕女子極度缺乏安全感,我得讓她看見我的眼睛,得讓她心緒平靜下來,這樣對我們都有好處。
我的動作,很輕很慢。我把自己臉上的神情儘量弄得平和,同時我留意著她的表情,我在提防她的一舉一動―――只要這個女孩有一絲反抗的意思,我就會馬上制止她。儘管制止的方式,可能會來得很粗暴。
女孩沒有反抗,一點這個意思都沒有。
她看著我,神情非常平靜---就象在對面街心花園裡第一次看到我一樣,沒什麼驚訝感。
她把胳膊慢慢地抬起來了,舉在身子兩側,她的意思,應該是在向我表明,她不會對我不利。
很好。我想。
我把我的手也放了下來。
“你―――”女孩扭了扭脖子,輕輕咳了一聲,然後說話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在這裡幹什麼?你怎麼進來的?劉從軍呢?看見他上來了嗎?”
“劉從軍?他受了點傷。”我微笑著說。我的神情非常平和,語氣也很淡。我不希望女孩在這個問題上產生什麼危險感,“我現在要給他治傷,你這裡有藥啊紗布什麼的嗎?”
“受傷?”女孩有點驚訝,她好象這才發現地上的血跡,她的目光順著血跡到達書房門口。“你殺了他?”她問我。
“沒有。”我伸手過去,把女孩的身子撥動幾步,我讓她看到書房裡的情景。“我沒殺他,我得幫他治傷。”我說,“找止血的東西給我,不然他會死。”
“哦。”女孩收回了視線,“你不是殺手嗎?你怎麼會救他?”她的聲音有點好奇,但是把先前那驚訝感收起來了,我覺得她好象不認為有個人躺在自己屋子的地板上有什麼不對頭的,她的神情很放鬆很自然,這讓我覺得莫明其妙,我本來還在提防著她會尖叫一聲。
“你是他什麼人?”我忍不住問了一個,雖然我知道答案,但是這種情形仍然讓我覺得納悶。
女孩冷笑了一聲,沒有說話。然後她走到客廳跟餐廳分界的一個隔牆櫃前,拉開櫃門來,從裡面拖出一個很大的箱子。
我一步不落地跟著她。“開啟。”我說。
女孩照做了。
這是一個特大號家庭裝的備用醫藥箱,裡面放著滿滿一箱常用藥物,琳琅滿目。紗布繃帶碘酒紫藥水一應俱全,止血消炎鎮痛類的藥物什麼都有,夠開一臨時診所的了。
我靠,不服不行!
別看劉從軍這傢伙塊頭挺大,還真不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那號人,看起來他對這些細節滿上心的。當然也可能跟他以前幹刑警的職業習慣有關係,劉從軍肯定對自己的人身安全嚴重缺乏把握,所以把這個後備藥箱弄得挺闊綽,他應該是希望在某些時候能仗這玩意救自己的命。
還真讓他給蒙對了。有了這些東西,這一回他的小命確實丟不了啦。
我咧嘴笑了一個。我挺佩服這位劉書記同志對事物高明的預見性,真能未雨綢繆,挺有先見之明,說真的,嘿嘿。
女孩蹲在地上,側仰著臉觀察我,樣子還是很好奇。“你叫什麼名字?”她突然問我。
我沒搭理她。我把槍又掏了出來。說實話,眼前這個女孩平靜的神情讓我有點吃不上勁,我覺得這可不是一般人遇事時的樣子。我覺得有點不太對頭,不正常啊這個,我可不想大意失荊州,學人走麥城。
“你給他包紮一下,知道拿些什麼藥嗎?止血的消炎的。”我把槍口衝著女孩晃了晃。我在嚇唬她,我是想不太友情地提示一下,有關於我的身份,不能給她幻想的空間―――現在這些女孩們,電影電視看得多了,不怵這種場面倒是有可能。我就怕她腦袋在轉悠個什麼女英雄的夢,先裝可憐麻痺敵人,然後趁老子一個不備,操傢伙就想砸暈我,那可就不太好。
女孩接受了我的暗示,她沒再說話,低頭在藥箱裡細細翻尋一遍,然後把東西拿到手上,再轉過臉來看我,似乎在等我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