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貞子纏身
每人兩萬,小事一樁,合計四萬,就是這樣。再團拜一把。禮畢。退席。
“我就不明白了―――”客人們帶著一身快慰的俗氣離去後,劉子衛把我從桌子底下拽了出來―――也只有他來拽,雲菲菲跟琳子可不能動手,先頭商量好的,我喝得不行了就自己躺下,以免醉死―――“我覺得你丫能力強啊!該裝該上的地方一點都不含糊,面子裡子,什麼都有,還真不是那號死悶的憨貨。怎麼說你這副處就全是那蘇---給弄的?是真的嗎?”
我苦笑了一個。“說這個有意義嗎劉哥?”我說。
“算了算了,我看你們也挺慘。”劉子衛興味索然地揮揮手,“我都勸過你們,不聽話吧?自作孽,不可活啊!”
我無語。
雲菲菲跟琳子進來了,手裡拿著一疊錢,她們出去買單結賬的,看樣子目的未遂。雲菲菲一臉的笑,又從袋子裡掏出一個信封,就往劉子衛那邊走。
劉子衛正在剔牙。他盯著雲菲菲,眼神怪異。雲菲菲嚇了一跳,立馬站住了。
“別來。”劉子衛無所謂地說,“也是兩萬塊,對吧?”他把牙籤扔了,“要錢的話,先頭路邊我就提了,也不用帶你上這來。”
“呃―――劉書記。”雲菲菲說,“那您起碼得讓我們結賬啊,總不成我們還吃你您的白食吧?”
“哼哼。”劉子衛冷笑。“什麼吃白食,美女你罵誰哪?”
“………………”雲菲菲語塞。
我斜眼望著他,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意思。
劉子衛歪著身子,躺在沙發裡,一臉的漫不在乎。“籤個單的本事,哥哥還是有滴,也不用你來結什麼賬。吃個飯嘛,幾萬塊錢,小意思,也不是我出錢。”
“你不要以為我有什麼目的,告訴你沈宜修,我沒目的。你也幫不上我什麼忙的。”他很隨意地說,“你跟蘇靜美那檔子事我清楚,她是怎麼讓人摁牢裡邊去的,我也能猜到個**不離十,現在你們這樣,確實沒指望了。”
我嘆了口氣,無言以對。
“我說你們是蠢!沒藥治的。他媽的,弄錢弄官,什麼不好弄,這上邊玩火―――”
“算了吧劉哥,老提這個沒勁。”我打斷了他的教訓。“不過今天,我真的很感激你,真沒想到過―――”
“沒想到什麼?”劉子衛牛眼一鼓,翻身坐了起來,“我就得踩巴你,不搭理你就對了,是吧?”他瞪著我說,“你還真說的沒錯,如果我也在長川,肯定得離你遠遠的,想都不用想,誰敢招惹你啊?那可就是一個死!”
他得意洋洋地說,“可我在碧海啊,你們那書記耳朵再長也聽不到我啊,我不怕他踩巴。”
“還有,我告訴你―――”劉子衛說,“就算那些現在躲著你的走的人裡頭,也不見得每個都是勢利小人。懂嗎?”
“我懂。”我說,“身不由己吧。很多時候是這樣。”
“對了。就是這意思。”他說,“好了也差不多了,今天這事算辦成了。你放心,往後蘇靜美在那裡邊,有我幫你看著,不會讓她吃虧的。”他站起身來。
我握了握他的手,充滿感激,真的。
“知道為什麼幫你嗎?沈宜修?”臨出去前,劉子衛認真地看著我發問。
我搖搖頭,我是真不知道。
“我瞭解自己這個人。油,痞,混―――”他突然說起這個,我有點莫明其妙,“我是習慣了,也沒辦法,就得這樣。”他說,“你這個人呢,蠢是蠢了點,腦袋一根筋。我做不到,也不敢象你那麼活著。不過我佩服你。”
劉子衛的樣子非常認真,但是我懷疑酒上了他的頭。
“我喜歡你。說真的。”他仔細看著我說。
我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再看看身邊的雲菲菲跟琳子,她們也露了一臉噁心的表情。
有危險!我閃!
我們一塊去了貝殼海灘。
我開雲菲菲的車,載著兩位女孩。好象是個下意識,一不留神就轉到了那裡。
冬天的海灘上,沒什麼人,只有我們三個,慢慢地散步。風很硬,很冷。
我帶著她們,一路走來,我指指點點,細細地告訴她們―――這裡,就是那次蘇靜美等我的地方;這裡,就是我們站過的位置;這裡,就是我跟她…………
我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痛苦回憶,無法自拔,直到看見雲菲菲的憤懣,琳子的憂傷,我才住了嘴。我猛然想起,我無權讓她們也跟著我一塊難受,是的,我沒有權力讓她們痛苦。
應該是這樣。她們跟這件事情,其實沒有太大的關係。政治也好,罪惡也罷,跟這兩位純樸的女孩,距離實在太遠,如果說扯上了她們,那是因為我的原因。事實上,我確實讓她們難受了。
眼前的雲菲菲,還有琳子,正處在她們生命中最青春姣好的年齡,圍繞她們身周的,應該是鮮花微笑和歌聲,而不是憤怒悲涼和哭泣。她們的生活,不應該被陰暗佔據。她們的經歷,跟我不一樣。但是因為我,她們改變了。
我很愧疚。
我轉換了話題。想讓她們自在一點,高興一點。我跟她們提起了往事。就是幾年前,我們在琳子家裡,坐在一塊吹牛聊天的那些情景。
果然有效。雲菲菲高興了,琳子也微笑起來。顯然,我們那一段青澀的生活經歷,在她們的記憶裡,也同樣愉快,同樣輕鬆。
“呵呵,我還記得你那副傻冒的神情,一點都沒變。哈哈!”雲菲菲指著我笑罵,“蹭飯蹭得面不改色,還吹大牛,臉皮厚得可以了―――”琳子趕緊扯扯雲菲菲的衣角,意思讓她別說下去,得照顧我沈某人的面子。
呵呵,面子。我摸了摸臉,覺得有點熱,應該還是自感有點不好意思。原來自己出糗的德行,人家一點一滴,可全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呢。所以說啊,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群眾的眼睛永遠是雪亮滴,呵呵。
琳子也在笑,很溫柔的樣子,她把我們一塊照的那張合影拿了出來。雲菲菲尖叫一聲,跳起身來伸手就搶,追得琳子四下亂跑,生怕她一個不小心,弄爛了照片。兩個女孩嘻嘻哈哈地,在沙灘上追逐打鬧。
風,沒有那麼冷了。這個海灘,一下子熱鬧起來,生動起來―――原來景物,也是可以隨心而變的,呵呵。
笑鬧一陣後,她們安靜下來,摟著肩膀在前頭嘀嘀咕咕,說起悄悄話來,還不時回頭打量我,也不知道談的什麼,不會又是我的那些糗事吧?看著兩個閨蜜神祕兮兮的樣子,我汗了一個。
琳子突然停住了腳步,看著我跟雲菲菲,“那不是說―――你們倆這段時間天天泡在一塊?沒日沒夜的?”她的眼神有點怪。
“呃―――想什麼哪你?”雲菲菲臉一紅,又抱住了琳子,樣子怪親熱的,“別想歪了,我們在寫書哪―――”
“對對對。”我趕緊接過話頭,“菲菲在幫我,這回真是幫了我好大一忙,真的。”
“就是!”雲菲菲歷來不懂客氣,立馬得意洋洋起來,吹上了,“你都不知道,一百多萬字,全是我給他打出來的,呵呵呵,一百多萬字啊!那麼長的一篇!這還沒完哪,回去還得接著打―――”
“哦。這樣啊。”琳子露出嚮往的神色,“要不是我爸在這邊,我也想去幫你們。”她有點遺憾地說,“聽你說起來就跟打仗似的,那麼緊張。”
“就是啊,打字打到我手抽筋,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弄出來的,說著說著就那麼長一篇了,真跟打仗一樣,我就是那發電報的,呵呵呵。”雲菲菲看著我,笑得也沒個收斂,一點也不淑女。
“是啊是啊,咱這就是在戰鬥啊,孤軍奮戰,與天下為敵。一個人的戰爭。夠牛的吧?”我也吹上了。
這話雲菲菲不愛聽。“你不是一個人戰鬥。”她拍了我一記,很不滿地說,“憑什麼我沒份?哪個字不是我打出來的?”顯而易見,她為自己能夠參與到這場逆天事件裡邊來而感到自豪。我曾經告訴過她關於我的寫作動機和意義,我跟她說我就是要掀起波瀾,打上一場沒有硝煙也沒有前途和把握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