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雷動於九天之上
“嗐!說這些幹啥!”雲菲菲怒了,“你跟誰說得清啊,嘮嘮叨叨地。管別人想什麼呢,愛信不信!”她摟住了琳子的肩,“別哭了,哭死也沒用!別想那些不開心的,我們到這兒,可不是來看你這副哭哭啼啼的德行!”
“去唱k吧,好久沒唱了。”她大聲提議,“這段時間,可悶死我了!”
那就唱歌吧。歌聲遠。喝酒吧。醉裡挑燈看劍,酩酊已過千年。
我們坐在銀城酒店的豪包裡,唱歌。準確地說,是聽歌。我們鼓掌,歡呼,歌頌,褒揚,吹牛,拍馬,無限喝彩。我們盡情欣賞雲大公主的個人獨唱專場,放肆恭維,擊節讚歎。
琳子堅持不唱。我的心情也不太高,一個人喝酒。雲菲菲沒辦法,她說是她提議來的,總不至於三個人坐在這裡發呆。於是她就一個人從頭唱到了尾,還勒令我們如期奉獻她需要的表情跟動作。
老實說,雲菲菲的歌是唱得不錯。音色好,音量也高,節奏感還強,怎麼聽都比那些跑場子的小歌星們不會差。但是,應該說,她也跟那些小歌星們犯了同樣一個錯誤,就是沒感覺,強自解人,無病呻吟,就是這說法。
呃,還有就是,我覺得她根本就是想一個人唱歌來著,我瞭解雲菲菲。她那表現欲可不是一般地強―――因為我們不止唱過一回兩回的k了,以前每次,她都跟我們搶麥。只要是看見她想唱的歌,不管麥在誰手裡,她都得另外拿上一支,同聲合唱,直到原歌主張口結舌望風而逃不敢爭鋒為止。
所以,在雲菲菲面前,我們不敢唱歌,寧可喝酒,習慣了。
雲菲菲顯然對演唱會的現場氣氛不太滿意。於是她再次發號施令,威逼我跟她合唱一個。
我理所當然地拒絕了。沒別的,和上一個理由一樣。跟雲大歌星的合唱,每一次都會淪為她的獨唱,屢試不爽,絕無例外。而且唱過之後,她還會找人麻煩,罵人節奏感情不到,影響了她的發揮,要求對方為不理想的合唱效果負全責。我的天哪!我可不想自掘墳墓。
不過今天好象有點例外,雲菲菲居然改了風格,學會謙讓了。大概是覺得煩了膩了高手寂寞了吧。高歌了又兩曲之後,她把話筒全部堆我面前來,說我們一定要唱,不唱今天就不許回。
沒辦法,那就唱吧。這是讓你給逼的。
把悲傷留給自己。
能不能讓我陪著你走,既然你說留不住你,眼前的路有些黑暗,擔心讓你一個人走。我想是因為我不夠溫柔,不能分擔你的憂愁,如果這樣說不出口,就把遺憾放在心頭。把我的悲傷留給自己,你的美麗讓你帶走,從此以後我再沒有快樂起來的理由,我想我可以忍住悲傷,可不可以你也會想起我。
是不是可以牽你的手呢,從來沒有這樣要求,怕你難過轉身就走,那就這樣吧,我會了解的,我想我可以忍住悲傷,假裝生命中沒有你。從此以後我在這裡日夜等待你的訊息,
能不能讓我陪著你走,既然你說留不住你,無論你在天涯海角,是不是也會偶爾想起我。
兩個女孩哭得唏哩嘩啦地。
其實唱得並不好,這支歌也平淡―――我知道。如果說讓她們傷了心,那是因為經歷―――我也知道。
是啊。你把美麗都帶走了,只留下悲傷。我們已經沒有了快樂的理由。我想,就是這樣。
我又找了劉子衛。說實話,在這種時候,我不想找他的,這不是我的風格。但是,實在沒有辦法。
讓我感到非常非常意外的是他的態度。
劉子衛和上回一樣,接了電話後5分鐘就趕來了,依然是那副我是流氓我怕誰的德行,鼻孔朝天,自以為是。
我站在路邊,也不等他招呼,直接就把我要找他的原因說了。沒別的,就是希望他能幫我照看著蘇靜美。
“不太好辦啊。”劉子衛緊皺眉頭,擰著下巴,好象在思考什麼問題,“這女子監獄可是省管單位,級別比我們還高,我們沒權力管它,它也從來不怵咱。”
我吸了口涼氣,怔怔地看著他沒有說話。我在想,我可能不應該打這個電話。當然,我也就是一試,我真沒別的辦法了。
“想什麼哪?”劉子衛看到了我的表情,往我肩膀上一拍,“你不會說我推搪你吧?”
“你就在推搪我。”我坦然地說,“省管部門沒錯,你管不著人家也沒錯。可他們座落在你地頭上,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多少事要從你們手裡邊過啊?這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哪,你這話,蒙外行差不多。”
“哼哼。”劉子衛冷笑一聲。“你丫門兒倒挺清的。沒錯!”他說,“供電供水,教育交通,周邊關係,哪件事他不得求咱協調?我們不鳥他,他們**毛都得掉光嘍!”他兩眼望天,神情淡漠得很。
我瞥了他一眼,搖搖頭準備走人了。落架的鳳凰不如雞,何況我還從來沒有把自己當成過什麼鳳凰,充其量也就是隻落了架的雞―――其實我對這種情況看得很清,來此之前也沒抱太大指望,現在只不過是多了一點失望而已。當然,也只有一點點。
“站住!別想跑!”劉子衛一把拽住我,“你丫誰啊?有點禮貌行不?”
我站住身子,冷冷地看著他。
“媽的!沒見過你這號人!”他倒還來了勁,罵上了,“求人還這麼橫,你小子有病啊?”
我正想反脣相譏,讓他又一掌拍到肩膀上,給拍了回去。“哈哈!”劉子衛跟個笑面虎似的,搖頭晃腦,“行!就你這臭脾氣,哥們喜歡!”他又罵我,“真不懂事,哈哈!他媽的!”
他媽的!我也在心裡頭火冒三丈地罵。
還是老地方,銀城酒店。還是上回吃飯那個豪包。還是上了82年的茅臺,紅飄帶塑膠蓋的那種。飯局上的人不一樣了,除了雲菲菲和琳子,還多了幾個制服。
劉子衛幫我請的客。女子監獄的監獄長跟政委都來了,夠給他面子的。而且劉子衛這傢伙拉人拼酒的功力那可真不一般,這菜還沒過五味,酒已喝了十八巡,手夠黑的。
沒得說,酒到杯乾,我放量奉陪―――這麼多年來,還從來沒有一次把酒喝得這麼幹脆過,我發誓。
但是―――豪爽絕不代表酒量。當我終於頹然滑倒時,我就想著這個。
不過,應該說客人們對我的表現那是相當滿意。監獄長把帽子拿在手上扇風,一邊口齒不清地表揚我奮不顧身的精神:“小沈這個不錯―――有前途!夠義氣!這個朋友,交定了!”
喝酒喝出這效果來,也就差不多了。躺在桌子底下,我欣慰地想。
政委還好點,應該沒醉,說起話來比較有條理,一聽就知道是老政工了。“首先,衝劉書記這面子,什麼事都好商量。第二,沈處長這氣概,呃,也好商量嘛,人,都是講感情滴嘛―――”
聽出來了,酒喝出氣概來,什麼事都好商量,呵呵。政委接下來可能還說了第三點第四點,我就沒聽得太明白,總體感覺應該沒什麼問題,這朋友也成了,感情也有了,該辦的事自然就能到位了。
當然,感情歸感情,朋友歸朋友,事情雖小,也不能免俗。我估摸著這酒也喝得差不離了,席也快散了,趕緊在桌子底下扯扯雲菲菲的褲腿。
雲菲菲站起身來。
然後,立馬就聽到領導們的推擋,“這哪成啊,弄這個就俗了―――”
“看不起我是不?我的親哥們,領導有什麼不放心的?跟弟弟我玩原則?”劉子衛咋咋唬唬的聲音,“再推三阻四地,就假了俗了沒勁了。弟弟也就沒面子了。”
為了不讓劉書記沒有面子,為了不至於得到劉書記那麼高的負面評價,大家只能勉為其難,笑呵呵地俗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