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七日(7)
“沒有人整她,只有懲罰―――正義的懲罰,法律的懲罰。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犯下的錯誤付出代價,受到懲罰。蘇靜美也不例外。”藍萱好象準備給我開上一堂道德教育課了,“你知道我為什麼堅持法律工作嗎?”她問我。
我搖搖頭。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唄―――這是你的事,我哪知道啊。
“因為正義。這是我從小的理想―――所有壞人都應當受到懲罰,所有罪惡都能夠大白天下。用法律的武器,弘揚道德,讓正義戰勝邪惡―――”
“好好好,你是正義的,你是聖鬥士。”我妥協了,我讓她的正義法律弄得頭昏腦脹。“但是―――”我也堅持我的看法,這個不能妥協。“蘇靜美不是壞人,沒有罪惡。她的案子肯定是一個錯案,她應該是有苦衷的。”我說。
藍萱輕蔑地一笑。“你還是不懂法,你一點都沒有變。”她說。“一個人,只要他觸犯了法律,不管是出於什麼動機,有什麼隱情。只要是犯罪,我們都要查,都要讓他得到應有懲罰。”藍萱踱到我面前站住了,可能是覺得自己的語調太過生硬,她停頓一下,把聲音放得和緩了一些。“當然,辦案機關不可能是神仙,也不能保證沒有辦錯案子的時候。所以要避免錯誤,我們就需要調查取證,需要你的配合。”
“你不要有顧慮。但是,也不能存在什麼僥倖的想法。”藍萱圍著我轉了一圈,終於回到起點,在桌子前坐了下來。“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蘇靜美的案子不可能辦錯,也沒有什麼你說的隱情苦衷,一句話―――鐵證如山!”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藍萱這個小女人,不僅僅是漂亮那麼簡單,我一直是這樣認為的。不是因為她父親的原因,也不是因為我們上過床的原因。我總好象有種摸不透她,不知道深淺的感覺―――呃,當然,我不是指她的身體。
比如她說起法律,聽起來確實蠻正義的,而且我好象也不能懷疑她的動機。真的,我回想了一下,她那些我熟知的行為―――包括我們的法庭交手―――至少在動機上,我看不出有什麼問題。但是我懷疑她辦蘇靜美這個案子,也會得到那次剽竊案的結果―――從正義出發,以錯誤告終,失之毫釐,謬以千里。
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或許跟我對她父親的瞭解有一定關係―――大概處在權力下的正義和法律,總會有點扭曲變形吧。
我搖了搖頭,不太明白。
“好了,準備開始吧。”藍萱終於結束了她的正義宣言,返回到自己此行目的上來。“重新搞個筆錄,前邊那個沒什麼意義。”她招呼助手小葉。
“算了不用那麼麻煩。”我說。“要問什麼直接點。”
“好。”藍萱大概也不想再跟我兜圈子打埋伏,果然問得很直接,“你跟蘇靜美的關係。比方說,有沒有發生過關係?”她直視我的眼睛。
“什麼意思?不懂。”我漫不經心地回答。當然,這是在明知故問。
“具體的性行為。”藍萱很有審訊經驗的樣子,提這樣的問題絲毫沒有什麼忸捏之態。“具體地談。多少次,發生的地點,什麼情況下發生的,有沒有―――”
我微笑凝視她,打斷了她的話,“這個犯法嗎?”我反問她,“你說的這個性行為?或者說**,跟法律有關?”
藍萱眼神冷漠,我們平靜地對視,都不說話了,空氣中有種古怪的味道。她的助手小葉漲紅了臉,侷促地看看她又看看我,好象不明白氣氛為什麼突然尷尬―――那是因為她根本就不明白我跟這位貌似端莊嫻雅的美女檢察官之間,曾經發生過什麼。
堅挺了一會,冷俏的藍檢看來還是敵不過我這個法定流氓超強無恥的視線yy,她把目光挪開了。
我一樂,檢察機關會犯錯誤,這個就是明證―――至少在有關性問題的調查人選上,絕對出了差錯,失策啊失策,呵呵。
“第一,這種問題不應該由檢察院來問。”我放鬆身體,靠在椅背上蹺起了腳,又從茶几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菸來,在桌子上墩了墩,“第二,這是個人**,你們也無權過問。”我把煙點燃了,吐出一個菸圈,很悠然地告訴她們,“第三,至少我和蘇靜美之間,很純潔,不存在藍檢說的那種性關係,從來就沒有。”
坐對面的兩位制服女郎一人抬眼望天,一人低頭看自己的腳尖,都不再說話。我的視線肆無忌憚地在她們臉上轉來轉去,頗帶了點挑逗的含義。
要整人?換個花樣吧。美女攻勢?靠!現在我還真不吃這一套―――我害怕的那位已經讓你們給整監獄裡去了,這個世界,我還怕誰?
我洋洋得意的色狼嘴臉沒有保持得太久,花樣很快更新,升級了。
一個牛高馬大的殺手狀物體手插褲袋裡,一聲不吭地從門外邊進來,黑上裝,白領帶,大墨鏡,疤臉冷麵。這丫!再靠!老朋友了。
劉從軍走到桌子前,隨手翻了翻材料,也不說話,徑直來到我身邊,摘下墨鏡來,一言不發地凝視我。他的眼神,有肅殺之氣。
我把臉轉開了,不太想看到這副動物凶猛的德行。丫這臉上本來露的全是橫肉,現在莫明其妙地多了一條豎著的疤痕,還挺長,讓他的小模樣比以前更獰惡,從冷麵殺手直接上位至疤面殺手,真的升級了,還是免費的―――小蘇飛刀賜給他的永久紀念。
劉從軍的表情好象要擇人而噬,很難看,如果再給他安上一副好牙口的話,估計真能連皮帶骨地把我活吞了。我不看也知道,這丫現在恨我恨得要死---上次夜審不成,反倒遇襲受傷,已經在長川地面上傳為笑談,他哪吃過這種虧,肯定覺得是個奇恥大辱。
“你們沒操過蛋?咹?姓沈的,你憑什麼做的這副處級?扯上褲子不認了是不?你他媽還敢不老實!”劉從軍看了我老半天,終於說話了。
這丫端著不開口還好點,挺象那麼回事。這一出口成髒,倒還真露了底,怎麼就跟罵街似的滿嘴噴糞?我汗了一個。
“劉書記―――”我蹺腿坐在椅子上,也沒動身子,“請注意保持一個黨員的修養。”我說。“我上這裡是接受組織調查,不是讓你侮辱來的,請你自重。”我冷靜地提醒他。
我聽到劉從軍牙關咬緊的聲音。“你他媽就裝吧演戲吧―――別指望那娘們還能來救你―――”他似乎在強忍怒氣,指著我說,“她憑什麼護著你?憑什麼提拔你?咹?”他把嘴撇了一下,露出一臉自以為鄙視的陰笑,“蘇大市長讓你侍候得挺美對不?你姓沈的有什麼本事?你做過什麼?你不就一小白臉嗎?你他媽這號事法律上叫什麼知道嗎?性――賄――賂!”
他把最後三個字拖得很長,說得很大聲,好象這是他的天才發明一樣,還帶著那種**邪的奸笑。我靠!
我看著他,覺得無話可說,還真沒什麼話好說的,我只能告訴他,“性你媽!”我說。然後把茶杯裡的水潑到了他的臉上―――我跟他沒發生過關係不存在什麼性行為,不用象對藍檢察官那麼客氣。
劉從軍猝不及防,退了一步,滿臉驚愕,大概不太相信自己的感覺―――他應該是沒有想過,蘇靜美垮臺了,她的心腹黨羽,吃軟飯的小白臉居然還能這麼囂張,敢請政法委的副書記洗把臉。
我拎著手裡的茶杯,從椅子裡跳起身來,眼睛盯著劉從軍一眨不眨。我在想,只要他敢衝過來,我就會用秋葉的方式招呼他,給他另一邊臉上再次刻個紀念升個級―――反正丫這面門地盤夠大,富有餘地―――不過這次給他準備的是橫刀的飛刀,小沈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