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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卡列尼娜-----第2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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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節

“我知道,”她打斷他,“以你的誠實性格說謊有多麼困難,我替你難過。我常常想你是為了我毀了一生。”

“我也在這樣想哩,”他說:“你怎麼可以為了我把一切都犧牲了呢你若是不幸,我就不能饒恕我自己。”

“我不幸”她說,更挨近他了,露出熱情洋溢、含情脈脈的微笑望著他。“我好像一個得到了食物的餓漢一樣。他也許很冷,穿得很破爛,而且害臊,但他卻不是不幸的。我不幸嗎不,這才是我的幸福哩”

她聽見她兒子走近的聲音,於是迅速地向涼臺周圍瞥了一瞥,她突然立起身來。她的眼睛裡燃燒著他所熟悉的火焰,她用迅速的動作舉起她那雙戴著戒指的纖手,捧著他的頭,看了他的面孔許久,然後把臉湊上去,嘴微微張開,含著微笑,迅速地吻了吻他的嘴和兩眼,就把他推開。她正待走開,但是他把她拉住了。

“什麼時候”他低低地說,神魂顛倒地望著她。

“今晚一點鐘,”她低聲說,沉重地嘆了口氣,就邁著她那輕快的、敏捷的步伐走出去迎接她的兒子。

謝廖沙在大花園裡遇了雨,他和保姆一道在涼亭裡避雨。

“那麼,再見,”她對弗龍斯基說。“我馬上就該去看賽馬了。貝特西約好了來邀我一道去的。”

弗龍斯基看了看錶,就匆匆地走了。二十四

當弗龍斯基在卡列寧家的涼臺上看錶的時候,他是這樣激動,這樣心神不定,以至他看了表面上的指標,卻沒有能夠看清時間。他走上大道,小心地踏著泥濘,一直向他的馬車走去。他是這樣完全沉浸在對安娜的熱情裡,他連想都沒想到這時候幾點鐘以及他還有沒有時間到布良斯基那裡去。他像慣常那樣只保持住了表面上的記憶力,指示他第一步做了以後第二步該怎樣做而已。他走到他的馬車伕面前,馬車伕正在一株蔥鬱的菩提樹的傾斜陰影下面坐在車臺上打瞌睡;他歎賞那在冒汗的馬身上盤旋著的成群的蚋,喚醒馬車伕,他跨進馬車,命他驅車到布良斯基家去。直到走了將近七里路,他才定下神來,看了看錶,知道已經五點半鐘,他要遲到了。

那天規定有幾場比賽:騎兵比賽,其次是士官兩裡比賽,其次是四里比賽,再其次就是他參加的比賽。他還來得及趕上他的那場比賽,但是假如他到布良斯基那裡去的話,他就剛趕得上,而他到的時候全宮廷的人一定都已經就座了。那是不大好的。但是他答應了布良斯基去的,因此他還是決定去,叫馬車伕不要顧惜馬。

他到了布良斯基家裡,在那裡停留了五分鐘,就急急地乘車返回來。這急速行駛倒使他安靜了。他和安娜的關係中一切使人痛苦的東西,他們談話所遺留下的渺茫的感覺,都從他的腦海裡消失了。他現在帶著歡喜和興奮的心情想著賽馬,想著他總算來得及趕上,而今宵歡會的期望不時地像一道火光一樣在他的想像裡閃過。

當他超過從別墅或彼得堡駛來的馬車,越來越接近賽馬場的環境的時候,近在眼前的賽馬的興奮就越加支配著他了。

他的宿舍裡沒有一個人:他們都到賽馬場去了,他的僕人在門口等候著他。當他換衣服的時候,他的僕人告訴他第二場比賽已經開始,好幾位先生來找過他,馬僮從馬廄跑來過兩次。

不慌不忙地穿上衣服他從來沒有慌張過,從來不曾失去過自制力,弗龍斯基吩咐驅車上馬廄去。從馬廄那裡,他就可以看見賽馬場周圍像海洋似的馬車,行人和兵士們,和擠滿人群的亭子。看來正在進行第二場比賽,因為當他走進馬廄的時候他聽到了鐘聲。走向馬廄,他碰見了馬霍京那匹白腳的栗色馬“鬥士”,正披著藍邊橙黃色馬被,豎起鑲著藍色邊飾的大耳朵,被牽到賽馬場去。

“科爾德在哪裡”他問馬僮。

“在馬廄裡備馬胺。”

在打開了門的單間馬棚裡站著已備好馬鞍的佛洛沸洛。

他們正預備牽出它來。

“我不太遲嗎”

allrightallright”英國人說,“不要心慌”

弗龍斯基又瞥了一眼那渾身顫動的牝馬的優美可愛的形態,戀戀不捨地離開了它,走出了馬廄。他為了避免引人注意,趁最有利的時機向亭子走去。兩裡比賽剛要結束,所有的眼睛都注視著跑在前面的一個近衛騎兵士官和在後面追趕的一個輕騎兵士官,兩人都在使出最後的氣力向終點衝去。所有的人都一齊從賽馬場的中央和外面湧向終點,近衛騎兵隊的一群兵士和士官對於他們的長官和同僚即將取得的勝利,大聲高呼表示喜悅。弗龍斯基悄悄地鑽進人群的中心,差不多正是在鳴鐘宣告賽跑終結的時候,這時捷足先登的濺得滿身是泥的高個子近衛騎兵士官正俯伏在馬鞍上,放鬆了他那匹因為出汗顯得黧黑的氣喘喘的灰色馬的韁繩。

牡馬用力站定腳,減緩它那龐大軀體的迅速前進的運動,騎兵士官恍如從酣睡中醒來的人一樣向周圍打量了一番,勉強笑了一笑。一群朋友和旁觀者簇擁著他。

弗龍斯基有意避開那沉著冷靜、自由自在地在亭子前面走動和談話的上流社會那一群人。他知道卡列寧夫人、貝特西和他的嫂子都在那裡,他故意不走近她們,怕的是亂了心。但是他不斷地遇到熟人,他們攔住他,告訴他剛才幾場比賽的詳情,而且問他為什麼這樣遲才到。

當騎手們被召到亭子裡去領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一方向的時候,弗龍斯基的哥哥亞歷山大,一個佩著金邊肩章的上校走到他面前,他身材不高,雖然生得和阿列克謝一樣強壯,但卻比他更漂亮,更紅潤,他有著一個紅鼻子,和一副坦率的醉醺醺的面孔。

“你接到我的字條沒有”他說。“怎樣也找不著你哩。”

亞歷山大弗龍斯基,雖然過著**的生活,尤其以酗酒著名,卻完全是宮廷圈子裡的人。

現在,當他和他弟弟談論一件一定會使他弟弟不愉快的事情的時候,他知道許多人的視線都會集中在他們身上,所以裝出笑臉,好像他是為一件無關輕重的事在和他弟弟說笑話一樣。

“我接到了,我真不明白你擔憂什麼,”阿列克謝說。

“我擔憂的是因為我剛才聽到別人說你不在這裡,並且說星期一有人看見你在彼得戈夫。”

“有的事情是和外人不相干的,而你那麼擔心的那件事”

“是的,假如那樣的說,你就可以脫離軍職”

“我請求你不要管別人的事,這就是我所要說的。”

阿列克謝弗龍斯基的皺眉蹙額的臉變得蒼白了,他的突出的下顎發抖,他是從來不輕易這樣的。他是一個富於溫情的人,不輕易生氣,但是他一旦生了氣,而且他的下顎發抖的時候,那麼,亞歷山大弗龍斯基知道,他就變成危險的人了。亞歷山大弗龍斯基愉快地微笑著。

“我只想把母親的信帶給你。回她封信吧,賽馬之前不要心煩吧。bnnechance”他微笑著補充說,就從他身旁走開。

但是接著又一聲親切的招呼使弗龍斯基停步了。

“你連朋友都不認得了嗎你好呀,ncher”斯捷潘阿爾卡季奇說,他在彼得堡所有的顯要人物中顯得像在莫斯科一樣地出眾,他的臉泛著玫瑰色,他的頰髭潤澤而又光滑。“我是昨天到的,我很高興看到你勝利。我們什麼時候再見呢”

“明天請到食堂來,”弗龍斯基說,抓住他外衣的袖子,道了聲歉,就拔腿向賽馬場中央跑去,參加障礙比賽的馬正給牽到那裡來。

參加過比賽的馬,汗淋淋的,精疲力盡,被馬僮牽回馬廄去,而預備參加下一場賽跑的新馬就一個一個地出現,大部分都是英國種的,精神抖擻,戴著頭罩,肚帶勒得緊緊的,像奇異的巨鳥一樣。牽到右邊的是佛洛佛洛,纖弱而俊俏,舉起它那富於彈性的、長長的腳脛,好像上了彈簧一樣地蹬踏著。離它不遠,他們正在把馬被從兩耳下垂的“鬥士”身上取下來。這雄馬的健壯美麗而又十分勻稱的身材,它那出色的臀部和蹄子上面的異常短的腳脛,不由地引起了弗龍斯基的注意。他正待向他的牝馬那裡走去,但是又被一個熟人攔住。

“啊,卡列寧在那裡”和他交談的熟人說。“他在尋找他的妻子,她在亭子當中哩。你沒有看見她嗎”

“沒有,”弗龍斯基回答,連望都沒有望一眼他的朋友指出的卡列寧夫人所在的那亭子,他就走到他的牝馬那裡去。

弗龍斯基還未來得及檢查馬鞍,關於這個他原應有所指示的,騎手們就被召到亭子裡抽籤決定他們的番號和出發點。十七個士官,顯得莊重而嚴肅,大多數臉色都變了,齊集在亭子裡,抽鑑來決定番號。弗龍斯基抽了第七號。只聽得一聲叫喊:“上馬”

感覺到和旁的騎手們一道成了眾目所視的焦點,弗龍斯基帶著緊張的心情走到他的馬跟前去,在那種心情中他總是舉動從容而又沉著的。科爾德為了賽馬穿上最講究的衣服,扣上鈕釦的黑禮服,撐住兩頰的漿硬領子,黑圓帽和長統靴。他像平常一樣鎮靜而又莊嚴,站在馬前面,親手牽住佛洛佛洛的兩根韁繩。佛洛佛洛還是像害著熱病一樣顫抖著。它的眼睛,充滿了怒火,斜睨著走近前來的弗龍斯基。弗龍斯基把手指伸進它的腹帶下面去。牝馬更加斜視著他,露出牙齒,豎起耳朵來。英國人撅起嘴脣,無論什麼人檢查他備的馬鞍他都要露出一絲微笑。

“您騎上去,它就不會這麼興奮了。”

弗龍斯基向他的對手們最後瞥了一眼。他知道到了賽跑的時候他就看不見他們了。其中兩個已經騎上馬向出發點馳去。加利欽,弗龍斯基的友人而又是他的可畏的對手之一,在一匹不讓他騎上去的慄毛牝馬周圍繞圈子。一位穿著緊身馬褲的小個子輕騎兵士官縱馬馳去,摹擬英國的騎手,像貓一樣彎腰伏在馬鞍上。庫佐夫列夫公爵臉色蒼白地騎在他那匹由格拉波夫斯基養馬場運來的純種牝馬上,一個英國馬伕拉著馬韁繩。弗龍斯基和他所有的僚友都瞭解庫佐夫列夫以及他的“脆弱的”神經和可怕的虛榮心的特性。他們知道他懼怕一切,懼怕騎上戰馬;但是現在,正因為這是可怕的,因為人們會折斷脖頸,而每個障礙物旁邊都站著一個醫生,一部綴著紅十字的救護車和護士,所以他打定了主意來參加賽馬。他們的視線相遇了,弗龍斯基親切而帶鼓勵地向他點了點頭。只有一個人他卻沒有看見,那就是他的勁敵,騎在“鬥士”上的馬霍京。

“不要性急,”科爾德對弗龍斯基說,“記住一件事:在臨近障礙物的時候不要控制它,也不要鞭打它;讓它高興怎麼樣就怎麼樣。”

“好的,好的,”弗龍斯基說,接過韁繩。

“要是你能夠的話,就跑在前頭;但是即使你落在後面也不要失望,一直到最後一分鐘。”

牡馬還沒有來得及動一動,弗龍斯基就已靈活矯健地踏上裝著鐵齒的馬鐙,輕快而又牢穩地坐在那咯吱作響的皮馬鞍上。把他的右腳也伸進馬鐙,他很熟練地在手指間把兩根韁繩弄齊,而科爾德就鬆開手了。好像不知道哪一隻腳先邁步的好,佛洛佛洛突然用長脖頸拉直韁繩,好像裝著彈簧一樣動起來,使騎在它的柔韌的背上的騎手搖晃著。科爾德加快腳步,跟在後面。興奮的牝馬使勁地把韁繩一會拉向這邊,一會又拉向那邊,想把騎手摔下來,弗龍斯基竭力想以聲音和手來使它鎮靜,但是沒有用。

他們向出發點走去,已走近了築著堤壩的小河。有的騎手在前面,有的在後面,而這時弗龍斯基突然聽到背後有馬馳過泥地的聲音,他被騎在那匹蹄的,兩耳下垂的“鬥士”背上的馬霍京追過去,馬霍京微微一笑,露出一口大牙齒,但是弗龍斯基卻生氣地望著他。他本來就不喜歡他,現在更把他看作最可怕的對手,他生氣的是他在他身邊疾馳過去,驚了他的馬。佛洛佛洛突然抬起左腳賓士起來,跳了兩下,由於拉緊韁繩很惱怒,換成顛簸的快步,使騎手顛簸得更厲害。

科爾德也皺起眉頭,差不多跑步似地跟在弗龍斯基後面。二十五

參加這次賽馬的一共有十七個士官。賽馬將在亭子前面周圍四俄裡1的大橢圓形廣場舉行。在賽馬場上設定了九道障礙物:小河;亭子正前面的一堵兩俄尺2高的又大又堅固的柵欄;一道乾溝;一道水溝;一個斜坡;一座愛爾蘭防寨最難跨越的障礙物之一,這是由一座圍著枯枝的土堤構成的,在土堤那邊有一道馬看不見的溝渠,這樣,馬就得跨越兩重障礙物,否則就有性命之虞;其次還有兩道水溝和一道乾溝,賽馬場的終點正對著亭子。但是比賽並不在場子裡開始,而在離場子一百俄丈的地方,而橫在這一段距離當中的是第一個障礙物,一道七俄尺寬的築著土堤的小河,騎手們可以隨心所欲地跳越或是渡過。

11俄裡合106公里。

21俄尺合071公尺。

騎手們三次排成行列出發,但每一次都是有人的馬衝出了行列,他們只得又從頭再來。評判員,謝斯特林上校都已經弄得有點發火了,到最後他第四次叫“出發”騎手們才一齊出動。

所有的眼睛,所有的望遠鏡從騎手們整列待發的時候起就都已轉向這五光十色的一群。

“他們出發了他們出動了”在期待的沉默之後從四面八方都可以聽到這樣的呼聲。

觀眾中成群的人和單獨的個人為了想要觀看得更清楚一點而四處奔跑著。在最初的一瞬間,密集的一群騎手們拉開來,而且可以看到他們三三兩兩,一個跟一個地馳近小河。在觀眾看來,好像他們都是同時出發的,但是騎手們卻感到了對於他們非常重要的一兩秒鐘的差異。

興奮而又過於神經質的佛洛佛洛錯過了最初的瞬間,好幾匹馬都在它之前出發,但是還沒有達到小河的時候,弗龍斯基就用全力駕御住他那使勁地拉著韁轡的牝馬,一下子就追過了三匹馬,在他前頭的就只剩下了馬霍京的栗色的“鬥士”,它的屁股正在弗龍斯基前面輕快而又平穩地晃來晃去,而在最前面的是載著半死不活的庫佐夫列夫的那美麗的牝馬狄亞娜。

在最初一瞬間,弗龍斯基既控制不住自己,也控制不住他的馬。在到第一道障礙物小河之前,他一直沒有能夠指揮他的牝馬的動作。

“鬥士”和狄亞娜一道而且幾乎在同一瞬間臨近了小河;它們縱身一躍,飛越到了對岸;佛洛佛洛也飛一般地跟著猛躍過去;但是就在弗龍斯基感到自己騰身空中的那一瞬間,他突然看到差不多就在他的馬蹄之下,庫佐夫列夫和狄亞娜一道在小河對岸地面上輾轉掙扎著庫佐夫列夫在跳躍之後鬆了韁繩,牝馬就栽倒在地上,把他從它的頭上摔了下去。這些詳情,弗龍斯基到後來才知道;在那一瞬間他只注意到,正在他腳下,在佛洛佛洛要落腳的地方,可能踩住狄亞娜的腳或頭。但是佛洛佛洛卻像一隻跳下的貓一樣,在跳躍中伸長了它的腳和背,就越過了那馬,向前跑去。

“啊,親愛的”弗龍斯基想。

跨過小河以後,弗龍斯基完全駕御住了他的馬,開始控制著它,想要跟在馬霍京之後越過大柵欄,然後在約莫二百俄丈光景的平地上超過他去。

大柵欄正矗立在御亭前面。當他和在他前面相隔有一馬之遙的馬霍京逼近“惡魔”這是那堅固的柵欄的名稱的時候,沙皇、全體朝臣和群眾都凝視著他們。弗龍斯基感到了那些從四面八方注視著他的眼睛,但是他除了他自己的馬的耳朵和脖頸,迎面馳來的地面,和那在他前面迅速地合著節拍而且始終保持著同樣距離的“鬥士”的背和白蹄以外,什麼也沒有看見。“鬥士”飛騰起來,沒有發出一點撞擊什麼的聲音,搖了搖它的短尾,就從弗龍斯基的視野中消失了。

“好”什麼人的聲音叫。

正在這一瞬間,在弗龍斯基的眼下,在他前面閃現出柵欄的木板。他的牝馬飛越過去,動作沒有發生絲毫變化;木板消逝了,他只聽到背後什麼東西發出砰的一聲。被走在前面的“鬥士”弄得興奮了的牝馬在柵欄前飛騰得太早,用它的後蹄碰上了它。但是它的步子並沒有變化,而弗龍斯基感到臉上濺了汙泥,覺察出來他又和“鬥士”保持了原來的距離。他又在他前面看見了那馬的背和短尾,和那隔得不遠的迅速閃動的雪白的蹄子。

弗龍斯基想現在是超過馬霍京的時候了,正在他這麼想的那一瞬間,佛洛佛洛也懂得了他的心思,沒有受到他的任何鞭策,就大大地加速了步子,開始在最有利的地方,靠圍繩那邊,追近馬霍京身旁了。馬霍京不會讓它在那邊透過的。弗龍斯基剛想到他可以從外邊追過去,佛洛佛洛就已轉換了步子,開始在外邊追上去。佛洛佛洛的肩,因為流汗變得黧黑,和“鬥士”的背平行著。他們並肩跑了幾步。但是在他們逼近的障礙物前面,弗龍斯基開始握牢韁繩,切望避免繞外圈,迅速地恰在斜坡上追過了馬霍京。當他飛馳而過的時候,他瞥見了他的濺滿汙泥的面孔,他甚至感到好像看到他微微一笑。弗龍斯基追過了馬霍京,但是他立刻覺出了他緊跟在後面,而且他不斷地聽到了“鬥士”的一絲不亂的蹄聲和它鼻孔裡發出的急促但還是精神飽滿的呼吸。

下兩道障礙物,溝渠和柵欄,是容易越過的,但是弗龍斯基聽到“鬥士”的鼻息和蹄聲越來越近了。他鞭策他的牝馬前進,愉快地感覺到它很輕鬆地加速了步子,聽到“鬥士”的蹄聲又離得像以前那麼遠了。

弗龍斯基跑在前面了,正如他所希望,如科爾德勸告他的,現在他確信他會獲勝了。他的興奮、他的歡喜和他對佛洛佛洛的憐愛,越來越強烈了。他渴望回頭望一望,但又不敢那樣做,極力想平靜下來,不再鞭策馬,這樣使它保留著如他感覺“鬥士”還保留著的那樣的餘力。現在只剩下一個最困難的障礙物了;假使他能搶先越過它的話,他就一定第一個到了。他正向愛爾蘭防寨馳去。他和佛洛佛洛從遙遠的地方就望見了防寨,人和馬都起了一剎那的疑惑。他在牝馬的耳朵上看出了躊躇之色,舉起鞭子來,但是同時又感覺到他的疑惑是毫無根據的:牝馬知道應當怎樣做。正如他期望的那樣,它加快了步子,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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