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安娜·卡列尼娜-----第24節


神武九霄 野蠻領愛 首席的致命情人:抵死不承歡 美人長殤 蠱惑天師 屠神 潛龍 愛情遊戲:戀上一個流氓 百分之零 羅蘭的魔法人生 虎魔問道 王的魔妃 靈異事件錄 嗜血公主的暗夜冷王子 重生之武神星魁 鐵血唐王朝 逆天邪修 銀幣賜的婚禮 龍之谷嘆息之丘 夢-星月
第24節

那隆起的頸背上垂到一邊的鬣毛,把他的臉湊近它那好像蝙蝠的羽翼一樣的張大的鼻孔。它從緊張的鼻孔裡大聲吸進一口氣,又噴出來,戰慄了一下,豎起尖尖的耳朵,向弗龍斯基伸出它那又厚又黑的嘴脣,好像要咬他的袖子似的,但是記起套著籠頭,它又抖動起來,又開始不安定地輪流用它那纖細的腿踐踏著。

“安靜些,親愛的,安靜些”他說,又輕輕撫摸了一下馬的臀部,愉快地覺察到他的牝馬是處在最良好的狀態中,他走出了廄室。

牝馬的興奮感染了弗龍斯基。他感覺得熱血往心頭直湧,感覺到他也像那牝馬一樣,渴望活動、咬人;這是又可怕又愉快的。

“哦,那麼我託付您了,”他對英國人說。“六點半到賽馬場。”

“好的,”英國人說。“您到什麼地方去,閣下”他問,突然用了他差不多從來不曾用過的lrd1這樣的稱呼。

1英語:閣下。

弗龍斯基驚訝地抬起頭來,很知趣地不望英國人的眼睛,只望著他的前額,驚異他問得這麼大膽。但是覺察到英國人這樣問時並沒有把他看成主人而只當他騎手,於是他回答道:

“我得到布良斯基那裡去一下,一個鐘頭以後就回家。”

“今天人家這樣問了我多少回呀”他暗自說,漲紅了臉,他是不輕易紅臉的。英國人注意地望著他,好像他也知道弗龍斯基要到什麼地方去似的,他補充說:

“最要緊的是在賽馬之前保持鎮靜,”他說,“不要動怒,不要為什麼煩惱。”

“allright”弗龍斯基笑著回答,於是跨進馬車,他吩咐馬車伕驅車到彼得戈夫去。

他還沒有走多遠,從早上起大有風雨欲來之勢的烏雲密佈了,一陣傾盆大雨降下來。

“多糟糕呀”弗龍斯基想,張起車篷。“路本來就很泥滑,現在簡直變成沼澤了。”獨自坐在遮上車篷的篷車裡,他取出他母親的信和他哥哥的字條來,看了一遍。

是的,說來說去還是那件事情。每個人,他母親也好,他哥哥也好,每個人都覺得應當來干涉他的私事。這種干涉在他心中喚起了一種憤恨的心情一種他以前很少體驗到的心情。“關他們什麼事呢為什麼大家都感覺得有關心我的義務呢為什麼他們要跟我找麻煩就是因為他們看出這是一件他們所不能理解的事情。假使這是普通的、庸俗的、社交場裡的風流韻事,他們就不會干涉我了。他們感覺到這有點兒不同,這不是兒戲,這個女人對於我比生命還要寶貴。而且這是不可理解的,所以使得他們惱怒了。不管我們的命運怎樣或是將要成為怎樣,我們自作自受,毫無怨尤,”他說,以我們這個字眼把他自己和安娜聯絡起來。“不,他們一定要教導我們怎樣生活。他們絲毫不懂得幸福是什麼,他們不知道沒有這個戀愛,我們就沒有幸福也沒有不幸簡直就活不下去了,”他沉思。

就因為他們橫加干涉,他生了他們每一個人的氣,正因為他內心裡感覺到他們所有這些人都是對的。他感覺到把他和安娜聯絡在一起的這場戀愛並不是一種一時的衝動,就像社交場裡的風流韻事那樣,在雙方的生活上除了愉快或不愉快的記憶以外,不留另外一點痕跡。他感到他自己和她的處境是痛苦的,感覺到以他們在社交界人士心目中的顯著地位,要隱瞞他們的戀愛,要說謊和欺騙是困難的;在把他們結合起來的那熱情強烈到使得他們兩人除了戀愛忘懷了一切的時候,還要說謊、欺騙、裝假和不斷地顧及別人,那實在是困難的。

他十分真切地回想起他不得不違反本性而幾次三番地說謊和欺騙的種種情形。他特別清晰地回想起他不止一次在她臉上看出她由於不能不說謊和欺騙而感到羞恥的神情。而且他體驗到自從他和安娜祕密結合以來就有時浮上他心頭的那種奇怪的心情。這是對什麼東西抱著的厭惡感是對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呢,還是對自己呢,或者是對整個社交界呢,他不知道,但他總是把這種奇怪的心情排遣開去。現在,他抖擻起精神,繼續沿著他的思路想下去。

“是的,她以前是不幸的,但卻很自負和平靜;而現在她卻不能夠平靜和保持尊嚴了,雖然她不露聲色。是的,這事一定得了結,”他下了決心。

於是他的腦際第一次明確地起了這樣的念頭:這種虛偽的處境必須了結,而且越快越好。

“拋棄一切,她和我,帶著我們的愛情隱藏到什麼地方去吧;”他自言自語說。二十二

大雨沒有下多久,當弗龍斯基駛近目的地,驅趕著轅馬全速飛跑,鬆開韁繩讓兩側拉邊套的馬在泥濘的地面上賓士過去的時候,太陽又露出來,別墅的屋頂和大街兩旁庭院裡的古老菩提樹水淋淋的閃耀著光輝,水珠輕快地從樹枝上滴下,水從屋頂上滔滔地流下來。他不再想這場驟雨會怎樣毀壞了賽馬場,現在只覺得高興多虧這場雨他準會趕上她一個人在家,因為他知道,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最近才從溫泉回來,還沒有從彼得堡來到這裡。

弗龍斯基希望看到她一個人在家,為了避免引人注意,像往常一樣還沒有過橋就下了車,徒步向那幢房子走去。他沒有走上大門的臺階,卻走進院子裡去。

“你們的主人回來了嗎”他問園丁。

“沒有。太太在家呢。請您走前門;那裡有僕人,他們會開門的,”園丁回答。

“不,我由花園裡穿過去。”

證實了只有她一個人,想出其不意地使她吃一驚,因為他並沒有約定今天來,而她也決不會料想到他在賽馬之前還會來,他握住佩刀,小心地踏著兩旁栽著花草的沙石小徑朝面向花園的涼臺走去。弗龍斯基完全忘了他在路上所想起的自己處境的艱難。他一心想著他馬上就要看見她,不是在想像裡,而是整個活生生的,如她實際上那樣。當他已經走進去,為了不要發出聲響,躡手躡腳地踏上涼臺的不陡的臺階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了他常常忘記了的東西,形成了他和她的關係中最苦惱的一面的東西,那就是,她那露出一雙詢問般的在他看來好像是含有敵意的眼神的兒子。

這小孩比什麼人都頻繁地成為他們關係上的障礙。當他在旁邊的時候,弗龍斯基和安娜兩人不但都避免談他們不能在別人面前說的話,甚至也不講一句小孩聽不懂的暗示的話。他們並沒有商量好這樣,這是自然而然的。要是他們欺騙了小孩的話,自己一定會覺得可恥的。他在面前的時候,他們像朋友一樣交談著。但是雖然這樣小心,弗龍斯基還是常常看到這小孩凝視著他的注意而迷惑的目光,在這小孩對他的態度上有一種奇怪的羞怯和遊移不定的神態,時而很親密,時而卻冷淡而隔閡。似乎這小孩感覺到了在這個人和他母親之間存在著某種重要的關係,那關係的意義卻是他所不能理解的。

實際上這小孩自己也感覺到他不能理解這種關係,他極力想要弄明白他對於這個人應當抱著怎樣的感情,但他卻弄不明白。由於小孩對於感情的流露非常**,他清楚地看出來他的父親、他的家庭教師和他的保姆,不但都不歡喜弗龍斯基,而且用恐怖和厭惡的眼光看他,雖然他們從來沒有說過他什麼;而他的母親卻把他看作最好的朋友。

“這是怎麼回事呢他是什麼人呀我該怎樣去愛他呢要是我不知道,那是我自己的錯;我不是笨,就是一個壞孩子,”這小孩這樣想著。因此他露出試探的、詢問的、有時多少含著一些敵意的表情和使得弗龍斯基那麼著惱的羞怯而遊移不定的神態。但凡小孩在場的時候,總在弗龍斯基心裡引起一種異樣的無緣無故的厭惡心情,那是他最近常常體驗到的。這小孩在場的時候,在弗龍斯基和安娜兩人心裡都喚起這樣一種心情,好比一個航海家根據羅盤看出他急速航行的方向偏離了正確的航向,但要停止航行卻又非他力所能及,而且隨時隨刻都在載著他偏離得越來越遠了,而要自己承認誤入歧途就等於承認自己要滅亡了。

這小孩,抱著他對人生的天真見解,就好比是一個羅盤,向他們指示出,他們偏離他們所明明知道但卻不願意知道的正確方向有多麼遠了。

這回謝廖沙不在家,只有她一個人在,她正坐在涼臺上,等待她的出去散步遇了雨的兒子回來。她差了一個男僕和一個使女去尋找他。穿著鑲著寬幅繡花的白色連衣裙,她坐在涼臺角落上的花叢後面,沒有聽見弗龍斯基的腳步聲。低下黑色鬈髮的頭,她把前額緊貼著擺在欄杆上的冰冷的噴水壺,用她那雙戴著他那麼熟悉的戒指的纖手捧住那把壺。她的整個身姿、她的頭、她的脖頸、她的手的美麗每次都像什麼新奇的東西一樣使弗龍斯基傾倒。他站住了,狂喜地望著她。但是,他剛要向她再走近一步的時候,她就感到他到來了,於是推開水壺,把她那泛著紅暈的臉轉向他。

“怎麼回事你病了嗎”他走向她,用法語對她說。他本想跑到她面前去,但是想到也許附近有人,他就回頭向涼臺的門望了一望,微微漲紅了臉,就像他在感覺到他不能不有所顧忌和小心提防的時候,常常紅臉那樣。

“不,我很好哩,”她說,立起身來,緊緊地握著他伸出的手。“我沒有想到你來。”

“啊唷多麼冰涼的手呀”他說。

“你嚇了我一跳,”她說。“我一個人在等謝廖沙。他出去散步了,他們會從這邊進來。”

但是,雖然她努力鎮靜,她的嘴脣卻在顫抖著。

“請你原諒我來你這裡,但是我一天不看見你都過不下去,”他繼續說,照例是用法語,為的是要避免俄語的“您”和“你”這兩個字眼,前者聽起來未免太冷淡難堪,後者卻又親密到危險的地步。

“為什麼原諒我多麼高興呀”

“可是你身體不好,要麼就是心中煩惱,”他繼續說,沒有放下她的手,彎腰向著她。“你在想什麼呢”

“老是想那件事情呢,”她微笑著說。

她說的是真話。無論什麼時刻有人問她在想什麼的時候,她準都會這樣回答的,老是想那件事情,想她的幸福和不幸。正當他到來的時候她就在這樣想著:她奇怪為什麼在別人,比方在貝特西她知道她和圖什克維奇的祕密關係,這完全不算一回事,而在她卻是這樣痛苦。今天這個念頭不知什麼原因使她特別痛苦。她問他賽馬的事。他回答了她的問題,看見她很激動,就極力給她解悶,開始用最平常的語調把賽馬的準備詳細地告訴她。

“告訴他呢,還是不告訴他”她想,望著他那鎮靜的、親切的眼睛。“他是這樣快樂,這樣全神貫注在賽馬的事情上面,他不會很好地瞭解這件事,他不會了解這件事對於我們的全部意義。”

“但是你還沒有告訴我當我進來的時候你在想什麼,”他打斷了自己的話說,“請告訴我吧”

她沒有回答,微微低著頭,她皺著眉頭詢問般地望著他,她的眼睛在長長的睫毛下閃耀著。她的手一面摩弄著她摘下的一片樹葉,一面在發抖。他看到了這個,他的臉表露出曾經博得過她那樣的歡心的那種完全的順從,那種奴隸般的忠心的神色。

“我看一定發生了什麼事。你想我知道你有什麼憂愁,而我卻沒有為你分擔的時候,我還能夠安心嗎告訴我吧,看在上帝面上”他懇求地重複說。

“是的,假使他不瞭解這件事情的全部意義,我是不能夠原諒他的。還是不告訴他的好;為什麼要考驗他呢”她想,還是那樣盯視著他,而且感覺得那隻拿著樹葉的手顫抖得更厲害了。

“看在上帝面上吧”他拉著她的手重複說。

“我要不要告訴你呢”

“要,要,要呀”

“我懷孕了,”她低聲慢慢地說。

她手裡的樹葉抖動得更加厲害了,但是她的眼睛緊緊盯著他,注視著他將怎樣接受這個訊息。他臉色變白了,想說句什麼話,卻又停住了,他放下她的手,他的頭垂下去。“是的,他了解了這件事情的全部意義,”她想,於是感激地緊緊握了握他的手。

但是她以為他了解這件事情的全部意義,像她,一個女人,所瞭解的那樣,這就錯了。聽了這個,他感覺得他對於不知什麼人所懷的那種異樣的厭惡心情以十倍的強度襲上他的心頭但是同時他感覺得他所渴望的轉變關頭現在來到了,感覺得再要瞞住她的丈夫已經不可能,無論如何非得把這不自然的狀態了結不可了。但是,除此以外,她**上的激動也感染了他。他用順從的溫柔的眼光望著她,吻了吻她的手,立起身來,於是,默默無言地在涼臺上來回走著。

“是的,”他說,毅然決然地走到她面前。“你和我都沒有把我們的關係看做兒戲,現在我們的命運已經決定了。我們一定要了結,”他向四周張望了一下說,“了結我們所過的這種弄虛作假的生活。”

“了結怎樣了結法,阿列克謝”她低低地說。

她現在鎮靜些了,她的臉上閃爍著溫柔的微笑。

“離開你的丈夫,把我們的生活結合在一起。”

“事實上已經結合在一起了,”她回答,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是的,但是完完全全地,完完全全地。”

“但是怎樣做法,阿列克謝,告訴我怎樣做法”她用嘲笑自己的走投無路的處境的憂愁的口吻說。“有什麼辦法擺脫這種處境呢難道我不是我丈夫的妻子嗎”

“什麼處境都有辦法擺脫的。我們得打定主意,”他說。

“隨便什麼情況都比你現在這種處境好。自然,我看出你為了一切多麼苦惱為了社會和你的兒子和你的丈夫。”

“啊,就是沒有為我的丈夫,”她露出平靜的微笑說。“我不瞭解他,我不想他。他在我看並不存在。”

“你說的不是真話。我瞭解你。你為了他也苦惱著。”

“啊,他連知都不知道呢,”她說,突然她的臉漲得通紅;她的兩頰、她的前額、她的脖頸都紅了,羞愧的眼淚盈溢在她的眼裡。

“可是我們不要談他了吧。”二十三

弗龍斯基曾經好幾次,雖然沒有像這次這樣堅決,極力想使她考慮她自己的處境,而每次他都遭到了她現在用來答覆他的請求的那種同樣膚淺而輕率的判斷。好像這裡面有什麼她不能夠或者不願意正視的東西,好像她一開始說到這個,她,真正的安娜,就隱退到內心深處,而另一個奇怪的不可思議的女人,一個他所不愛、他所懼怕的、處處和他作對的女人就露出面來了。但是他今天下了決心要把一切都說出來。

“他知不知道,”弗龍斯基用平素那種鎮靜而堅決的語調說,“那不關我們的事。我們不能夠你不能夠這樣過下去,特別是現在。”

“照你說,怎麼辦好呢”她還是帶著輕鬆的譏諷口吻問。她原來那麼懼怕他把她的懷孕看得太隨便,現在卻唯恐他由此斷定非採取某種步驟不可了。

“把一切都告訴他,離開他就是。”

“很好,假定我這樣做,”她說。“你知道那結果會怎樣我可以預先告訴你,”於是一道邪惡的光芒在她那一分鐘前還是那麼柔和的眼睛裡閃爍。“呃,你愛上了另一個男子,和他發生了有罪的關係嗎摹擬著她的丈夫,她像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那樣特別強調有罪的這個字眼,我曾警告過你,這在宗教、公民和家庭的關係上將會有怎樣的後果。你不聽我的話。現在我不能讓你玷汙我的名聲和和我的兒子,”她原來想這樣說的,但是她卻不能拿她兒子開玩笑,“玷汙我的名聲,和諸如此類一套話,”她補充說。“總而言之,他會打官腔,用清楚明確的話說他不能讓我走,他要採取一切力所能及的手段來防止醜聞四播。他會冷靜認真地照他的話去做。事情準會弄到這種地步。他不是人,而是一架機器,當他生氣的時候簡直是一架凶狠的機器。”她補充說,一面說一面細想著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的姿態和說話的樣子,她歷數著可能在他身上找得出來的一切缺點,並不因為她自己對他犯了可怕的罪而稍微原諒他一點。

“可是,安娜,”弗龍斯基極力想要安慰她,用柔和的勸導聲調說,“我們無論如何非得把一切都告訴他不可,然後再針對他採取的措施採取對策。”

“那麼,逃走嗎”

“為什麼不能逃走呢我真不明白我們怎麼可以這樣繼續下去。並不是為了我的緣故我知道你很痛苦啊。”

“是的,逃走,做你的情婦嗎”她憤怒地說。

“安娜,”他說,溫柔中含著譴責。

“是的,”她繼續說,“做你的情婦,把一切都毀了”

她原來又想說“把我的兒子”的,但是這句話她說不出口來。

弗龍斯基不能瞭解以她那堅強而又誠實的性格,她怎麼能忍受這種弄虛作假的狀態而不想擺脫。但是他沒有猜想到主要的原因就是“兒子”這個字眼,這個她不便說出口的字眼。她一想到她的兒子,以及他將來會對這位拋棄了他父親的母親會抱著怎樣的態度的時候,為了自己做出的事她感到萬分恐怖,她簡直不知所措了,只好像一個婦道人家一樣,極力以虛偽的判斷和言辭來安慰自己,好使一切維持原狀,使她也能忘記她兒子會落到怎樣的結局這個可怕的問題。

“我求你,我懇求你,”她突然抓住他的手,用一種和以前完全不同的懇切而又柔和的聲調說,“永遠也不要再對我說這話了吧”

“可是,安娜”

“永遠不要說了吧。由我去吧。我的處境的全部卑劣,全部恐怖情況,我都知道;可是事情不像你想的那麼容易解決。由我去吧,照我所說的做吧。再也不要對我說這個了。你答應我吧答應,答應呀”

“我什麼都答應,可是我安不下心,特別是聽了你剛才說的話以後。你不安心的時候,我是怎樣也安不下心呀”

“我”她重複說。“是的,我有時候苦惱;但是隻要你不再提起這個,那就會過去的。當你提這個的時候,只有這時才使我苦惱”

“我真不明白,”他說。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