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碎瓷早已收拾乾淨,屋門半敞,桌上飄著甜香的氣息。
然這種氣息對夏夏而言不但不能促進食慾,反而另她反胃作嘔。也許是早已吃膩了甜食,也或許是因為那氣息中摻雜的一絲藥味。
門口傳來腳步聲,小蝶端著一碗熱湯進門,見夏夏坐起,勉強一笑:“夏夏姑娘,你醒了。”
她的語氣不似平常泰然,連走路的步伐都略顯僵硬,夏夏愣了愣,忽然想起君陵尹常常罰紅樓幾人跪得久了,就是這德行。
“姑娘午膳也沒用,這會兒應該餓了,先就著這些清淡菜式墊墊肚子吧。晚上讓管家多做些好吃的。”小蝶放下湯碗對夏夏說,無意在她包紮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眼,眼神多少有些落寞。
好好的一件衣裳,就這樣毀了。
曾經她就勸說過王爺,防著夏夏身上帶有利器,可他仗著大量麻藥作用著,從來也不曾放在心上。沒有他的命令,她也不好逾矩,處理傷口其他就假裝沒發現。
“我不餓。”夏夏掃了一眼桌子,胃裡又是一陣不舒服。
“大概是餓過了,不過還是多少吃點吧?”小蝶看著一臉無動於衷的夏夏,聲音放低,帶著些央求道,“王爺回頭再過來,知道我們餓著你,定然又要罰我們了…”先前她們把王妃漏了進來,她是鍾離的直系屬下還好,不過被罰跪了兩個時辰膝蓋有些麻木,可憐的王管家一大把年紀還捱了板子,屁.股被打得皮開肉綻,在下人丟了份不說,現在還趴在床.上動彈不得。
雖然,這件事她們明明沒有別的選擇…不是失職就是冒犯王妃那個惡婦…她們仍是註定要做王爺的出氣筒…
好在王爺至少不會要她們性命,王妃卻是不好說的…
然而,夏夏好像沒聽出那話裡的意味,神色不動,也不好奇,卻勉強站起了身子,慢慢挪到桌前。
琳琅滿目的一大桌,直接挑了一碗小小的甜羹湯端起,一口氣飲盡大半。
放下碗,坐回床邊,仍是一言不發。
卻生生堵住了小蝶的口。
那滿滿一桌,也唯有那甜羹湯是關鍵,若是她沒有喝,晚上也還會有專門預備其他花樣。
夏夏心中冷笑,所以說,誰也別在誰跟前做樣子,麻藥也好,毒也好,她都照喝就是了,沒力氣計較。
小蝶愣愣瞪著夏夏,又回頭看了眼桌上十幾分之一的選擇,最終也收拾起了表情,默默將東西開始撤下去。
無可奈何招了罪招了罰,心裡不是沒有怨氣的,可這喜怒不形於色的功夫還是有的,甚至僥倖想過,夏夏若真被王妃弄死了,也就一了百了,免得王爺躊躇不定。
可當夏夏真的乖順地將一碗麻藥飲盡,眼裡全是明悟通透時,她仍不免有悵然的感覺。
猶記得初見時,那女子女扮男裝混入水月居,在她下迷香時倏然躍起,也是那麼通透地笑侃她,調戲她,只是那時那雙明動的雙眼,現在卻再無波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