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收拾完,默然退出屋子,將屋門帶上。
夏夏閉了閉眼,枯坐一會兒,才從枕下掏出匕首。
她的忍耐已經快到了極限,哪怕是在這樣一種幾乎心如死水的狀態下,她也仍能感受到忍耐走到了邊緣盡頭。
不得掙脫的囚禁,無力反抗的屈辱,各懷心思的謀害算計…這一切一切到何時才算盡頭?
麻藥也不是不可緩解的,特殊的疼痛,大肆的放血,土辦法永遠是它的剋星。然,付出的代價也是未可知的。
只是,大概也比繼續看眼前那一幕幕令人作嘔的戲令她暢快。
她緩緩舉起匕首,凝視著才被包紮過的手臂,眼神冷然。
真的…不可忍受了吧…
就算失血過多會導致心神失守又怎麼樣?就算變成一個只知道恨的行屍走肉又怎麼樣?
她不該恨嗎?她沒資格恨嗎?
她應該繼續咬牙忍受這永無止境的謀算陷害和囚禁嗎?
他們…他們…所有這些人,當她夏夏是什麼?!
冰涼的疼痛劃破手臂,刺目的鮮血緩緩滲透而出,如罪惡的源泉,深深映入夏夏眸中,反射出奇異的光暈。
那些身體中無力的木然感似乎也隨著這血液在慢慢消失而去。
猶記得…曾經,也有這樣一天,她同樣眼睜睜地看著鮮血從身體裡一點點流走,深刻而絕望地閉眼。
那一天,她同樣因中毒全身麻木,連疼痛的感覺也並不分明。
命運的輪迴是這樣可笑,記憶和現實居然就在眼前這樣一點點重疊。
門忽然被推開,夏夏下意識地回頭,出神的目光中還泛著點點紫紅光彩,臉上冷冷的笑意還未及褪盡。
鍾離就看著這樣一張熟悉的臉龐上帶著全然陌生的表情,諷刺般地看著他。
目光下移,觸及到的卻是一片驚心的紅。
“你幹什麼?!”他勃然大怒,飛速衝上前,將夏夏手中的匕首一把劈落在□□。又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迅速點穴幫她止血。
那總是笑意不及眼底的眸中此刻居然深深刻畫著不可名狀的憤怒,手中壓抑不發的力道幾乎要扯碎夏夏的肩骨。
夏夏眼神淡然,紫紅光芒漸漸散去,只是有些困惑的看著眼前人。
他在憤怒什麼?這個從不輕易暴露情緒的人為什麼此刻如此肆無忌憚地憤怒著?
是了,他有一個不叫人省心的王妃,定然又給他增加了不同尋常的壓力吧?真想不到,驕傲自我如斯的人,也可以隱忍待發到這樣的地步,也可以甘心情願暫受一個女子擺弄,真讓她自嘆不如!
那個女人要殺了她,現在她卻活了下來,他會不會苦惱呢?
“為什麼這麼做?”鍾離聲音低沉,死死盯著夏夏的眼。
夏夏並不迴應。
告訴他她的力量會因此慢慢恢復?告訴他她在不惜一切代價擺脫他?她不傻。
鍾離見她木然不動,聲音愈發惱火起來:“為什麼喝她給的毒?為什麼傷害自己?讓你呆在我身邊,難道比死還要難受?”
夏夏睫毛微顫,略略低頭,嘴角諷刺的意味慢慢擴大。鍾離難道以為她是在自殺?
然她嘴上卻反問:“她給的不能喝,你給的就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