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清早,眾姐妹就齊齊的到了皇后宮裡,總像是說好了似的,殿內一時鶯鶯燕燕,脂粉味瀰漫了整個大殿。
皇后還在裡頭梳洗,尚未出來,眾人便開始閒坐著喝茶,回惠貴人環顧了一下四周,端著茶盞,輕輕的用杯蓋撇去茶沫,抿一口:“看樣子嫻嬪這身子還沒不方便,就已經不來給皇后請安了。”
大家這才留意到嫻嬪今日並未前來,葉貴人小聲的辯解了一句:“嬪妾聽聞嫻嬪這些天有了反應,常常食不下咽,嘔吐不止,所以就在宮裡頭安胎了。”
惠貴人噗的一聲放下茶盞,眼睛卻不看葉貴人,只是細細瞧著自己蔥根似的手指:“呦,看來葉貴人早就已經跟這位異族嬪妃打的熱乎了?”
葉貴人只是想替嫻嬪辯解一句,沒想到被惠貴人這樣的搶白,一時間被嗆的面紅耳赤,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得悶悶的低下頭,撥弄著手中的絹帕。
自從嫻嬪有了身孕,皇上去儲秀宮的時日便多了起來,不經意也冷落了些馬貴人,剛進宮時佔盡恩寵,此刻卻被後來者居上,心裡也一直不大痛快,撇了撇櫻桃似的小嘴:“即便是有了身孕又怎樣?給皇后請安這等大事也不放在心上,這將來要真生出個一男半女,那還得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婉柔徐徐說了一句:“不過身體不適,又何必揪著不放呢。”
惠貴人拿起錦帕按了按鼻子上的粉,輕笑道:“嘉嬪真是金口玉言,嬪妾都很少能聽見嘉嬪言語,今兒也真是開了彩了,只是沒想到嘉嬪好打抱不平,跟嫻嬪似乎也有些交情似的。”
正說著,一陣環佩叮噹,淡香傳至,眾人知道是皇后出來,皆起身恭迎,皇后扶著佩兒的手,行步沉穩,瞬間便壓住了眾人浮躁的情緒。她在正椅中坐下,招呼眾人也一併落座後開口:“嘉嬪即便是跟嫻嬪有交情往來又如何,大家同為皇上的女人,應當同系一心只為伺候皇上才是。”
眾人低頭:“皇后娘娘教導的是。”
惠貴人尚有些委屈,依舊小聲嘀咕了幾句:“可嫻嬪有了身孕這等大喜之事,聽說嘉嬪連個賀禮都未曾送去,這當著大家的面就假惺惺的為嫻嬪辯解,嬪妾只是不喜歡這般做作而已。”
“哦?”皇后有些驚詫,轉過臉望著婉柔:“嘉嬪是否真如惠貴人所言,未曾祝賀嫻嬪?”
婉柔面上波瀾不驚,只是回答:“嬪妾只是覺得嫻嬪那裡的賞賜和賀禮都是珍奇異寶,並沒什麼稀奇,嫻嬪自己怕是也見慣了,所以嬪妾只是想親手繡一副百子圖贈與嫻嬪,可惜嬪妾身子虛弱,每日繡的時辰不多,也就慢了些。”
皇后聽聞,和顏悅色的笑道:“看來眾姐妹都誤會了嘉嬪,嘉嬪是跟著本宮一起從府邸裡伺候皇上過來的,那溫婉的性子,本宮是知道,斷斷不會出現嫉妒之事,你們以後也要多學習學習,尤其惠貴人,本宮尚在裡頭就聽到你的閒言碎語,有這個時間猜忌他人想法,不如把點心思用在皇上身上。”
皇上確實有了好一陣子不去鍾粹宮了,又被皇后如此當眾說出,實在覺得沒面子,卻又不敢顯露半分,只得深深低著頭應聲:“嬪妾知錯了。”
見她如此窘態,皇后的語氣有稍微緩和了一些:“知錯就好,要知道不管是誰有了身孕,都是皇上的子嗣,作為姐妹應當多關心關心,惠貴人言語有失,不但頂撞嘉嬪,還輕易議論了嫻嬪,實在不該,但是惠貴人只是心直口快,本宮知道,如今又知悔改,本宮就命你陪同嘉嬪一起去看望嫻嬪吧,也代本宮去看望看望,這些日子幫忙著給長公主重新修葺麟珠閣,實在抽不出空裡,等忙完這陣子,本宮定會親自過去。”
惠貴人更加謙卑的低下頭:“是,嬪妾知錯了,嬪妾一定會和嘉嬪一起去看望嫻嬪,以賠口舌之罪。”
大概是沒料到皇后這般安排,葉貴人有些不解的看了看婉柔
,婉柔只是微眨了一下眼睛,意示葉貴人不要隨意說話。
“是了,是了”瑜答應見眾人都不說話,笑著圓場“都是宮中的姐妹,嫻嬪有孕咱們哪有不開心的道理,其實啊,大家也就說說閒話解解悶,惠姐姐啊也只是怕嫻嬪以之為貴,藐視了皇后,出發都是好。”
皇后滿意的看了看瑜答應,點點頭。
沈小儀只是默默的剝了一個金桔,並不說話,皇后見了便問:“沈小儀怎麼不做聲,進宮這些日子可還過的慣?”
沈璉穿著一身櫻桃紅繡梔子花的宮裝,梳著精巧的髮髻,髮間卻少有裝飾,只有碧璽花朵零星點綴,櫻桃紅色本是難以駕馭的顏色,稍稍不留神就俗氣了去,可沈璉那張白淨嬌麗的,十分清秀,身體曼妙,恰恰和那抹紅色相得益彰。只是如此佳人,卻默默的並不爭寵,以至於眾人時常都忘卻了她的存在。
突然聽到皇后提自己的名字,沈璉抬起頭,淺淺的笑道:“多謝皇后娘娘關心,一切都還好。”
“那為何還這般清冷,皇上跟前也極少去。”皇后有些憐愛的責怪。
沈璉臉紅了些,抿抿嘴脣道:“嬪妾自小在家就不善言詞,生怕說錯了話讓皇上不開心,再加之各位姐妹都伴隨皇上左右,所以,嬪妾…”
“所以你就怠慢了些麼?”皇后眯著眼睛,溫柔的問道。
因為著急,沈璉的臉更加紅了,她急忙跪下:“皇后息怒,嬪妾只是怕不經世事,掃了皇上的興,才不願多言語,也不願多去走動,並未怠慢。”
皇后揮揮手:“快起來,這麼單薄動輒就下跪,可怎麼吃得消?本宮也只是問你一問罷了,見你進宮一直避而不見,也懂得主動承寵,本宮是怕你進宮不慣,又生性安靜,委屈了自己。也罷了,性格如此,本宮不勉強你,只是,身在後宮,皇上才是你唯一的心思所在啊。”
“是,臣妾謹遵教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