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一會話,便覺得再無閒趣,眾人也就告退,瑜答應本在後頭,捏著帕子正要起身,見皇后輕輕一個眼神,便有將重心放下,安安穩穩坐在那裡吃著金桔。
待到人都散盡,皇后才緩緩招了手:“來跟前說話。”
瑜答應喜笑顏開的做到皇后右下手:“皇后娘娘今兒安排嘉嬪和惠貴人一齊去看望嫻嬪,可真是個妙招。”
“什麼妙招不妙招的,本宮只是見她們幾人結鬱不小,那惠貴人天生就是個小心眼的主兒,嘉嬪這廂對嫻嬪又過於冷淡,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去做,嫻嬪剛有了身孕,多多少少會胡思亂想,本宮啊,只是想她們自己面對面的好好說說話。”皇后說著從旁邊的案格上取了一瓶印著美人像的小瓷缽,開啟用手指蘸了些薄荷膏,放在鼻子下聞聞,才覺得清醒多了。
瑜答應見狀立刻勤快的接過薄荷膏,蘸些在無名指上,給皇后揉著太陽穴:“嬪妾猜啊,惠貴人那脾氣,撞在一塊,指不定會鬧出什麼名堂呢。只是那嫻嬪似乎也太張狂了些,自從有了身孕,皇上宮裡幾乎就沒來過幾次。”
薄荷膏的清香讓皇后覺得十分舒服,精神也隨著漸漸放鬆下來,她輕輕吁了口氣:“且讓她恣意妄為吧,她這懷的可是皇上第一胎,後宮裡多少雙眼睛都盯著看呢,能不能生下去,都看她的造化,萬一要是出了什麼岔子,別怪本宮沒多關照她就好。”
這邊剛出了長春宮,惠貴人就橫出路來攔下正欲回宮的婉柔,陰陽怪氣的問:“嘉嬪這麼著急就要回宮,是有什麼急事麼?”
婉柔真心不想跟她一般計較,淡淡一句:“是了,惠貴人請讓步。”
可她非但不讓,反而愈加橫在前面:“方才皇后娘娘不是吩咐了麼,讓嘉嬪和嬪妾一同去看望嫻嬪,怎麼出了長春宮,嘉嬪就把皇后的旨意拋在腦後了?”
婉柔看的出來她只是因被皇上冷落反倒是後進宮的嫻嬪有了身孕而彆扭,也不在意她那般挖苦的口氣:“惠貴人費心了,皇后只道擇日,並未
說今天就一定要去,何況嫻嬪今日不適,該靜心修養,改日嫻嬪身子好些,你我再去看望也不遲的。”
“呦,怎麼有了身孕,還真就成了燙手的熱饃饃了?都是女人,本宮就不信還有誰不會生育呢?”惠貴人越說越離譜,加上放在殿上被皇后訓話,一股氣憋在心中久久不能散去,趁著與婉柔話不投機,便故意開始撒潑。
婉柔見她拿出這般無賴模樣有些哭笑不得。
身後傳來一聲溫柔的笑聲“進宮前就聽聞惠貴人是國子監祭酒閆建志之女,書香門第,談吐言行均得體大方,深得閆大人的教導。”
惠貴人似乎並未聽出其中含義,依舊絮絮自語:“那是必然,家父在朝中威名…”她見周邊幾個婢女在偷笑,才意識到這句話的諷刺之意,大怒,急忙回頭,原來是史美人。
她狠狠攥著手中的帕子,像是想把史美人如錦帕一般捏在手心才解恨:“區區一個知府的女兒,進宮不過是個美人,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跟本宮說話!”
史美人盈盈細步走上前來,妖嬈的身姿微微福了福:“是了,妹妹位分尚低,配不上資格與貴人在這裡交談,只是嘉嬪位分也高貴人一等,不曉得貴人這般攔著,算是什麼?”
惠貴人從未受過這樣的頂撞,氣的臉色鐵青,身體微微顫抖,卻語塞不知該說些什麼,史美人見她這般模樣,笑的更加撫媚:“那就勞煩貴人移步,讓嘉嬪和妹妹我先行一步。”如果不是林月扶著,惠貴人怕是已經氣暈過去了。
史美人和婉柔並肩同行,聽到身後傳來陣陣林月的叫聲“主子,主子,您沒事吧?”史美人的笑久久的掛在臉上不曾消失。
婉柔和這位史美人並沒太多交集,沒想到今天這樣出手相救,非常不解:“美人這般是何必呢?為著本宮得罪惠貴人。”
讓人意外的是史美人無謂的看了婉柔一眼:“嘉嬪大概是會錯意了,嬪妾只是覺得有人橫欄在路上十分礙眼,並非為嘉嬪出頭,至於貴人,她願意怎麼鬧,就隨她去
吧,嬪妾向來不願意在乎別人的想法。”
說完便朝著另一條甬道走去,連一聲告辭都沒有,婉柔沒想到宮裡居然也會有這樣桀驁不馴的人兒,望著她的背影久久的邁不動腳步,直到蓮心提醒,才回過神來。
午後,婉柔在窗邊的榻上看書,春暖陽光和煦,照在人身上也是暖烘烘的十分舒適,漸漸生了倦意想小憩片刻,卻睡不著,總想著惠貴人的樣子,心下又覺得好笑,一個出身名門的大戶人家小姐,竟然這般沒有城府,所有的情緒都寫在臉上,真的是讓人無奈,不覺嘴邊也掛起了笑容。
在一旁伺候的裴容見她笑的突然:“小主在想什麼,這般出神?”
婉柔伸展著慵懶的身子:“本宮在想惠貴人,怎麼就生的這般性子,叫人無奈。”
自從進宮婉柔就沒這樣輕鬆的笑過,眼下閒散的模樣倒顯得分外親和,裴容見她大概是晒的身子懶懶的,邊倒了杯茶:“喝些茶,提提神。惠貴人啊,奴婢在御前伺候的時候聽說過隻言片語,國子監祭酒閆建志的小女兒,閆大人在朝中人緣極差,據說有貪汙受賄之嫌,只是一直依仗老佛爺的母族,才得以長立不倒。至於家中子女,據說也都才智平平。”頓了頓,又道:“奴婢該死,不該背後議論小主,更不該妄議朝政,望嘉嬪贖罪。”
好一個心思縝密的人兒,婉柔揚了揚下巴:“起來吧,以後說話小心點便是了,這些事情本宮也就當作耳邊風,不會放在心上的。”
“是。”
婉柔細細打量著裴容,面目清秀,沉靜如水,好好打扮應該也是個美人,只是裴容不同別的宮女,從不逢迎拍馬也不會落井下石,即便是遇上難纏的主子有意刁難,她也只是沉穩應對,很少顯山露水的讓別人看出自己的情緒,婉柔喜歡這樣穩重的人,卻又時時擔心她會去跟皇上彙報自己的行蹤,所以特意吩咐蓮心盯著裴容的動向,只是,似乎裴容自從伺候婉柔幾乎沒有獨自離開過鹹福宮。
裴容越是安分,婉柔越是猜不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