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凝有些疑惑:“知道啊,原先那是慈和太后的宮寢,皇上就是在那裡出身的,便是衝著皇上的關係景仁宮地位才在東西六宮之中尤為特殊,因此到現在還沒有哪一宮的主子能有這樣大的能耐敢住到景仁宮裡去。”
寧德又問道:“那現在景仁宮裡除了其其格住著,還有誰住著呢?”
福凝一下子怔住了:“沒有……人。”
寧德的目光緩緩掃過福凝:“不錯,沒有人。一個人也沒有,非但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偌大的景仁宮今後就只有她一個人住著。”
寧德收回她的眼光,嘆了一口氣道:“那你再看著,皇上對其其格怎麼樣?”
福凝想了想,謹慎地說道:“皇上待格格很客氣。”
寧德點了點頭,悵然道:“就只是客氣而已,連情慾都沒有。”
福凝不明白:“那皇上為什麼還要賜她名分,還要讓她搬出去住?”
然而這一次寧德卻連回答都不再給福凝了。她心裡隱隱有著一個模糊的答案,卻是一個連自己也吃不準的答案:皇上是在跟自己較勁麼?她害怕地問自己,難道自己在皇上的心中真有那麼重要麼,竟然要以犧牲其其格一生的幸福來和自己打賭,賭她肯不肯向玄燁認輸。他明明就是逼著自己認錯,逼著自己向他低頭。不須明說,寧德已經明白,讓其其格從永和宮裡搬走,便是又一擊耳光打在她臉上,等於玄燁也認為了是她在教壞其其格。可惜,她早就不是一個月前的那個她了。面子上的東西便如同那些個虛名,她是德妃,她是烏雅氏寧德,她是康熙的后妃,可是拋去那些名號,她還是她麼?若沒有這些稱呼自己難道就不是自己了麼?所以她一點也不介意,只是淡然地微笑,放開了,一切都只如過眼雲煙一般不真切。
十年前的自己尚肯為了那一分冤屈去委曲求全,只為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她是識大體的,她是解語花,她從來不讓人擔心。十年後的她卻看終於看透了這一分情,厭倦了,麻木了,不想再捲入滾滾紅塵了。玄燁還以為她仍在和自己鬧變扭,執著於誰對誰錯。然而寧德卻早就已經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