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德和福凝後來終究是沒有去承乾宮。然而卻被寧德料著,太后很快聞知了此事,雖然當著佟妃的面雷聲大,雨點小的訓了一頓其其格,卻到底是把她從承乾宮裡帶走了。只是寧德卻因管教不力被罰抄《女訓》三百遍。她現在已是宮中正妃之一,向來罰抄之事只對宮裡的低等妃嬪,早已輪不到她的身上,這一處罰下來,雖不嚴苛,卻像兩個耳光直愣愣地打在了她的臉上,叫她在眾人面前顏面盡失。然而玄燁後來的態度卻極為微妙。三四天後,旨意下來,竟然給了其其格一旨貴人的冊文,又賜號“宣”。只是其其格的身份特殊,若說貴人的身份原先又有些配不上她,只是眼前她衝撞佟妃在先,不得罰又得名號,已經是恩典,比起剛進宮來什麼名分也沒有確實是強了百倍的。更出人意料的事情在後面,玄燁忽然開了景仁宮的門,令其其格搬進去,只以貴人的身份便做了一宮的住位,一時後宮大驚,都道其其格命好,身在那樣的人家,鬼魅魍魎般的謠言不知是怎麼就起了,說是日後便是要封后也說不定的。平貴人更是不免有些吃味,在佟妃那裡不住地撩撥,為佟妃抱不平,又去溫貴妃那裡傳話,整個後宮之中倒是屬她最熱鬧,只是佟妃仍是一派和氣,笑笑並不多言,似乎也沒有過多的擔心。
永和宮。
一縷青煙嫋嫋,殿中安靜得只聽到紅泥小爐中泉水咕咕煮開的聲音。海棠提起執壺,將泉水注入青瓷之中清洗,依著次序灸茶、碾羅、烘盞、候湯、擊拂、烹試,依次七次,才將茶湯奉給寧德和福凝二人。
福凝微微抿了抿,便把茶盞放下:“姐姐還真是料事如神,如今那一位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該悔得腸子都青了吧,她都那樣的身子了還有什麼放不下的呢?”
寧德臉上淡淡地不見喜怒,她倒是極用心地品著茶,一直到餘韻盡了才開口:“你錯了。別看著其其格表面風光,其實她才是可憐人。”寧德回過頭望著福凝道:“你知道景仁宮為什麼空了那麼久都不敢有人搬進去住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