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迷倒萬千
嫣娘行色匆匆的趕往後花園的一處清雅房間,說那是房間,倒不如說是一處水榭。只見水榭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竹子,編排在一起形成一座水上竹屋。
嫣娘剛要跨上那小橋,只見中央的橋面赫然斷裂,向後抽了回去。嫣娘倒吸一口涼氣,“公子恕罪!”
那小橋精緻美麗,水榭也頗具自然氣息,但誰能想到這其中佈滿機關。從你踏上小橋的那一刻起,隨意的一個機關就可以讓你死,根本到達不了那竹屋。
“誰讓你在我身邊這麼多年,都還不記得這聞人樓的規矩?”一道慵懶的聲音從竹屋中傳來,帶著絲絲迴響,“這麼著急,所謂何事啊?”
現下這功夫想必正是前臺熱鬧的時候,姬無言定然是迷倒了萬千公子,可是嫣娘此番匆忙前來,必定是出了什麼狀況。竹屋裡的人頓時有些不悅。
嫣娘跪在地上,“公子息怒,屬下一時情急。姬姑娘換好了舞衣正待出場,可是卻突然有一位姑娘拿著公子的玉佩前來……”
“你說什麼?”竹屋裡的那人翻身做了起來,皺起一雙劍眉,“你說她拿著我的玉佩?”
嫣娘一怔點了點頭,“是,屬下絕對不會看錯,那位姑娘女扮男裝,拿著公子您的玉佩。”
“她現在人在何處?”
“恐怕已經替姬姑娘上臺表演了!”嫣娘泫泫欲泣,有些驚慌失措。
竹屋裡的人冷哼一聲,“回來我在收拾你!”一陣風吹過,只感覺眼前似乎有緋色的花瓣一般閃過,卻找不到蹤影……
蓮花臺。
周圍滿是瀲灩的水光,被燭火映照的猶如星河璀璨。蓮花臺上皆由玉石打造而成,站在上面腳底頓生溫潤的涼意。周圍紅色的帳幔翩飛,偶爾露出一角便可看到外面的人驚豔的目光……
一陣宮商傾瀉而出,那優美的旋律彷彿從一雙最美的指尖流溢而出,還伴隨著馨香馥郁的花瓣。隨著琴聲婉轉變成水波傾瀉,周圍紅色的輕紗慢慢被人拉起來,一點一點站露出那蓮花臺上的風華絕代……
此刻站在臺上的羨吟,一身白衣猶如雪鳥。一頭青絲劈在身後,額前圍繞過幾片白羽,娥眉中央還貼上著水亮的花鈿。只是一睜眼,那雙帶著淡紫色的眸子便形成了這世上最美的風景。
周圍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無不驚歎於羨吟的美貌。
“哦?是她?”二樓房間中的越平遠皺起眉頭,緊緊的捏著手中的酒杯。雖然他很疑惑為什麼鬱羨吟會在這裡,但是他心裡此刻想的更多的卻是她驚人的美麗!
“不得不承認,這姬無言的確很美!”坐在越平遠身邊的華衣男子微笑著點點頭,“七弟的眼光果然不錯,難怪今日非要帶我來看這姬無言一舞,只是這出場就足以牽動所有人的心絃。”
那男子年紀看上去比越平遠稍長,但卻不影響他英俊的相貌,相比之下竟然更有幾分沉穩和老練。
越平遠有些尷尬的扯出笑容,“四哥喜歡就好!”
越平遠轉頭看向那舞臺,上面絕代風華的美人已經開始舞蹈,一舉手一投足之間都是萬種風情,別樣優雅。沒有矯揉造作,沒有僵硬姿態,她像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花朵,舒展著自己的四肢百骸……
一顰一笑一流年,一寸一步一蓮花。此刻的她,讓人一眼萬年難忘……
而在一處偏僻的雅間,裡面俊逸飄然的男子冰冷著神色,身後的一男一女神色各異。他坐在輪椅上,捏緊拳頭似乎是用盡了力氣,卻找不到一個發洩口。
看著鬱羨吟那**在外的雙臂和腰肢,心中不由一陣煩悶。潔白的像蓮藕一樣,彷彿一掐就能斷了流出水來,越少千不耐的嘆息,“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女子?”
似乎是在問,又更多的像是自言自語。
墨痕搞不懂越少千的話是何意,所以垂首站在身後並不說話。一旁的留碧卻冷哼一聲,“是啊!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恬不知恥的女子?”
“留碧!”墨痕低聲提醒,神色慎重。
“怎麼?我說錯了嗎?”留碧不屑的白了那身影一眼,“堂堂將軍府的千金,竟然學這些倚門賣笑的風月女子,身著暴漏,登臺獻舞,豈不是有損門風?”
越少千微微勾起嘴角,“是啊!留碧,你說的倒是不錯,不過若有一天本殿下讓你去完成這個任務,你會不會去呢?”
“自然會去!”留碧不假思索的回答,只要是越少千提出來的事情,她上刀山下火海都會答應。
“那你算不算是倚門賣笑,有損門風呢?”越少千回首盯著留碧,他的目光冰冷而犀利,讓人看不出一點溫度。
留碧瑟縮了一下,底氣不足的垂下頭。
“滾回去!”越少千低聲怒斥,“去玉樓春領罰!”
“是!”留碧委屈的退出雅間。
墨痕不耐的嘆了口氣,“主子,恐怕事情有變,剛剛屬下看到似乎太子殿下也來了。”
“太子?”越少千蹙眉,眼底閃動著水色,“墨痕,保證太子的安全,其餘的一切按照計劃行事。我們的計劃絕對不能失敗!”
“是!”
鬱羨吟手臂間輕挽的白紗隨風飄揚,像是九天玄女在空中。眾人目瞪口呆,連酒灑了都渾然不覺。只是那琴聲慢慢的淡了,舞姿停了,周圍還是沒有一絲聲響。不知誰拍了拍手,眾人一陣唏噓,掌聲如雷。
站在一旁的緋衣男子皺起眉頭,咬牙切齒的看著鬱羨吟,“她也太放肆了,竟然穿成那樣登臺,這樣拋頭露面,是不想在鬱家好好過日子了?”
嫣娘不知這話如何接下去,垂首道了句,“公子,姬無言現在脾氣大得很,正在房間裡摔東西呢!”
“隨便她摔,我聞人樓的東西多得是!”不過轉念一想,他冷笑,“還是本公子親自去看看她吧!這裡接下來的事情,你解決。”
“是!”
嫣娘走上舞臺,“鬱小姐,既然表演結束,那就請您回去吧!”
羨吟粲然一笑,“好啊!玩夠了自然是要回去的。”雖然這麼說,可是她的心裡卻打起了撥浪鼓,一舞已畢,難道越平遠就沒有任何反應嗎?
“嫣娘,不知道這姬姑娘可是單獨見客的?”羨吟停住腳步,回眸一笑,原來卻是那位豐公子!
只見豐公子一臉不懷好意的笑容,“姬姑娘國色天香,只是不知春宵一刻是否真的是千金啊?”
嫣娘尷尬一笑,“豐公子,姑娘只獻舞,不單獨見客的。”
“誰說不單獨見客了?”羨吟笑著欠身行禮,姿態盡顯身姿,“小女自然是要見客的,只是不知道豐公子願意出多少銀子?”
豐公子一聽,樂得直拍手,“只要姑娘你願意,多少大爺我都出得起。”
“那固然是好,只是不知道其他公子可有出錢更高的?”羨吟掩面一笑,媚眼如絲掃視全場,“小女不勝感激。”
越少千倒吸了一口涼氣,“她這是在賣身嗎?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墨痕皺起眉頭,“主子,可要屬下去制止?”
越少千冷哼一聲,“她要玩火自焚,本殿下能有什麼辦法?大不了最後就是一顆廢棄的棋子罷了,本殿下不想為了這樣的女人白費力氣。”
說是這麼說,其實越少千心中雖然擔憂,但還是有把握會有人出手相助。即便是越平遠不為別的,也會因為鬱遐年而最終賣下她單獨見客的機會。
場面一時之間竟然有些難以控制,火爆的如同激烈的爭鬥場。嫣娘從未見過這樣的情況,連忙把羨吟拉下舞臺。在雅間中的越平遠赫然站起身,“四哥,我出去一下!”
“嗯?”
未等那男子反應過來,越平遠就已經不見了蹤影。他手中的摺扇不由頓住,又慢慢收起來……
一身紅妝的姬無言氣悶的坐在床榻上,香飄滿屋縈繞在尹之川的鼻尖。姬無言見到尹之川走進來,眼底閃過一絲激動,卻又連忙別開頭不悅的看向別處。
“怎麼?還在生氣?”尹之川眯起眼睛一笑,“不過是沒有登臺獻舞罷了,有什麼可生氣的?你不正想著要休息呢嗎?”
姬無言目光微凜看向尹之川,額上的流蘇晃動閃亮。
“那女子你不能動,否則我不會饒過你!”
姬無言的表情瞬間坍塌了一般,疑惑而受傷的看著尹之川的笑容,那笑容是自己從未見過的冰冷,還帶著寒風一般刺骨的涼意。到底是什麼女子,竟然讓他如此在意,甚至不惜警告自己?
尹之川冷笑,“我給你一個機會,彌補今天你摔東西發脾氣的行為。”尹之川扔下一包藥粉,“拿著它,出去和嫣娘走!”
姬無言的目光似水,滿眼傷痛的看著尹之川,留下兩行淚水……
越平遠皺起眉頭,“那位姑娘什麼時候能到?”
嫣娘粲然一笑,“公子說的可是姬姑娘?”
越平遠不曉得嫣娘知不知道鬱羨吟的真實身份,也不好透露,既然她說是姬無言,那便是姬無言罷!
“姬姑娘正在梳妝打扮,一會兒馬上就來見公子。”嫣娘上前倒了杯茶,“公子請耐心等一會兒。”
“你最好清楚,出錢最多的人是我,若是那位姑娘見了別人,你可別怪我不給你留面子。這聞人樓在京都也算是有名聲的地方,到時候落得個曲終人散的下場,怕是不好!”越平遠的目光陰鷙,茶色的眼眸深深。
嫣娘心中顫抖,勉強一笑,“公子,嫣娘怎敢做這樣的手腳?更何況姬姑娘可不是一般的姑娘,那是四大名伶之一,若是嫣娘那樣做了,以後豈不是所有的客人都要埋怨嫣娘給姬姑娘自降身份了?姬姑娘自己也是不願意的!”
越平遠冷哼一聲,“你先出去吧!”
“是!嫣娘告退。”嫣娘瞟了眼他的背影,臉蒙上一層陰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