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情陰晴不定
羨吟沉著臉跟著越少千走進房間，裡面的擺設依舊清雅，只是瀰漫著一股藥香，讓羨吟微微有些不適。越少千轉身看著她低垂著頭的模樣，不由一笑。
他伸手拉住她在身前糾纏的小手，握在掌心，“一大早上就來找我，又急匆匆的想要回去，難道是想我了偷偷來看一眼，被發現了又不好意思？”
“胡說什麼？我才沒有呢！”羨吟連忙向後退了一步，卻怎麼也抽不出自己的手。她抬起眼簾看著一臉微笑的越少千，臉頰噌的一下紅了起來。“什麼時候開始這麼霸道……”
“從第一次見面我就這麼霸道，難道你不知道嗎？”越少千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臉紅什麼？我只是說了實話，難道你不是來看我的？”
羨吟滿臉緋紅的抽出手，“你有什麼可看的！我只是擔心落梨花來找你而已，你身上有傷，若是他來了必定打不過。”
“你對我就這麼沒有信心？”越少千不由挑眉一笑，“就算我行將就木，也能把落梨花殺了
。他去找你了？可有傷你？”
羨吟目光陡然犀利的看向越少千，“他為何要傷我？還是你早就知道他會來找我？”
越少千目光沉靜的看著她，“我怎麼會早就知道？你不是剛剛才告訴我麼，上次他趁機奪走那幅畫，我還沒找他算賬，他竟然敢去找你的麻煩，看來我的確不能再容忍他了。”
羨吟不由皺起眉頭，“既然你沒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就這麼不想見到我？”越少千的語氣有些冰冷，轉而輕嘆，“那又為何要來看我呢？徘徊於欣喜和落寞之間，你可知道是什麼感覺？”
羨吟心中一緊，頓時覺得呼吸都停滯了，“我、我只是覺得沒有呆在這裡的理由。”雖然他舉止曖昧，可畢竟沒有說過任何表白的話，更別提什麼承諾，自己呆在這裡總覺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順，甚至很不自在。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以怎樣的心情去面對他，很是矛盾。
越少千看了她半晌，修長的手朝她伸出來，“羨吟，過來！”
羨吟不由一怔，看著他如水的目光似乎是著魔了一般，竟然挪動步子走了過去。越少千拉住她的手，把她帶進自己的懷裡，羨吟頓時臉頰緋紅。
“你這是做什麼？快放開我！”羨吟不敢使勁掙扎，生怕碰到他的傷。
越少千把她禁錮在懷裡，傾城無垢的姿容霸道的與她對視，“羨吟，你就看不出我的心嗎？”
心？他的心？羨吟低垂著頭，她的確不懂。他的心像是漂浮不定的雲，有時陽光燦爛，有時陰雨連綿。他曾經親手送她入天牢，也曾不惜犧牲自己去達到自己的目的，可是他也曾在大雨滂沱中為自己求情，也曾割腕流血為自己解毒救命，也曾河岸折柳與自己牽約紅線。
她的確看不透他！
越少千見她不語，語氣更沉了幾分，點著她的肩膀問道，“那你，可知道自己的心？”
羨吟搖了搖頭，“越少千，我本來就看不透你，現在便更不懂了
。我本來是你利用的一顆棋子，助你掃除障礙，榮登大位。你曾親手把我送進天牢，讓我嚐遍牢獄刑罰之苦，也曾涉及犧牲我的性命，只為讓越平遠上鉤和你談條件。我想我對你來說是微不足道的存在，可你為什麼又要來打亂這樣的平衡呢？”
越少千抱著她的雙臂一僵，頓時失去了所有力氣，“你說的不錯，我已然如此，又何必來多此一舉。”越少千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竟然糊塗了自己為何會這樣失常。他像是一個毛頭小子陷入了一場永無休止、無限迴圈的狀態裡，他時而喜樂、時而壓抑的心情讓他感到厭惡。
從何時起，他想起鬱羨吟的次數多了起來，又是從何時起，他只希望鬱羨吟是自己的一個丫鬟或者侍妾，可以任由他擺佈來去！
“既然如此，那我便收回我的話！”越少千放開了她，轉身來到窗邊，“落梨花昨夜找你，你可知道為什麼？”
羨吟頓時覺得周圍很冷，心像秋葉一樣飄落到了什麼地方，“他說凌雲寺奪取的那畫是假的，非要我交出真的來。真的那一幅是不是在你手裡？”
“既然他知道你是為我辦事，為何不直接來找我？”越少千回首看著羨吟，目光犀利，“他若是聰明應該直接找到關鍵所在才對，你的手裡怎麼可能有那幅畫？他找你，究竟說了什麼。”
羨吟不由低垂下頭舒了口氣，“瞞不過你。”
“你有什麼需要瞞我？”越少千冷笑一聲，“對於落梨花我比你瞭解的更多，他就像是一匹狼，貪得無厭卻又陰險狡詐！他找你想必一定是有原因的，而這個原因絕對不是覺得那幅畫會在你那。”
羨吟皺起眉頭，面色凝重，“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們為什麼都要搶那副畫？裡面究竟有什麼祕密？”
越少千目光平靜的看著她，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你真的想知道？”
“那是自然，如果我猜的不錯，你們想要的不只是一幅畫！”
“你若是這麼想知道，就答應我一個要求，我便全都如實相告，否則我什麼也不會說的。”越少千高傲的瞟了她一眼，胸有成竹的問道，“你可願意？”
羨吟咬了咬牙，“說落梨花是貪得無厭的狼，還不如說你是
！”
越少千冷哼一聲，“今日本殿下累了，下次見面再告訴你吧……”
羨吟一心怒氣的走在街上，心裡已經詛咒了越少千無數次，一想起他那得意的笑容，自己便更加生氣。突然間她眼神一瞟，卻看到馬車簾子的一角露出蘇流煙燦爛的笑臉。
“流煙姐姐？”羨吟疑惑的皺起眉頭，“她這是要去哪？這麼晚了似乎不是蘇府的方向啊！”羨吟剛要追過去，卻有人拍了她的肩膀一下。
她連忙回頭，卻沒有看到人，再次轉回來卻看到一道緋色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笑意讓人如沐春風，月牙眼透著一股狡猾和調皮，青絲隨意的垂在身後和胸前，顯出慵懶的神色。
“怎麼？這麼快就不認識我了不成？”
“尹之川，你怎麼在這？”羨吟驚喜的大叫一聲，“怎麼這麼久都沒來找我？我還以為你公事纏身，忙的不可開交呢，原來這麼閒竟然在大街上瞎逛。”
尹之川眼底閃過一絲疑惑，“沒來找你？”
羨吟乾笑兩聲，“不說了，我剛剛好像看到流煙姐姐從這裡經過，不知道她要去那，已經臨近傍晚了誒！”
尹之川無奈一笑，“你還是多關心一下自己吧，臨近傍晚，你怎麼不迴雪飲閣？不會是又偷偷跑去九殿下府了吧？”
“哪有？我只是出來走走。”
尹之川勾起嘴角，無視羨吟一臉的尷尬和隱藏。其實他一直都在注意她的行蹤，她早上進入九殿下府，到了剛剛才出來，一日的時間都在那裡和越少千在一起。可她卻對自己說了謊！
尹之川的嘴角流溢位一股苦澀的味道，卻強顏歡笑的看著她高興地在身邊跳來跳去。那些自己做過的事情她當真都不知道嗎？那燈盞、那落花、那玉簪，還有自己多次探望……
是不知道，還是假裝不知道？好讓自己看清什麼是結局？
兩人笑著來到河邊，夕陽下的金柳帶著一股秋風的蕭瑟，羨吟頓時打了個冷戰
。
“天氣轉涼了，以後出來早晚要多穿一些，免得著涼才是。”尹之川細心的囑咐道，“若是有什麼事情，千萬別忘了拿著雲水佩去聞人樓找人幫忙。不要總是把雲水佩放在房間裡，要隨時帶在身上以防萬一。明白嗎？”
羨吟看著他幽沉的目光，頓時安靜下來，“尹之川，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沒告訴我？我總感覺你這次從南方送藥材回來之後，就不太一樣，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尹之川看著她擔憂的眼神，是在為自己？他笑著搖了搖頭，“哪裡有什麼事，傻瓜！”他揉了揉他的頭髮，故作輕鬆的面對水面負手而立，“我只不過是要離開一頓時間，就像你說的，公務在身。”
“你一個大理寺的閒差，有什麼事啊？”
“你就別問了，男人的事情你一個女人瞎問什麼？”尹之川眯起眼睛笑起來，卻突然伸手指著不遠處，“咦？那是不是你二哥和蘇大小姐？他們兩個怎麼會在這裡？你剛剛不是說看到蘇流煙了嗎，難道是來和你二哥約會？”
羨吟白了他一眼，“誰告訴你見面就是約會的啊？”
“男女見面不是約會，還能是討論國家大事啊？”
“那照你這麼說，我和你見面還是談情說愛了？”羨吟話一出口，頓時就後悔的恨不得咬舌自盡。
只見尹之川慘然一笑，“你要是想的話，我也不甚在意，雖然你長的不怎麼好看，但也算得上清秀佳人。”
“尹之川——”
蘇流煙看著鬱青衫冷漠的神色，心底一陣悲涼，她不安的捏緊雙拳，消瘦的身子在衣裙裡瑟瑟發抖。
“鬱公子，你說的……可是真心話嗎？”蘇流煙泫泫欲泣，“難道在鬱公子心裡，流煙如此不堪？那當時為何還要收下流煙的香囊……”
鬱青衫拱手一禮，“並非是蘇大小姐不好，而是青衫已經有了摯愛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