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319 宋禾不在的三年,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時刻
宋禾站在原地,若有所思,靜了足有五分鐘。
過了一會兒,她咬著嘴脣,還是抬步朝著卡宴走過去。
車窗由特殊材料製成,宋禾看不到車廂內的情況。
她蜷起手指,輕輕地敲了敲車窗。
很快,車窗降下,男人沉冷的臉展露在宋禾眼前。
四目相對,宋禾望著宋華深悠長深邃的眸光,忽然就說不出話了。
宋華深凝著宋禾,開啟車門下了車。
他站在她面前,親暱且自然的拂去她耳邊碎髮。
男人微涼的指尖,擦過宋禾臉頰。
宋禾本能的躲開。
低啞的嗓音,自頭頂上方落下,他問:“睡好了嗎?”
宋禾又想起了那個夢。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夢境和現實,就這樣混在了一起。
即使這個男人眉目溫柔的凝著她,可宋禾依舊覺得,夢裡那個,才是最真實的他。
走到這裡之前的那幾分鐘,宋禾的腦海中掠過無數思緒。
宋禾心很亂,心底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誰輸誰贏,是個未知數。
宋禾後退一步,與他保持著一段距離。
她語氣冷冷的:“醫生已經說了,爸爸這兩天就能醒過來。我要去買早餐,你需要我帶什麼嗎?”
話音落下,宋禾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她為什麼要問他需要什麼早餐?
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難道還照顧不好自己嗎?
宋禾細眉蹙起,臉頰微熱,腳步動了動,有想要落荒而逃的念頭。
肩膀在這時驀地一緊,宋華深將她帶入懷裡。
下巴被抬起,男人噴薄的呼吸,在頸間浮動。
他嘆道:“不需要了,只要你把自己照顧好,我就什麼都不需要了。”
動人的情話,無論是出於何種目的,都很容易讓女人動心。
有那麼一瞬間,宋禾忘記了掙扎。
待她醒轉,本能的反應是將男人推開。
不期然的,宋禾想到了那張照片。
她覺得腦子裡‘嗡嗡’的響著,很疼。
宋禾抬眼,眉目冷然。
她回道:“我當然可以把自己照顧好。”
宋禾的矛盾性子,說起來,就連宋華深都束手無策。
宋華深眯眸看她,沒有說話。
男人與生俱來的壓迫感,在逼迫著宋禾一步步後退。
宋禾咬著牙,不再看他,轉身欲走。
她走了兩步,卻又莫名的停頓。
沒有預料之中的強勢,宋華深沒有攔住她。
宋禾抿著脣,心裡鬆了口氣的瞬間,卻又覺得失落。
宋華深看著小女人的背影,在視線中逐漸模糊。
他沒有追上去,不想逼迫太緊。
他怕宋禾的性子,會忍受不了,然後逃得他找不到。
宋禾不在的三年,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時刻。
那種不見天日的黑暗,他這輩子都不想再感受。
…………
…………
宋禾對臨江鎮很熟悉,醫院附近有一間早餐鋪。
宋禾以前來過幾次,很喜歡吃這間早餐鋪的小籠包。
一天一夜沒有吃東西,已經餓到沒有感覺了。
如果不是擔心身體虛的倒下,宋禾想,她也真的沒胃口。
點了小籠包,宋禾卻只吃了三個。
想要逼著自己吃下去,可咬著第四個小籠包的時候,宋禾就覺得反胃。
最後,只好又打包了一杯豆漿回了醫院。
宋禾回到醫院的時候,看到病房門口有護士進出,似乎是來給薄儒遲吊水的。
護士手裡拿著一個空吊瓶站在門口,見到宋禾走過來,神色一喜。
護士迎過來,語氣有些急:“宋小姐,你去哪了?你的父親已經醒了!”
……
宋禾說不出是什麼心情,總之,一直懸著的一顆心,總算可以稍稍放下。
宋禾衝進病房的時候,薄儒遲正在吊水,神色有幾許迷茫。
他昏迷了兩天,想來還在適應中。
“爸,你醒了。”
宋禾未發覺,自己的聲音中染著顫抖。
手裡那杯豆漿,被她用力的緊握,都快要捏碎了。
薄儒遲抬眼,將注意力放在宋禾身上。
他闔動著嘴脣,似乎有話要說。
薄儒遲的脣有些乾澀,宋禾拿起床櫃上的溫水,想要餵給他,卻被他推開。
“小禾……”
聽著嘶啞的聲音,薄儒遲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薄儒遲的手有些顫抖,在半空中揚起。
宋禾會意,坐在床邊握住他的手。
“爸,你終於醒了。”
宋禾嘆氣,還覺得心有餘悸。
如果爸爸再不醒過來,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病痛會折磨的人變得滄桑,薄儒遲僅是昏迷了兩天,可看起來,卻像是忽然老了十歲,就連鬢邊的頭髮都花白了。
“小禾,你……你告訴我一件事。”
薄儒遲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他剛剛醒來,身體還很虛弱,反覆起來幾次,都又倒了回去。
宋禾見狀,忙起身扶著他的肩,讓他坐起來。
“爸,您想問什麼?”
雙手被緊握住,宋禾能感受到薄儒遲的顫抖。
“宋華深他,是不是有過妻子和孩子?”
他咳了幾聲,才很辛苦的問出聲音。
“爸……”
宋禾瞳孔緊縮,下意識的反應,竟是以為自己聽錯了。
宋禾驚訝的神色,分明是在告訴薄儒遲,這個答案,是肯定的。
雙手被捏的疼了,宋禾從怔忡中回過了神。
薄儒遲的情緒很激動:“小禾,你告訴我!”
動作起伏,他手背的針都在晃動。
宋禾驚得忙安撫他:“爸,你別激動……”
“你告訴我!小禾,你告訴我!”
薄儒遲卻不顧,。
,只想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哪怕宋禾是騙他的。
他允許宋禾跟著宋華深,是因為感覺到了那個男人對宋禾的愛。
作為父親,他想讓女兒幸福,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不顧。
可若是那個男人,有著妻子,有著兒子,卻還來招惹他的女兒,那他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薄儒遲激動的情緒,是宋禾從未見過的。
宋禾忽然慌了,一張臉逐漸沒了血色。
她嘴脣顫抖著,沒有立刻回答薄儒遲的問題,反而問道:“你、你都是從哪聽說的?”
宋禾這樣的反應,讓薄儒遲更憤怒。
手背的點滴針已經反了血,薄儒遲卻沒有感覺到疼。
他抓著宋禾的手,不停地重複著這一句:“你告訴我,告訴我——”
薄儒遲喘著氣:“你是不是,真的破壞了他的家庭?”
宋禾看到藥管裡的血跡,想幫他拔掉針。
薄儒遲此刻,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硬生生將宋禾推離。
父女兩個對峙著,薄儒遲不肯退讓。
他現在,只想得到一個答案。
病房的門被人推開時,宋禾按著薄儒遲的手腕,要去拔掉點滴針。
“薄老,您醒了。”
身後方,獨屬於男人的低啞嗓音,堪堪響起。
男人的聲音很輕,語氣裡夾著關切,和鬆了口氣的意味。
透過宋禾的肩膀,薄儒遲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男人。
長身玉立,溫潤款款。
可這一刻,在薄儒遲看來,這男人像毒一樣,會殘害他的女兒!
點滴針被宋禾拔掉的那一瞬,薄儒遲隨手抄起床櫃上的還裝著溫水的水杯,朝著站在門口的男人,狠狠砸了過去!
薄儒遲是用了全身的力氣,將水杯丟過去後,他更虛弱,捂著心口喘氣。
“你滾,滾出去!”
他怒喝。
宋華深沒有躲,就那麼硬生生的受了一下。
水杯砸在他肩上,水漬浸溼了衣服。
宋華深神色冷然,嘴脣闔動,仍是在關心著薄儒遲:“薄老,您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宜動怒。”
“我讓你滾出去!”
怒喝聲震顫著耳膜發疼。
宋禾身體一抖,看著薄儒遲蒼白虛弱的臉色。
她一邊按著薄儒遲手背的鍼口,一邊轉頭對宋華深喊:“你走。”
宋華深眉心蹙起,站在原地,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