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320 一個有過婚姻和孩子的男人,註定會與前妻牽扯不清
她一邊按著薄儒遲手背的鍼口,一邊轉頭對宋華深喊:“你走。”
宋華深眉心蹙起,站在原地,不動。
“你走啊!”
宋禾擔心宋華深的出現,會讓薄儒遲的情緒更激動。
手背上的鍼口,已經漸漸止了血。
宋禾轉身,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宋華深面前。
她拼了力的推他,嘴脣闔動。
宋華深讀出宋禾的脣語,她在喊他離開。
宋華深心口微滯,一種說不出的情緒在心底滋生。
他就這樣被宋禾推出病房,然後看著病房的門將他隔絕在外。
宋禾倚在門上,身體像是脫了力,險些栽倒在地。
薄儒遲坐在**,一雙眼睛緊鎖著宋禾。
作為父親,他能看出宋禾此刻有多難過,心情有多焦躁。
薄儒遲朝著宋禾招手,喊她過來。
宋禾深吸了幾口氣,讓心口鬱結著的難受平復。
她復又走回床邊,身板挺得筆直站在那,像是在接受著老師訓教的孩子。
薄儒遲也在平復著心頭情緒,他知道自己方才太激動了,嚇到了宋禾。
二十幾年來,他們父女兩個相處的時間很少。
加上之前在祠堂,這是他第三次對宋禾動怒。
薄儒遲嘆氣,去握住了宋禾的手。
剛才為他按著鍼口,宋禾的掌心裡滿是血跡,有些黏膩血腥的氣息。
薄儒遲說:“小禾,我允許你和他在一起,是因為我見到他對你好,我可以無視你們的叔侄身份,因為你們沒有血緣關係,更沒有法律的牽絆。”
蒼老的聲音裡,多了幾分威嚴,薄儒遲的態度很堅決,神色沒有半分退讓。
他說:“但是,你不能跟著一個有婦之夫!”
“爸,我沒有!他們已經離婚很多年了!”
宋禾本能的解釋。
可話一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不該這麼說!
想要隱瞞宋華深結過婚的事,很簡單。
可一旦薄儒遲認定了什麼,再努力去改變,那就很難了。
果然,聽到宋禾的回答,薄儒遲臉色鐵青:“他果然有過妻子和孩子!”
宋禾動了動脣,很想要再解釋些什麼。
薄儒遲沒有給她機會,他態度強勢的命令:“小禾,聽爸爸的,和他離婚。”
“爸……”
宋禾不能說‘好’卻更不敢在這個時候反駁薄儒遲的意思。
宋禾不明白,為什麼薄儒遲醒來以後,就對宋華深有如此大的敵意。
鼻尖一酸,宋禾覺得眼眶有些熱。
她轉過了身子,垂首,盯著鞋尖一處沾了灰的位置,視線逐漸變得模糊不清。
身後,薄儒遲嗓音幽幽:“一個有過婚姻和孩子的男人,註定會與前妻牽扯不清……小禾,你清清白白的,不能跟他。”
………
………
宋禾幾次想問薄儒遲,那天怎麼會突然犯了老毛病,薄儒遲卻左右而言他,始終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宋禾本來也沒多想,只當是老人家年紀大了,一時身體不舒服也是正常。
可薄儒遲越是轉移話題,宋禾就越清楚,並不是那麼簡單。
宋禾倒也沒再追問,想著等薄儒遲出院了,再細細的調查。
時間已經過去三天。
這三天,薄儒遲的身體在逐漸恢復。
宋禾每天下樓買飯的時候,會本能的在停車位附近停留一會兒,可沒再見過那輛熟悉的車。
宋禾想,他大概已經回江州了。
吃過午飯,宋禾將晾好的溫水遞給薄儒遲:“爸,喝點水。”
薄儒遲靠在病**,右手不能動,還在吊水,他用左手接過。
喝了水,將水杯放在床櫃上。
他抬眼,看著站在衣櫃前收拾著髒衣服的宋禾,忽然問道:“我對你說的事,你考慮的如何?”
驀然響起的聲音,讓宋禾背脊一僵。
宋禾背對著薄儒遲,薄儒遲看不到她的神情。
可卻能感覺到,她心裡在想什麼。
“趁著還早,就收了手,拖著只會累人累己。”
薄儒遲聲音嘆息,聽著有幾分超然入世的味道。
此刻,他更像是法海,在勸導著許仙早日皈依佛門,遠離白素貞那個妖孽。
“我知道了,我會考慮的,您現在把身體養好最主要。”
宋禾沒有回身,還在收拾著衣服。
幾件衣服,被她攪亂了又疊好,疊好了再攪亂。
如此反覆幾次,直到手機在口袋裡震動,宋禾才讓自己冷靜下來。
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宋禾晃神著,沒有看清來顯,已然接通。
“你好,我是宋禾。”
宋禾的聲音很輕,依然很好聽的音色,可卻多了幾分焦愁。
“小禾,是我。”
聽筒那頭,響起熟悉的男性聲音。
是簡商祁。
簡商祁又問:“薄老的身體好些了嗎?”
宋禾將櫃門闔上,回身,下意識的看了薄儒遲一眼
。恰好,薄儒遲也正看著她。
不知是不是宋禾的錯覺,總覺得薄儒遲盯著她時,神色很緊張。
像是電話這頭,有一顆炸彈似得!
被薄儒遲看的渾身不自在,宋禾只好又扭過了身子,聲音也不自覺壓低幾分,回道:“爸爸已經醒了,正在恢復中。”
“我……”簡商祁的聲音頓了頓,問道:“我在醫院樓下,方便上去拜會老人家嗎?”
宋禾一怔,本能的點頭,對著聽筒那頭說:“當然可以,我下樓接你。”
宋禾說著,已經邁開步子,朝著門口走去。
“不用了。”
簡商祁卻在這時,拒絕了她的好意。
他在聽筒那頭低低的笑著:“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會走丟的。”
通話結束,宋禾將手機收回口袋。
雖然簡商祁說,不用她下樓去接。
可宋禾認為,這是禮貌問題。
即使來看爸爸的是司嫣和蔣南衡,她也會出去迎一下。
更別提,那個人是簡商祁了。
宋禾剛走了一步,薄儒遲的聲音,便夾著幾分慍怒的質問,驟然響起:“和誰通電話?”
宋禾回眸看他,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無非是擔心著,這通電話是宋華深打來的!
宋禾暗自咬牙,重複了一遍簡商祁在手機裡的話。
“一個朋友,他說,要來拜會您老人家!”
……
宋禾沒有下樓,怕簡商祁已經進了電梯,兩個人錯過。
宋禾索性就站在電梯前,等著簡商祁出來。
時間才過去幾分鐘,電梯門第二次開闔,簡商祁從電梯裡走出來。
見到宋禾站在那等他,心尖兒驀地一暖。
不知名的跳動雀躍著。
簡商祁手裡提著水果和補品,他跟在宋禾身側,兩人並肩朝著病房走去。
簡商祁忽然問道:“我這算是,第一次拜會薄老吧?”
“應該是吧。”
宋禾想了想,不算前幾天他陪著自己待在醫院,他應該是第一次見到薄儒遲。
簡商祁忽然停了腳步,皺眉沉思。
宋禾有點奇怪,問他:“怎麼了?”
“有些緊張。”
簡商祁脫口回答。
他聲音有些不自在,可宋禾卻沒發覺。
“有什麼好緊張的?”
宋禾只當他是在開玩笑。
簡商祁抿著脣,兩隻手緊握。
因為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凸顯著。
他說:“真的很緊張,就像是我高考那陣出成績的時候,我緊張得連路都不會走了。”
簡商祁說著,自嘲的笑了笑:“那時候,生怕自己的高考成績出個閃失,然後就被家裡的老爺子拎回去接管家業了。”
“為什麼,抗拒接管簡家的家業呢?”
這是宋禾一直以來都很奇怪的問題。
只不過,顧慮著很多事,宋禾沒有問。
現下,聽到簡商祁一番言辭,她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簡商祁看著她,語氣淡淡:“人各有志。”
簡商祁的回答,有些意味不明。
他朝著宋禾微笑,笑容和熙。
還不等宋禾將他的回答消化完全,簡商祁便舉起手裡的補品水果,提醒道:“再緊張都要拜會老人家,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