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把你的槍給我
那聲音軟軟的,低低的。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就很少叫他的名字了。
他不許。
好半晌,陸靳南就這樣垂眸看著她的手,沒有迴應。
葉凝汐指尖微微動了動,往後退。
她總是這樣,從不會強迫什麼。
從前覺得這點很省心。
這會兒,陸靳南卻覺得沒有來的火,讓你走你就走?就不會扭頭問句“可不可以不走嘛”?更何況,他還沒說話!她就一副紳士作風的退後!
“抱歉。”她低低開口。
“你對不起我什麼?”陸靳南突然開口,慪了火氣。
葉凝汐一怔,收回的手,卻被他用力攥住。
攥的有些疼。
對不起什麼呢?
她很認真的,想了想,才慎重的開口,“很多。”
陸靳南一怔,攥著她的手,更用力了幾分,那火氣也更深重。
是氣什麼,他也不清楚。
聽完陳斯寒的話,就有種情緒在身體裡撕扯翻湧,裂的生疼。
沒有一刻比現在清楚,那是因為……
錯怪了她。
委屈了她。
難為了她。
而她的退讓和隱忍,更加讓他心底裡,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她,會離開。
“我想……”葉凝汐能感覺得到,他的暴躁,卻不知道,為什麼。
話還沒說完,就被陸靳南強硬的打斷,“什麼都別想,睡覺!”
什麼?
她愣了愣,不明所以看著他。
他的語氣有些凶。
不是以往的冷峭,譏諷。
凶巴巴的……帶著一點彆扭。
葉凝汐不知道,陸靳南卻無比清楚,他,突然有些惶然,不想讓她說出那些話。
那些撇清關係,或是離開的話。
再不說,或許,就沒機會了。葉凝汐深吸口氣,“我想……”
“我說睡覺!”他再一次打斷。
她扯扯脣角,苦笑著,點頭,閉上眼睛。
門,哐噹一聲關死。
身邊已經沒有了那種壓迫感。
葉凝汐才慢慢睜開眼,拿出手機,簡短的編輯一條資訊:行動。
走廊另一端的辦公室裡。
季峰挑眉看著自打進門就臉色陰沉的陸靳南,“怎麼,又吵起來了?”
吵?
她要是會像其他女人一樣,一哭二鬧三上吊,也比現在強。
陸靳南沉沉的吸了口煙。
“你家那小管家,也確實夠悶的。”季峰想起來就覺得頭疼,這樣的女人何止是悶!看看被壓的死死的陳斯寒就知道了,得幸虧,她看上去對陸靳南有情,不然,作為對手,實在是……“不過,你虧待了人家,甩甩臉色,也是正常。”
說著,季峰拍拍他肩膀,“換位想想,這幾年,換成是你,能忍?”
陸靳南僵了僵。
身上的手機突然一響,挑開紛亂的思緒,螢幕上跳出一條資訊:
我只是想,抱抱你——葉凝汐。
“受了這麼大委屈,沒跟你動手就不錯了,就憑她那伸手……”
季峰還在碎碎念什麼,陸靳南沒在聽。
沉寂的眸子,只是緊緊凝在那一行字上。
我只是想,抱抱你。
換成他,他自然忍不了。
可偏偏,她忍下來了。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怨恨的話。
陸靳南狠狠掐滅菸頭,轉身就走。
“哎?你怎麼走了?”季峰剛有些意猶未盡的吼出一嗓子,電話緊接著就響起來。
季峰的臉色陡然一沉,急追上陸靳南,“門口站崗的說,剛才有輛車衝出去了!一個女人開車!”
頓了頓,他又補上一句,“國際刑警的人,已經追出去了。”
陸靳南渾身一震,前後稍一思索,已經明白了七八。
她要去找蕭凌!
在他看來,這無疑是去送死……難怪她會一反常態,發出那樣一條簡訊。
能讓她這麼拼命的,陸靳南幾乎可以斷定,蕭凌,一定與陸靳笙的事有莫大關聯!
“跟上她!”攥緊拳頭,陸靳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警局門口,幾輛車魚貫而出。
葉凝汐靠在窗邊,遙遙看著車燈遠去,慢慢套上衣服。
“你真的要去?”陳斯寒靠在門口,雖然配合了這一出調虎離山,卻實在看不透她的做法。
這是他們交易的另一部分,沒有在審訊室裡談的那部分。
真的不得不佩服這個女人的手腕。
用一個交易拉他上船,就在剛剛,她丟擲另一個線索,蕭凌是重要的知情人之一。
可問題就在,蕭凌不會輕易開口,而宮家也絕不會坐看一個家族代言人落入國際刑警的手裡。
自己父親的案子,就是一個例子,阻力重重,三年毫無進展。
思來想去,他竟然只有一條路可以走,就是配合這個女人。
可最讓他不理解的是,她明顯的排斥陸靳南參與這件事。
她急於報仇,藉助陸靳南在雲城的勢力暫時扣住蕭凌不是更好嗎?
零零總總的問題,陳斯寒想了一路。可到底是沒問出口……這會兒,他直覺身邊的女人不太好,不僅是身體不好。而是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冷絕和殺伐。
與之前在審訊室裡被她鉗制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起碼,那一刻,她沒有殺心。
“把你的槍給我。”葉凝汐啞著聲音,依舊虛弱。可臉上的表情卻很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你要幹什麼!”陳斯寒立刻警惕起來。她要他的配槍?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過來,她是來幹嘛的。
葉凝汐轉眸輕飄飄的瞥他,只一眼,就洞穿了他的想法,“放心,我不會衝動。”
她要見的人,十幾個小時之前差點一槍崩了她!
她現在說自己不會衝動?
陳斯寒幾乎覺得自己聽錯了,要不然就是她瘋了。
“你不給,”葉凝汐頓了頓,垂眸盯著自己細白的手指,聲音裡透著疲懶的漫不經心,“我就自己搶了。”
審訊室不過是他一時不察,要搶還先提醒一聲,她還真以為……
萬分之一的想法還沒有落定,她已經動了。
“你……”陳斯寒後半句卡在喉嚨裡。
她手裡攥著一根空針管,抵在他的脖子上。
沒碰到,陳斯寒都能感覺到那股子尖銳的金屬冰涼。
這應該是林川帶來的醫用品……陳斯寒擰眉,感覺針尖在自己的頸動脈上輕輕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