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是她殺的
寂靜的審訊時裡，傳來一聲短促低沉的手機震動。
螢幕一亮，跳出一張照片。
拿著剛剛從陳斯寒那裡要回來的手機，葉凝汐渾身一僵。
照片上，是陸倩。
她躺在**，緊閉著眼，臉色蒼白。
最刺眼的，是手腕上那根刺進皮肉的針管……透明的針管裡倒流出殷紅的血，另外一邊，是一隻划著刻度的精緻容器。
容器裡的血量，600cc左右。
葉凝汐深吸口氣，這幾天一直不得消停，這丫頭性子風風火火，她還以為她又跑到哪裡玩去了。
現在看來……
再一次震動。
跳進來一條文字訊息：黑松酒店，頂層。你的專屬房間。
指尖，一寸寸收緊，半晌，收起手機。葉凝汐緩緩閉上眼睛，微微吐出口氣，不是急性失血，600cc，暫時還沒有生命危險。
蕭凌的目標，畢竟不是陸倩。
這件事，要不要和陸靳南說？
門，咔噠一聲響。
“我不想呆在這。”她沒有睜眼，只是懶懶的抬抬手，聲音啞的厲害，卻是平日裡難得一見的，斂去了鋒芒，透漏出些微柔軟，“冷。”
門口的腳步頓了頓，隨即快起來，直到她面前。
緊接著，身體落盡一副溫熱的懷抱。
很順從的，葉凝汐勾住來人的肩頸，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頭頂，傳來陸靳南低沉的聲音，“誰你都敢抱？”
眸光流轉，他的視線落在凜白的臉上，看得明顯的疲倦。她
肩膀上的血跡在燈光下倒映出溼漉漉的痕跡，還在流的樣子。
她眯起眼，連笑意裡都透著難耐的倦怠，“你是來跟我談條件的？”
打從看到季峰開始，她就知道，他不會那麼容易放過自己。
心口慪著一口氣，慪得他幾乎想掐死她，一進門就看出她難受，可這一刻，已經到嘴邊的關心卻變成了，“你也要幫我去殺人？憑你的伸手，應該不是什麼難事。”聲線裡透著薄薄的嘲諷。
葉凝汐愣了愣，他偷聽了自己和陳斯寒的談話？
這種事，陸靳南怎麼會做？
放在平常，他壓根不屑！
可惜，這些，都沒有力氣去想。
她在努力回憶，剛才自己有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話。
脣角扯出一個苦笑，她慢慢開口，“如果你需要，也可以。”
“一個兩個，沒什麼區別。”感覺到他手臂驟然收緊，碰到的傷口撕開一道拉扯神經的疼，葉凝汐頓了一下，把話說完，“作為交換，你能給我什麼？”
她還真是敢！
頂著一張蒼白的臉，一腦袋紗布，肩膀上一道槍傷，就這麼答應別人去殺人。
那滿不在意的語氣，像在跟他談論天氣！
她就這麼不在意自己？
還是太在意陸靳笙！
當初那個口口聲聲說靳南，我想和你好好過的女人，這一刻，理智精明的跟他談交易！
“如果，你只是想讓我疼，”她微微揚起頭，帶著他的手落在自己手上的肩膀上，用力按下去，“這裡，更疼，真的很疼。”
手，被血濡溼了一大片。
陸靳南薄脣緊抿，眉眼間都是沉厲，可現在，不是用強的時候。
她的身體滾燙，應該是發燒了。可依舊堅持著，不肯放鬆。
他邁開腳步，直奔醫療室，林川已經等在那裡！
她性子很執，可連番的折騰，還能保持理智生生挺到現在。
不得不說，陸靳南真的有些欣賞這股子毅力。更驚訝，她的頑強，這不是一般女人能夠做到的。
他幾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她是受過嚴格訓練的。
陳斯寒透漏，宮家歷代主人身邊，從小就養下五個衷心得力的助手。
一個是全權代理的管家。
一個高明的私人醫生。
一個伸手非凡的保鏢。
一個精英智囊顧問。
還有一個，從沒有人見過，也不知道具體職能的神祕人。
現在，僅僅是神出鬼沒的蕭凌已經足夠難纏，很難想象其他幾個人，是什麼樣的凶險。更何況，還有墨洛溫家族那樣的爪牙。
陸靳南突然明白，她為什麼會表現出一種玉石俱焚的孤勇。
大抵是因為，那微乎其微的可能。
而她與陸靳笙，當年究竟做了什麼，怎麼會惹上宮家？
忠於宮家的威廉家族，不會輕易倒戈。
她的身份，也必定不菲……
她似乎是累極了，沾上枕頭，便閉上眼睛。
林川臉色凝重，捏緊手裡的電話，白夜還有24小時才能到。
他從陸靳南里聽說了，她要獨自處理蕭凌的訊息時，簡直倒吸口冷氣。
林川明白她的用意。
宮家的人，宮家的事，她容不得外人處理。
更何況，蕭凌有個萬一，對宮家來說，是不小的震動。
衝著這一點，她也不會容許外人插手。
可，顯然，這會兒的葉凝汐，根本不是蕭凌的對手。
在場的人，除了她，沒有人比林川更清楚蕭凌的恐怖。可他不能違抗葉凝汐。
“看好她。”林川這會兒已經完全沒有心思跟陸靳南較勁。現在，他能做的，也只是這一句提醒了。
季峰在旁邊一甩頭，“放心，這裡裡外外，都是自己人。只要他敢來，我讓他插翅難飛。”
林川擰緊眉頭，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心裡有點矛盾，他們畢竟是一起長大的。蕭凌背叛以前，他們是兄弟。有她，有白夜，有蕭凌，有自己，還有……後來的，陸靳笙。
他們，是她最大的後盾。
現在，卻要你死我活嗎？
醫務室裡。
陸靳南沉默站在床邊。
陳斯寒的話，還在耳邊。
影片裡的人，不是她！
理由，比季峰給出的更確鑿。
這讓他有些措手不及，措手不及的是，他和她之間的關係。
“你不睡嗎？”低低啞啞的聲音打斷陸靳南的思緒。
她睜開眼睛，依舊帶著濃重的睏意，慢慢朝他伸出手。
這個動作，讓陸靳南一怔，緊接著，胸口那股壓抑竟突然消失殆盡。
因為她難得一見的主動。
她在發燒，體溫有些高。
細軟的手就那樣，堂而皇之的，落在他的手上。
堂而皇之，那是因為放在平常，這是葉凝汐絕不會做的。
或許是生病了，受傷了。
人才會難得露出一種脆弱。
她的睫毛很長，陸靳南突然發現，那一眨一眨的眸子裡，都透著溼漉漉氤氳水汽，柔軟而溫潤。
“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