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上有一種節目叫天氣預報。”洛可邊說邊開啟門,一邊暗笑你就繼續裝吧,故意問:“藍打算出遊嗎?看天氣做什麼?”
“沒什麼,就是看看。”眼見就要編不下去,藍雁翎岔開話題:“今天怎麼這麼晚?不是放暑假了嗎?”
“嗯,學校畢業典禮。”洛可一手撐著已經開啟的門,“話說你要不要進來?”
藍雁翎快步走過去,和洛可一起上了樓,到二樓的時候,藍雁翎說:“洛可,可以讓我進屋坐一下嗎?”
“進來吧。”洛可看著她略略下沉的肩膀,說:“坐到天亮都沒問題,但先宣告,我的床不能讓給你。”
藍雁翎勉強地笑道:“我只要沙發就好。”
進了屋裡,洛可從冰箱拿出兩瓶飲料,遞給藍雁翎一瓶:“你也知道我懶,如果想喝開水,要自己去燒哦。”
藍雁翎接過,冰冷的飲料瓶透過掌心,幾乎把心都凍住。
“說說吧。”洛可斜躺在沙發上,問:“你和葉辰又吵架啦?”
“洛可,如果我說,我已經徹底惹火了葉辰,我們以後都不可能會在一起,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過分。”
洛可一下子坐直身體,替她分析起來:“首先,我覺得你很蠢!葉辰這個男人,帥,多金,專情,估計已經絕種,你卻不要他。其次,還是蠢!你年紀也不小了,遲早要找個男人談談戀愛,結婚生孩子什麼的,葉辰這樣的你都不要,難道性取向有問題?”
“就知道胡說八道。”藍雁翎抄起一個枕頭扔過去,“問你正經話呢!”
“好吧!”洛可神情一肅,一本正經地說:“就算我正兒八經地回答你,還是覺得你蠢,而且是蠢得無可救藥的那種。”
藍雁翎抄起另一個枕頭扔過去,洛可一手接過,繼續說:“你想啊,葉辰這樣的男人,身邊一定圍滿了花花草草,他不小心看中你,可能是因為你的確有與眾不同的地方。但若有一天他把視線轉向別的女孩,就會發現雁翎其實也不過如此。畢竟每個女孩,都有自己的特色。在我眼裡,你只能算普通的,但身材不錯。”
“洛,可!”藍雁翎把手中那瓶飲料也扔了過去,洛可這次卻沒有避開,哎呀一聲,似乎砸中腦袋了。
藍雁翎慌忙起身去檢視,洛可避開她的碰撞:“沒事沒事,你離我遠點。”藍雁翎發現根本就沒有扔中,一手拍在他的額頭上:“你也戲弄我!”
“輕點輕點,我說你一個女人家,怎麼這麼粗魯!”
和洛可鬧了一陣,藍雁翎的心情抒解了一些,洛可這才說了句人話:“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信念,只是追求不同罷了,在我眼裡,你是獨一無二的。藍如果不喜歡,就不必勉強自己。”
藍雁翎點點頭,“我明白了,謝謝洛可。”說完走出洛可的房間回到三樓,洗了個熱水澡,收拾沮喪的心情,看著鏡子對自己說,明天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應付,早點睡覺養好精神,至少在體力上不能被打倒。
第二天來到的公司,眾同事果然不再只是遠遠地評論,看到她進公司,紛紛圍了過去,手裡拿著今天的報紙質問藍雁翎:“你怎麼能做這麼丟臉的事?”
“就是,再缺錢花也不可以幹這種事,整個公司的臉都讓你丟光了!”
“現在到了外面,我都不好意思告訴別人,我是舒氏企業的職員。”
“才多長時間,你鬧了多少事情出來?非得搞得公司滿城風雨才高興是不是?”
藍雁翎接過一份報紙,看到上面寫道:舒氏企業的員工藍某某,於3月x日在世紀廣場行乞。
內容無非就是添油加醋地如實描述當天的情景,在中結束處記者還不無諷刺地寫道,舒氏企業發不起薪酬了嗎,竟然讓底下的員工窮到去乞討?
雖然還有葉辰英雄救美的續版,但因為藍雁翎的確不是什麼美女,所以起的效果只是微乎其微,她一夜之間被貼上了乞討的標籤,盡避只是曾經。
抿緊嘴把報紙還給遞過來的人,藍雁翎平靜地說:“如果公司不滿意,會直接出通知開除我,你們就算把我堵死在這裡,也不會有任何結果。”
“這麼說來你還是有道理的是不是?”同事激憤地問。
“我只是實話實說。”藍雁翎說:“可以讓出一條路嗎?我要回去工作了。”
“不讓!”有幾個同事憤憤不平地推她:“做錯事還這麼理直氣壯的,今天不給個說法,你就不要回去工作了。”
“雁翎,雁翎。”秦丫頭突然努力地擠進來,滿臉堆笑地對大家說:“你們都誤會雁翎了,她不是不認錯,只是這件事是誤會,她那天不是在乞討,只是一時好玩。”秦丫頭拉著藍雁翎不斷暗示她點頭:“是吧雁翎。”
藍雁翎目前還不想失去舒氏企業的工作,於是配合著點了下頭:“是,那天不是在乞討,只是在做一個心理測試,每個借錢的人我都有記錄。”
眾同事將信將疑,最後還是陸雲海出面,才把藍雁翎領了回來。
陸雲海氣惱她不斷惹出事端卻不和他商量,把她直接帶上天台,問:“還記得那天我們在天台上說過的話嗎?我以為我們的誤會已經解開了,但現在看來你還是不信任我。”
“老大多心了,我沒有不信任你。”藍雁翎說。
陸雲海問:“雁翎,你實話告訴我,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藍雁翎說。
陸雲海心痛地問:“到底是什麼樣的勇氣支撐你敢做這樣的?如果有困難,為什麼不跟公司說不跟我說?我們都會幫你的。”
“是嗎?”藍雁翎嘲弄一笑:“我應該怎麼跟你說跟公司說?我對你說老大我現在很需要錢,然後你就會借錢給我嗎?還是公司會提前支付薪水給我?”
“雁翎……”陸雲海有些無奈,“你何必總是這麼尖銳,並不是每個人都是你的敵人。”
“可我也沒有朋友。”藍雁翎說:“至少在今年之前,我在公司如同一個隱形人,沒有一個朋友。”
陸雲海看著她,“你真的這麼想的嗎?在你眼裡,就沒有一個好人了嗎?”
“不是,就算相對我而言他們不是好人,但其他人也許會覺得他是好人。”藍雁翎說,“我只是覺得,這個世界,是可靠的人只有自己而已。”
陸雲海彷彿看見空氣裡無數隱形的刺在她身邊張開,隨時準備著進攻別人,忍不住問:“你是不是從來都不曾覺得幸福過?”
“不,我也曾經很幸福,只是那都已經成為過去。”藍雁翎說:“我現在才發現,所有人口中的幸福都是一個虛妄的名詞,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真正摸得到幸福。”
陸雲海覺得有些意外,想不到還有人這樣詮釋幸福?他對雁翎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完全不幸福,只有不肯快樂的心。”
藍雁翎笑起來:“如果你曾經是一個死人,一定說不出這樣的話來。”
陸雲海非常不高興,這個女孩的想法為什麼總是這麼偏激?簡直是油鹽不進,自己何苦在這裡浪費表情找不在?轉身想走,卻又狠下心來。
雖然藍雁翎一直給人一種冷冰冰甚至有些木納的感覺,但女孩含笑的嘴角像兩道彎彎的月牙兒,自己的心已經不知不覺間被收服,嘴上卻十分生氣:“說得好像你已經是個死人?”
雁翎笑得花枝亂顫,輕輕拉靠近他,吐氣如蘭:“你說對了。”
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了?難道因為今天這件事的曝光,讓她大受打擊,這樣的雁翎太邪氣了。陸雲海微微向後仰了一點,藍雁翎放開他,替他撫平被弄皺的名貴西裝,說:“老大,不要再像個聖人似的給我說教,我不受這一套。”
陸雲海終於徹底被惹怒了,“真是不可理喻!今天晚上你去我家,我讓你看看,什麼叫做幸福。”
“我不去!”藍雁翎說,“你只是我工作上的上司,工作以外的事情,你沒有資格命令我。我的思想不需要你來改正。”
“這可由不得你。”陸雲海說:“這次還是小事,如果你不改正這種錯誤的觀念,遲早有一天要惹出大事來,晚上下班等我!”
回到設計區,秦丫頭正在憂心忡忡地等她回來,鍾美琪坐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著藍雁翎,“可真夠驚心動魄的,藍雁翎這隻土雁竟然整出這麼大一出事來,現在我們整個設計部的臉都丟光了,你高興吧?”
“都說了是誤會。”秦丫頭忍不住插嘴,藍雁翎朝她搖搖頭,讓她不要插手這件事。
“美琪不要再嚷嚷了。”阿may撫著額頭說:“事情已經夠亂了,一會董事會的人會來找雁翎談話,先讓她靜一靜,想想要怎麼回答。”
“哼,這麼多人護著她,能怕什麼?”鍾美琪想不通為什麼藍雁翎不但得到了陸雲海的青睞,連阿may現在也幫著她,偏心的跡象太明顯了。“丫頭,我那幅圖要儘快描好了給我,不要因為這件事找藉口拖拖拉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