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一生相思為一人(六)“阿蘿,別怕,只是個夢!”楚連城不停親吻著綺羅,柔聲安慰著。【文字首發】
“楚哥哥!”
綺羅乍然看到楚連城的臉,卻像是受到了什麼巨大的驚嚇一般,粉脣劇烈哆嗦起來,她忽然猛地翻身伏到楚連城胸口,墨色長髮如流水一般鋪灑在身後,月光下,絕美出塵的玉顏卻在這一瞬間倏地褪去了全部的血色,彷彿透明,漆黑的瞳眸裡亦是染滿了極致的驚恐。
“阿蘿!”
楚連城劍眉蹙起,他抱住綺羅纖弱的嬌軀,大手撫在她後心,他正要說話,綺羅卻在此時突然抱住了他的頭。身綺在是。
只見她睫羽低垂,神色驚惶,冰涼的玉指急切地撫過楚連城脖子上的面板,一寸一寸,那麼細緻,同時她口中還在喃喃低語著……
“阿蘿,到底,怎麼了?”楚連城抓住綺羅素手,深藍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疑惑。
“沒斷,沒斷,原來真的是噩夢……”綺羅此時卻閉上眼睛,重重鬆了口氣,像是陡然洩盡了全身的力氣,她忽地軟軟癱倒在楚連城胸口。
當綺羅耳畔又真真切切聽到了楚連城強健的心跳聲,她那顆被驚恐纏繞的心方才緩緩平復下來。
楚連城呼吸一窒,心卻在那一剎那狠狠震動起來,夜色中,那對璀璨的藍眸裡像是被尖銳的冰針刺過,有血色霎時瀰漫開來。
阿蘿,他的小阿蘿,當初在看到那顆頭顱時,她究竟是該有多傷心,多恐懼……
不!一想到那樣的情景,楚連城就感覺心痛難忍,五臟六腑彷彿都要被生生撕裂。
“阿蘿!”楚連城咬緊了牙關,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緊緊抱住綺羅,將她的臉摁在他胸口,他將下巴放在她發頂上,摩挲著她柔軟的秀髮,雙眸緊閉,眼眶卻已溼潤。
他從小到大受過那麼多的苦,可他從未流過一滴眼淚,即使身受酷刑,亦是咬牙堅持,然而此時,只要一想到是因為他,才會令綺羅夜夜遭受那樣的噩夢折磨,他就心痛如絞,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幾個耳光。
“阿蘿,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楚連城強忍著心痛,一遍遍在綺羅耳邊低語著。
“不!”綺羅倏地掀起長睫,她抬眸迎上楚連城沉痛幽深的眸光,脣邊含著釋然輕鬆的笑意,她柔聲道,“不是你的錯,楚哥哥,我什麼都可以不要,只要你能平安回來,我已經很滿足了。”
“阿蘿……”楚連城伸手撫上綺羅玉頰,像是在撫摸一件絕世珍寶,他眸中深情宛如幽遠的海底,無邊無際。
“連城,我愛你!我愛你!好愛好愛你!”綺羅眸中亦是含滿情愫,她緩緩俯身,送上了香吻……
這一夜的後來,兩人都沒再睡著,就這麼擁抱著,望著彼此,喃喃低語,訴說著似乎永遠也說不完的情話。
**
翌日。
綺羅要上早朝,所以她很早就已起身,由女官和宮女們服侍著穿上帝袍,綰好了髮髻,戴上帝冠。
楚連城睡眠很淺,綺羅一動,他便也跟著起來了。
綺羅從銅鏡中看到楚連城身影,她彎了脣角,衝他盈盈一笑,“楚哥哥,你怎麼起來了?再睡一會吧!”
“不了!”楚連城走到綺羅身後,一旁的女官宮女紛紛退後,他輕輕扶住綺羅香肩,彎腰將下巴擱在她肩上,一同望著銅鏡之中。
此時天尚未亮,宮中點滿了九龍琉璃燈盞,明亮的燈火閃耀在銅鏡中,眾人只見那鏡中一對儷影成雙,無端炫花了眼與心。
楚連城並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望著鏡中端莊美麗的人兒,眼中深情盎然。而綺羅也就這麼輕輕靠著他,如水明眸定定凝望著鏡中那對深藍色的眼眸,毋須言語,只要一個眼神,兩人便都已明白對方心意。
直到上官青上前稟報,“陛下,時辰到了!”
綺羅輕輕應了一聲,她轉眸迎上楚連城垂下的目光,抿起嘴角微微一笑,“楚哥哥,我去上朝了!”
楚連城伸手,綺羅將素手放在他大手上,爾後盈盈起身,一身繡五爪金龍,滾金玄色帝服宛如墨蓮綻放,襯得她絕美玉顏更似那冰雪中盛開的雪蓮,高雅聖潔。
楚連城目送綺羅乘上龍輦,儀仗遠去,兩人目光卻仍在糾纏。
短短一日,眾臣竟是發現原本冷厲,不苟言笑的女帝,今日她那美麗的眉目之間,竟是染著無法掩飾的喜悅和甜蜜,就連說話,亦是聲線上揚,不再如從前一般冰冷。下朝後,眾臣不由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紛紛互相打聽起來,只有秦驚鴻一人遠遠避開,孤獨一人走入了四月繁花之中。
綺羅下朝後,本想立即回暢意宮,可是軍機大臣臨時有折啟奏,又在御書房耽擱了一個時辰,待到她回到暢意宮的時候,已經是晌午了。
此時的暢意宮內,依然是笑聲不斷,澈兒精力旺盛,“嗷嗷”叫著領著小綠家那三隻小狼崽子從東跑到西,又從西跑到東,樂此不疲。小相思嘴邊掛著長長的口水,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在地上鋪著的毯子上爬來爬去,一邊爬還一邊“咿咿呀呀”,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楚連城則是坐在一旁,垂眸看著相思,他眼中佈滿了深切的疼愛。
綺羅進來時,澈兒和相思爭著過去要她抱抱,那三隻小狼崽子也跟著躥過去,直往綺羅腿上蹭。綺羅絕對公平地在澈兒和相思臉上都香了一下,又摸了摸三隻小狼崽子,這才抱著相思走到楚連城身邊,她翹著脣角,旁若無人湊過去吻了吻楚連城薄脣,眼中含著笑意,與他一起逗了相思與澈兒好半晌,此時有太監來報,若水奉命進宮了。
綺羅不願讓人看到楚連城臉上的烙印,她便吩咐女官將澈兒和相思都抱出去交給若水,而她則扶著楚連城進了寢宮。
“楚哥哥,今天好些麼?”綺羅又為楚連城扶脈,檢視他的脈象。
“嗯,好多了!”楚連城垂眸看著綺羅,柔聲道。昨晚臨睡前,綺羅用九歸針法為他鍼灸了一次,她說他體內尚有毒素淤滯,才令他嗓子受損,只要清除了毒素,他的身體會慢慢恢復,說話也不會如此費勁。
綺羅凝眉聽了片刻脈象,便鬆開了楚連城手腕,轉而去了外間,拿回了一個小箱子,取出一罐藥膏,她讓楚連城躺下,親自掀開他衣袖和褲腿,將那散發著清香的黑色藥膏細細塗在他手腕和腳踝上,又用白布裹住。
“這是,什麼?”楚連城只覺沁涼入骨,又似有灼熱沿著骨髓蔓延而上,令他非常舒服,他不由轉了眼眸,看著綺羅問道。
“黑玉斷續膏。”綺羅細心為他包紮好,長睫掀起,她抿脣笑道,“你手筋腳筋受損,這個可以幫你恢復。”。
楚連城眼睛頓時亮起,“阿蘿,你是說,我的手腳,可以,完全康復?”
“嗯!”綺羅點頭,眼中亦是有光芒閃耀,“這是師傅傳下的藥方,幸虧這是在皇宮,什麼奇珍異草都有,才能這麼快就配的出,若是在民間,這麼一罐藥膏,就是一年也很難配出,而且,十萬金都買不到!”
楚連城此時已經激動到不能自已,但他還是小心問道,“那我武功,也可以,恢復嗎?”他實在是受夠了這種廢人一般的生活。
“這個……”綺羅卻在此時凝了眉心,似乎很是猶豫。
楚連城眸光頓時黯淡下去,看來,還是他奢望了,能夠保住命,手腳不廢,已經是萬幸了,他如何還能強求武功還在?
“沒事,阿蘿,武功,可以再練!”楚連城見綺羅面露鬱色,他展露笑顏,先去安慰她。
然而綺羅卻伏到楚連城胸口,“楚哥哥,如果你沒了武功,你會不會很難過?”
楚連城笑了笑,眼中漾滿了寵溺,他誠實道,“會!可是隻要有你在,我什麼都不在乎!”
綺羅抿了嘴角,笑嘻嘻揪著楚連城俊臉,“這還差不多!”她見楚連城正望著她,便眨了眨眼,親親他薄脣,笑道,“放心,你的武功會恢復到和從前一模一樣的!”
“壞丫頭!”楚連城頓時也笑了,他伸手去勾綺羅鼻尖,“就知道,作弄我!”
“誰叫你寧願相信那個耿青言的醫術,也不相信我!”綺羅皺皺鼻子,嗔道。
“是!是我,錯了!”楚連城知道綺羅小心眼,他此時只有承認錯誤,她才不會繼續計較下去。
果然,綺羅將臉放在楚連城胸口蹭了蹭,眉眼都笑彎了,也不再就這個話題討論下去,她只是吻他,待到兩人都喘不過來氣的時候,綺羅才想起來還有一件事沒做。
“楚哥哥,我讓人做了這個給你!”綺羅又從箱子裡拿出一個木匣,她一開啟,便有光芒閃耀。
楚連城定睛一看,便見綺羅玉手上託著塊半面面具,那面具質地非金非銀,其上浮刻著麒麟暗紋,看上去十分漂亮。
“給我的?”楚連城看著綺羅問道。
“嗯,煥膚至少需要三年,楚哥哥,你先戴著這個。”綺羅為楚連城戴上這塊半面面具。
“看看!”綺羅拿來銅鏡,讓楚連城自己去看,楚連城立即在鏡中看到自己的臉,他只見那面具邊緣正好貼合著他高挺的鼻峰,亦是十分契合他的右臉,恰好遮去了右臉上的青黑色烙印,而且這塊面具很輕,並不會讓他感覺沉重。
“阿蘿,戴面具,會不會,很怪?”楚連城知道綺羅並不是因為嫌棄他,才會讓他戴面具,她應該是不想讓他被旁人議論,才會有此舉,所以他心中並無不快。
綺羅伸手去撫摸那塊溫潤的面具,她看著楚連城的臉,只覺這塊面具不但沒有讓他感覺奇怪,他相貌本就極其俊美陽剛,如今戴了面具,反而令他更有魅力,尤其是當他不笑時,他給人的感覺冰冷肅殺,藍眸凌厲,就彷彿戰神再世。
“楚哥哥,我發現”綺羅望著楚連城,她兩眼都在放光。
“什麼?”楚連城有些緊張,他誰都可以不在乎,唯獨綺羅,他非常想知道她的感覺。
“好俊!”綺羅倏地笑彎了眉眼,她捧住他俊臉,眼眸緊凝其上,像是怎麼也看不夠一般。
“真的?”楚連城挑了挑劍眉,仍然有些不確定。
“當然了!”綺羅笑開了一口整齊的珍珠貝齒,她突然咬住楚連城薄脣,輕輕一扯,皺著鼻子撒嬌,“楚哥哥,以後出去,你不準看別的女人!”
“好!”對於綺羅的要求,楚連城向來是無條件應允,再說,他的小阿蘿就是這世上最好的,他還看其他女人幹什麼。
“好了,我們出去吧!若水他們肯定都等急了。”綺羅又檢查了楚連城手腕和腳踝處,囑咐他不要用太大的勁,便扶著他出去了。
綺羅與楚連城剛出來,就見若水、顧衝、明子夜還有梅陽偉靜柔夫婦跪了一地,雖然早就知道她宣若水進宮,顧衝肯定會跟著來的,但她倒是沒想到明子夜梅陽偉他們也會出現。
“叩見陛下!”眾人給綺羅行過君臣之禮,若水與顧衝又給楚連城跪下,“王爺!”
顧衝更是已經激動到兩眼熱淚,明子夜似乎是重重鬆了口氣,他一直對楚連城的死心懷愧疚,認為是自己的錯,昨日突然聽聞上官青告訴他,楚連城沒死,而且已經回來了,他初始時真是難以置信,立即便進宮來,想要親眼證實,雖然後來他仍然沒見到楚連城,但端看著慕清如那滿臉的笑意,他就知道,這個訊息定然不假,待到此時,他終於親眼看到楚連城出現在眼前,明子夜不禁也紅了眼眶。
“王爺,你的臉……”眾人雖然都看到楚連城戴著面具,但沒有一個人問,眾人也都自覺地避開眼神,只有靜柔心直口快,指著楚連城右臉問道。
若是昨日之前,有人在綺羅面前如此放肆,她定是會令人將其拿下嚴懲,可是今天,她卻只是親暱依偎在楚連城身旁,伸手撫摸著他臉上的面具,笑了笑,“我覺得這樣更好看!”
除了明子夜,其餘幾人並不知道楚連城臉上有傷,雖然宮中也有不少宮女太監都看到了他,但那些人自然不敢亂嚼舌根,而且綺羅本就不想讓這件事被其餘人知道,所以只是淡淡掠過,眾人也就沒有再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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