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用餘光瞟了瞟一張臉瞬間黑下來的秦琬,有種不良的預感,對林軒介紹說:“呃,這個是秦琬……”
林軒望著秦琬漆黑一片的臉,想了想好像記起了點什麼,笑得春風拂面:“秦琬小姐是餘姍的好朋友吧,姍姍經常說起你。”
秦琬的臉已經黑得跟炭一樣了,她站起來,笑得那叫名媛:“你好。”說著,她望向林越,林越若有所悟地點點頭。
然後她抱歉地衝林軒笑笑,拎著包咬牙切齒地殺了出去。
“誒?秦琬?!你死了那麼多天竟然主動出現了?還在這種地方?你幹嘛去了,終於醒悟然後決定被人包養了?”百無聊賴的餘姍聽到開門聲,一抬眼看到遁世多日的秦琬,一個激動,扯著她胳膊直接無視了她一張印堂發黑的臉。
餘姍一路莫名其妙地被冠以許多“揹著我偷情”“沒責任心”“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未來”“你這樣傷害了好多人你早嗎?”等等等等諸如此類的碎碎念。直到,秦琬實在看不下去那撲閃著委屈的大眼睛清純無辜的臉蛋,頓了半晌才嘆口氣把手機翻至那個沒存號碼的簡訊頁面,痛心疾首地遞給了餘姍。
餘姍接過手機,掃了一眼便知道自己一直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以這種出人意料的方式。
她沒說話,捏著手機,笑容僵硬地抬起頭也沒狡辯,問秦琬道:“你遇見她的時候,她好嗎?”
“挺好挺好。至少能吃能睡,不過誰知道背地裡是哭是笑。”秦琬白了她一眼,把手機拿回來。
餘姍用手搓搓臉,聲音有些啞:“誰不是呢……”
“所以你當時告訴我,你在雲南勾搭上的那些帥哥,都只是……她?”
餘姍愣著點點頭,苦笑一聲:“我走的時候騙她說只是回去處理一些事,過幾天就回去。我走的時候那麼決絕,那麼自信,好像一切都想好了,都在我掌控中,我以為我可以做到,甚至連手機號換了都沒告訴她。”餘姍肩膀有些顫抖,只是臉上還是保持著一絲笑,“她居然還真的等了我那麼久,傻姑娘。”
“那些日子,雖然我也不想承認,也許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和她和孩子和形形色色的陌生人,每一天都不一樣,每一天都可以笑著睡著,醒來的時候陽光燦爛。我從來不知道自己還可以喜歡女人,你想嘲笑就笑吧。然而,喜歡她好像不關乎性別,只是因為她是她,獨一無二。這種日子,這種愛情很像做夢對不對?是夢就不可能變成真的,我很清楚,我也不奢望,身後負擔那麼重,父母,婚約,事業。以前說什麼可以不顧一切,真的去做了之後才發現自己就是一個懦夫,畏手畏腳,也許就是她身上那種瘋狂,讓我那麼著迷吧。”
“那你為什麼不親口告訴她,斷也斷得乾淨,她眼巴巴地等你那麼久你心安麼你。”秦琬理解餘姍,有些心疼地看著其發紅的鼻尖。
“我不知道……”餘姍望了望天花板,笑著吸鼻子,“也許潛意識告訴自己,應該趕快離開。每次想起那段,我腦子就很亂,我知道我對不起她,但是我怕再見到她,甚至再聽到她的聲音……”餘姍憋了半天的眼淚還是滴了下來,尷尬地用手胡亂抹掉,“你罵我吧,我真沒用,只敢躲在上海,過著別人都羨慕的生活,有著別人都羨慕的未婚夫,連口大氣都不敢出。”
秦琬搖搖頭,坐到餘姍身邊摟著她的肩嘆口氣說:“我只問你,你跟林軒結婚後,會幸福嗎?”
餘姍有些迷茫地說:“不知道,他對我很好,就像包容所有的哥哥。應該會幸福吧……”
“不要應該,做出決定就要負責地走下去,模稜兩可的決定反而更容易傷人傷己。”
餘姍深吸口氣,笑著說:“嗯,你說得對,我不應該總是拿林軒跟……她比,不應該再對林軒有所保留。”
“所以,你要不要親自跟她道個別,就算徹底結束了?”秦琬試探著問。
餘姍有些不確定地看了眼秦琬,嚥了口口水,猶豫著拿出手機,一個數字一個數字按下,定了定心撥了出去——
空號。
餘姍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似的趴在桌上,輕聲說了句:“再見,就算你聽不到……玲瓏。”
沒等秦琬想好怎麼安慰她,餘姍電話響了,她清清嗓子,故作鎮定地接了電話:“軒,結束了嗎?我在樓下旁邊的咖啡廳,晚上想吃西餐,帶我去好不好?”
秦琬聽著這帶著點剛哭完聲音顫抖的撒嬌,一陣惡寒。
她突然又想起第一次見面時玲瓏那雙明亮狡黠的眼睛——希望這姑娘好好上大學,找到個真心待她的合適妹子。
“你知道嗎?”餘姍臨走的時候,衝秦琬眨眨眼睛說,“她想帶著她的樂隊還有……我,去不同城市的酒吧表演,為了這個她一直在存錢,還脾氣特硬地不肯用我的錢,有時候不餓就不吃。只是我先放棄了她,讓她失望了吧。”
那本舊舊的記滿了欠債的小本子,竟然是為了這個。秦琬無奈地嘆了口氣。
人生在世,不如意有*。
能有勇氣走出來,不負更多人便是值得驕傲的。
“你跟餘姍談過了?”林越盤著腿坐在賓館**狼吞虎嚥地吃外賣。
秦琬叼著雙筷子趴在電腦前面,戴副黑框眼鏡看華成集團這三個月以來的公司具體事宜財務報表,面無表情地回頭瞟一眼林越那幅“賞心悅目”的吃相,嘖嘖嘆道:“嗯,真是作孽啊……被你吃的食物也滿作孽的……”沒說完,突然想到ada的事還沒過去,便走過去用筷子戳了戳林越面前的面,一臉傲嬌,“所以你們今天方案討論地怎麼樣了?”
“挺好啊。”林越裝傻。
秦琬一時語塞,望著林越無辜的眼神,不知怎的就想弄死她。
“好了,寶貝最乖了,來,親一個。”林越看著秦琬臉色變得跟調色盤一樣,心情大好。
“親你個頭,跟你的那a字打頭的最美閨蜜玩去吧,再見!”秦琬扁扁嘴,操起枕頭拍在林越頭上,跳下床準備走人。
只是,有句話說得好,惡有惡報,以怨抱怨。
這不,秦琬喪病地拍了林越,林越手中的外賣便及其護主地跳了出來,潑在了秦琬身上。
“噗哈哈哈哈哈哈……”林越樂地差點扔了外賣在**打滾。
秦琬被氣得要哭,看到林越沒心沒肺地笑,她一邊尖叫著,一邊用手抹了身上殘餘的汁水,追著林越往她身上塗。
於是,順其自然地,這氣氛就在打鬧中升了溫——好端端的一場正經的打架,到最後演變成了沒羞沒臊的滾床單。
“我忘了告訴餘姍,我現在跟你在一起誒……”秦琬抱著林越的腰,抬頭望了望她漆黑的眼,“如果她知道,會不會打死我?”
“打死你幹嘛,在跟女人談戀愛這項技能上,她比你開發地早多了。”在昏暗的燈光下,林越眼梢微挑,帶著些性感與神祕,濃密睫毛撲下模糊的陰影,襯在她細膩秀挺的鼻樑邊上,好看極了。
秦琬忍不住湊上去,品嚐她的脣,模模糊糊地說:“你個狐狸精……”
林越聲音低啞地笑著欺身壓上來,細細舔著秦琬的耳廓,輕聲說了句“謝謝。”
秦琬腦子不太夠用,不知道她在謝什麼,是自己幫她想了個關於“水”的點子,還是在華成這件事上和她站在一起,還是……說她是個狐狸精?嗯,一定是最後一條,林越這個小*。
而此時,另一邊,餘姍難得放開肚子狂吃了一大份海鮮飯,三個芝士蛋糕,兩個焦糖布丁,四五塊臉一樣大的披薩……然後趁著上廁所,沒忍住在衛生間吐了個死去活來——是吧,見過喝酒喝吐的,沒見過吃東西吃吐的,還邊吐邊哭。
吐完,餘姍望著裝飾雕刻莊嚴復古的鏡子,鏡中的自己臉上沾著各種食物碎末以及脣邊的嘔吐物殘留,狼狽地不能直視。
她笑了笑,用紙巾擦乾了眼淚和臉,擤了擤鼻涕,踏著堅定的小步伐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出去。
其實在一邊沉默地看著,沒勸著沒攔著的林軒心裡明白,這貨心情不好不會哭不會鬧,只會狂吃,吃完吐完就好了,大概是把那些負面情緒吃掉消化掉或者吐掉就沒事了——在這點上,大概平日裡知書達理體貼溫柔的餘姍就是個孩子。
林軒心中雖然心疼,只是誰還沒個過去呢?自從餘姍突然莫名其妙地消失,到再莫名其妙地回來,對他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林軒就知道大概自己這個萬年苦逼的暖心男二號要轉正了。
他望著餘姍出來後蒼白著臉滿面笑容,就知道沒事了。他心中的擔憂放了放,起身對餘姍說:“走吧,回家。”
他不在乎她之前究竟做了什麼,愛過誰,是不是死心塌地。那麼多年的幕後備胎經歷,林軒早就不在乎那麼多了。他只要她現在在他身邊,他就可以不聞不問,一切就都可以商量。
作者有話要說:我也想狂吃!吃到吐!感覺好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