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外冰雪連天,太子帳內卻冰火兩重天。
“太子,嘉川關氣候惡劣,隆冬酷寒,許多將士難忍嚴寒,已經紛紛病倒,我軍士氣大落。”首先說話的是李威李將軍,他曾征戰數十年,閱敵無數,自然瞧不上眼前故弄玄虛的愣頭小子。
“臣以為我軍應採取速戰速決的戰略方法。”另一位將軍也應和道。
——速戰速決,哼,你們以為我連目前的形勢也分不清出嗎?龍昶亦暗想。
“說得輕巧,如今襄軍兵馬閉門不出,任我軍如何叫囂,就是不予應戰,錦繡尚頤難不成想做縮頭烏龜了!”陸胥的脾氣絲毫未改,恐怕在座也就他最看得起這位主子了。
“錦繡尚頤不是想做縮頭烏龜,他是想不戰而勝。”龍昶亦yin冷地說道。
全場噤聲,有人偷瞄這位養尊處優的太子,為他的大膽揣測不禁側目。
龍昶亦很滿意他們的表情,繼續說道:“襄國地處西極之地,長年氣候嚴寒,所以對於嘉川關的隆冬想必早已適應,如今錦繡尚頤大軍駐紮大營按兵不動,恐怕他是想等我軍潰不成軍,不戰而勝。”龍昶亦橫掃四遭,除了那個閒適的御王爺無動於衷,其餘人大都面露驚訝。“諸位將軍行軍打戰閱歷無數,想必也早已看出來他的詭計了。”他的一揚一抑,將分寸拿捏地恰到好處。
收拾完一幫老傢伙,接下來應該是自己了。軒轅玄御暗忖。
“——就目前局勢,御王爺可有什麼應對之策?”龍昶亦鋒芒一轉,果然逼近軒轅玄御。
不經他提醒,眾人幾乎忘了場內還有這個人的存在。
軒轅玄御懶懶伸著腰,欠欠身站起,並不急於作答,而是不緊不慢地踱到帳前,仰頭嘆道:“他不出,那就讓他退。”
“哼——說得容易,他既然不肯出來,如何還能讓他退?”李威不屑的撇道。
“兩軍交戰,糧草先行。”軒轅玄御冷笑,瞟一眼李威——這就是昭國的大將嗎?真是讓人失望。“西風吹得正緊啊!”說完,嘆氣自顧自地走出營外。
“哼——他也太目中無人了!不過是紙上論兵而已,錦繡尚頤如此小心多疑,又怎會把糧草放於我們視線範圍內?”李威不服的斥道。
龍昶亦若有所思,緩緩抬起頭,凝望著營外,眼前一亮:“他怎麼沒想到?錦繡尚頤為人小心多疑,必是將糧草安放於自己隨手可及之處,那就是偏西方!這幾ri吹得正是西風,天助我昭國!”龍昶亦心中一陣狂喜。
見主子在營帳內已經踱了好幾個輪迴,衛青忍不住探問:“太子,有什麼心事嗎?”
“衛青,你說放眼我昭**營,誰的武功最好?”龍昶亦問道。
“自然是御王爺!”衛青毫不猶豫。
“是他,可是他是桀國戰神,不是昭國的,怎能為我所用?”龍昶亦又嘆道。
“桀國不是已與我國訂立盟約了,相助我國退襄了嗎?”衛青不解,不然御王爺也不會替昭國出謀劃策。
“天真!桀國會幫昭國?哼……”龍昶亦笑道:“桀國不過是存觀望態度,既不想得罪昭,也不想惹到襄。軒轅玄御到營至今,可曾看到他親臨站臺?”
“那——”衛青是看不透。
“陸胥如何?”龍昶亦突然轉過頭問道。
“陸將軍固然好,可是陸將軍行事魯莽,況且太子也說,陸將軍領軍還行,夜潛敵營放火燒糧草,恐怕不行。”衛青若有所思,“太子~~”
“什麼事?”龍昶亦臉sè愈加深沉。
“卑職覺得,有一人合適。”衛青不敢造次。
“哦?”
“似雪姑娘,不,君雅公子!公子輕功了得,最適合不過。”
“夠了!”龍昶亦打斷了他的話,其實他衛青能想到的,他又怎麼可能想不到呢?只是他不願意“他”去,此去危險重重,他心裡竟有些不忍。
“把這三人給我叫來!”
“是!”衛青應聲退出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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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鞘嘯空,鋒芒畢露;
平沙落葉,劍掃四方;
長劍所至,無所遁形;
飛劍一出,人劍合一”
——軒轅玄御輕挑一撮潤雪,衝她迎面襲來:“君雅小弟,看夠了嗎?”邪佞地笑言。
似雪身子微側躲開,倒抽了一口氣,雖然知道他的武功造詣在她之上,只是沒料到他的劍術出神入化到如此境地,就算風上在此,恐怕也要汗顏,眼前這個變化無常的人就是與少主齊名的人!
桀國修羅戰神,果然名不虛傳,是桀國的天御戰神!
這天御劍法本是不能與人看的,但是他近ri竟然不止與“他”觀賞,還一起練習,而留左攻守住帳營,不得任何人靠近。
她執劍上前,劍端卻被他緊緊夾在兩指間,他稍一用力,似雪整個人便失去重心朝他傾去。“力道小了些!”他一手扶住她的肩,微微靠近她頸部的聲音,略有些沙啞,似雪甚至能感覺到頸邊溼熱的氳氣,她的臉稍稍泛紅。
“以後不要這樣執劍,容易受傷!”他握劍的手突然改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大到可以將她的手完全包容住,他輕輕地扭過她的手腕,柔聲道。她習慣了無名指和食指兩指輕釦飄雪劍,因為少主曾經說過:“憐兒最適合這麼雅緻的扣劍之姿”。習慣一旦養成,又豈是說改就能改的了的,就像很久之前她已經習慣了孤單。
感覺臉頰好燙,似雪嘗試著掙脫開他,卻被他的雙臂禁錮在胸膛間,更為曖昧。
“不要亂動,練武的時候,專心一點!”他淡笑道,天知道他在她身後的表情是怎樣的。
既然掙脫不了,似雪就低埋著頭儘量不去看他。
左攻看到這幾ri主子和君雅兄弟兩人如影隨形,難免又想起那ri主子所問之事——桀國皇朝之內,是否有人喜好男sè之風,難道主子他...左攻不禁打個寒蟬,看來以後不能再隨便靠近主子了,他竟然有這樣特殊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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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一聲怒吼傳出太子營帳,能有如此中氣,一聽便知是副將陸胥,此時他正怒火肚中燒:“太子,讓我去吧,君雅不適合。”
“你怎麼知道‘他’不合適呢?”軒轅玄御端坐在一側,料想太子召見,必是為了夜潛襄軍大營燒糧草一事。
陸胥看了她一眼,他必然是發現她似雪的身份了,“她,她,她武功不夠高強。”
“哦?那將軍敢不敢與其比試一下輕功?”軒轅玄御不可否認,除開自己,君雅的確是此次行動最合適的人選。
“諸位不必多言,君雅願意主動請纓。”似雪毫不猶豫走上前。
“你會死的!”陸胥急急得將似雪拉到一邊。
“放心!”她謝謝他的好意。的確沒有比她更合適的人選了,太子不也是這麼想的嗎?不然他為何將她喚到跟前,而又遲遲不開口,是不捨嗎?
龍昶亦此刻心裡很矛盾,到底該如何。
“太子,讓我去吧,君雅自願請纓此次行動,為昭國出一份力。”似雪走到他面前單膝下跪。
他遲疑片刻,雙手將她扶起,聲音中略帶疲憊:“盡力而行,不要強求,我要你安全回來!”
似雪怔怔的望著他眼底的溫柔,輕輕點了點頭,便走出軍營。
身後跟進一個身影,湊到她耳邊低語,“我不是要你死,而是我相信你的實力。”
軒轅玄御——知我者,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