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娘一想,心中自是知道的,也不多做停留,轉身就去辦紫雅交代的事情。
夜幕降臨,映入眼中的,是一座墳墓,墳墓的主人身份似乎很卑微,只有一個不是很高的墳頭,半塊石碑上的字跡依稀可以辨認——隱霸墓。離剎走上前運拳出掌,砰——半塊石碑應聲而倒,那表情好似這墓主人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這一聲響聲將周圍歇息的鳥獸四處逃散。
原本不高的墳冢開始塌陷,片刻以後露出一個大洞,離剎一身勁裝,利落的提氣跳了進去,他可不是要去將墓主人挫骨揚灰,刨出什麼屍骨玩玩。一晃而過,幾個呼吸間,那墳冢再次恢復原貌,那倒下的石碑再次佇立在那任由風吹雨淋,寂寞的黑夜侵襲。
這裡就是他們隱閣的基地,誰能想到在這亂墳崗之下會有這麼一處存在,那個會半夜找晦氣來到這裡,這無疑是一個藏身的好地方,任天皇老子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這世上還有一個隱匿如此之深的組織。
離剎走了一陣,推開一間石門,走了進去。
石屋內很簡潔,只有幾張桌子,桌子上擺放著各種器皿,一股股藥材物混合成一種刺鼻的味道,離剎捂著鼻子睨了幾眼瓶瓶罐罐,開口喊道:“倩影,出來一下。”
“這不是來了嗎。”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子,長髮垂肩,頭髮上沒有過多頭飾只有一隻玉簪。眼睛很大,但是缺少過多生氣,手指纖長,身材一般,是一個扎進人群中很難找出的女人。
離剎不屑的看了一眼,心道,整日就知道擺譜,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道:“主子讓你把給吳綵衣的藥交給我。”
倩影神色一頓,也僅僅只有一瞬間,隨即一笑,還諂媚的衝離剎笑了笑,嬌嗔的說:“怎麼,離剎大俠來了也不多說幾句,一開口就是公事。”
“拿來便是,廢話少說。”
“哼,不識抬舉。”倩影臉比翻書還快,上一刻嬌笑嫵媚,下一刻就冷若冰霜,但她還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紅色瓷瓶扔了過去。
只見一道殘影,離剎就再次坐在椅子上,手中正把玩著剛剛還在倩影手中的紅色瓷瓶,冷漠的臉上升起了一抹淺笑,動心到手了,玩弄幾下就默不作聲的揣進懷中,恢復常態的說:“這藥以後不用配了,主子說沒有利用價值的人是不用費心花時間的。”
“是嗎?”
離剎臉色一沉,看不清他是怎麼做到的,眨眼之間就鉗住了倩影的下巴,戾氣的說:“怎麼主子的話你要質疑嗎?”
“不敢!”倩影害怕的說著,離剎的武功她是領教過的,此時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離剎手上一鬆,掏出懷中的黑色面巾擦了擦手,狂妄的丟在一邊,這個動作在倩影眼中諷刺極了,他竟然敢嫌棄她髒,正要發怒,離剎人已經出了石屋。
倩影望著消失的方向,一陣氣悶,咬著牙咒罵:“離剎你裝什麼大爺,你連個男人都不……是!”聲音拉得很長,大有要將離剎生吃進肚子的意思。
“倩影妹子莫要生氣,只要他敢對主子不忠,他就算是活到頭了。”一個相貌猙獰的女子,半笑半怒的從內室走出。
倩影回過頭,餘怒未消的接過一碗茶水,咕嚕咕嚕一口氣灌進腹中,手心緊緊攥住茶碗,幾下就變成一捧粉塵,雙眼如同鎖命閻羅,五官扭曲的道:“最好他不會,不然他就是連不男不女也做不成。”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打更的還在一遍一遍的吆喝,此時已經是子夜十分,離剎一個人從基地出口出來,直奔街道上一家天地醫館而去。
天地醫官乃是風羽國都醫術最好的一家醫館,在全國也是數一數二的,沒有人知道這家醫館的當家是誰,平日只有一個精明能幹的管事再打理,這都不是最特殊的,最為特殊的是這家一貫晝夜開門營業。
離剎見醫館門口燈盞高懸,大門依然像白天一樣敞開,猶豫了一下,還是隻身走了進去,大概是沒有想到會有人,坐診的大夫正枕著手打著瞌睡,如今已是初夏,夜間這樣睡著了倒也不冷。
離剎見到這樣一片東倒西歪的樣子,取下腰間的寶劍重重的往門上一磕,咣噹咣噹直響。
“誰!”一箇中年大夫率先驚醒過來,拍著桌子就站起來了,其他人被他這一驚一乍那還能睡的香甜,紛紛睡眼惺忪的望向離剎。
“你們誰對藥材辨別能力最好?”離剎直接開門見山的說出自己的目的。
眾人看了看,一個五十上下的老者走上前,摸了摸鬍子道:“老朽略懂一二。”
“好就交給你吧,只要你能將這裡面的藥液重新配出,好處自然少不了!”說著手中變出一疊銀票,掃視了一圈道:“這個是定金。”
老者接過定金粗略一看竟有一千兩之多,眼睛裡毫不掩飾的流露出一抹貪婪之色,喜笑顏開的連連說好。
“按這種藥液配置。”離剎不肖的轉過身拿出一個白色瓶子放在桌子上,頭不回的走回了大門。
這白色小瓷瓶中裝的藥液乃是從紅色瓶子中倒出的一部分,這樣一來就可以得到很多藥液,他想的很周到。
老者將瓶子開啟放在鼻下一聞,神色變了,沒錯是吃驚。什麼話也沒說,掀起桌布,入眼的是一籠鴿子,這些鴿子是用來專門傳遞訊息的啞鴿,老者抓起一隻,走到桌子前奮筆疾書了兩行字,將字條摺疊綁在鴿子腿上,沒有理睬其他人的疑惑眼神,開啟窗戶,手一鬆鴿子就振翅飛走,幾下就消失在磚磚瓦瓦中。
再說離剎他根本沒有發覺就在他走後,一隻要他命的鴿子也跟著走了,等待他的將是萬劫不復之路。
夜,黑色的雲霧遮天閉月,四處寂靜。
皇宮內院,一道黑影,快速的在房頂上穿梭,熟門熟路的朝冷宮方向前行,就這樣穿梭了大大個時辰總算是到了冷宮圍牆之上。
隱隱傳來兩個小太監的聲音:
“真是遭罪,這過了氣的貴妃還擺臭架子,天天晚上這鬼哭狼嚎的,誰受得了啊!”
“就是,就是,要不是肚子裡還有一個龍種,這樣的女人早就應該被賜死了。”
“說來也是她命好,要不是兩個月前冷宮失火,這房子也不可能重新修整,四面透風那是一定的。”
“哎,話說前皇后不是**,那場大火有古怪……”
兩人熱火朝天的說著,完全沒有看到一個黑影已經潛到了遠處那間亮著燈的房門外。
“歐陽妃你個賤人,本宮出去之後絕對不饒你。對,本宮一定可以走出這個該死的冷宮的。”房中傳來吳綵衣一聲聲怨恨,咒罵。每天夜裡她都是在這樣大罵歐陽妃的日子中度過。
離剎臉沉了沉,這個有著他孩子的女人這個時候了還是這麼的怨天尤人,他跟吳綵衣相好了一陣自然知道她之所以半夜沒睡是因為她怕黑。
“吱呀!”一聲。
離剎閃身進了屋,看著簡陋異常的佈置,他不由得皺了皺眉,嘆了一口氣道:“皇宮竟然有這樣的地方!”
吳綵衣聽到這麼一聲,哆嗦的從被褥中將頭探出一點點,眼睛動了動還是沒有敢睜開。故作鎮定說:“本宮是皇上的貴妃,將來是要當皇后的,你不要……不要過來。”
“現在還再做皇后的夢嗎?只怕你是活不到那個時候了。”
冷冷而熟悉的聲音,讓吳綵衣哆嗦的身體定住了,她頭髮凌亂的晃了晃,慢慢睜開眼睛,看著離剎,眼神驟變:害怕——驚喜—恨—害怕,短短几個呼吸就轉變了幾次。
“離剎你是來殺我嗎?”吳綵衣害怕的沒有在稱呼自己為本宮,一臉警惕的看著離剎,身子縮了縮,便要大叫救命,可惜她還沒開口就被離剎點了穴道。
離剎靠在床邊的柱子上,雙手環胸,厭惡的說:“殺你,我怕髒了我的手,若不是你懷著我的孩子,而今我又……不然我我才不會冒著危險來給你送解藥。”他說的都是實情,如今他不是男人自然不能在傳宗接代,這個孩子他必須要留下。
吳綵衣動了動嘴,卻沒有任何聲音,離剎看了看說:“你是想說我為什麼要給你解藥吧?可笑,你自己這麼久都沒有感覺到自己中了毒嗎,也對,像你這麼笨的人怎麼可能會知道。”
離剎自問自答,看了一眼窗外灰不拉及月亮,摸出紅色藥瓶將藥液全部到入吳綵衣嘴中,這才接著說:“你最好老實待著,等半個月後,我準備好一切帶你離開這裡,在這之前你最好祈求孩子沒事,不然我不介意送你下地獄跟你女兒重逢。”
吳綵衣含著淚花拼命的點頭,身子縮的更小,被褥又開始晃動起來。離剎看了一眼,沒有任何表情,如果說以前的吳綵衣妖嬈迷人,那麼如今的吳綵衣就是黯然失色,狼狽不堪。他心裡僅剩的一點好感也蕩然無存,維繫在他們之間的只有吳綵衣腹中的孩子。
離剎隨手將藥瓶一丟,伸手點開吳綵衣的穴道,就要出門。
吳綵衣衝口而出:“誰給我下的毒?”
離剎只是停了一下,隨口回道:“不知道。”話音剛落人就像來時一般消失了,除了門是開著的,不然真要以為這只是一場夢。
眼淚,傷心害怕的淚水,傻子之仇不能報,還要害怕自己的小命不保。
“一定是歐陽妃,一定是她。”眼淚一下子噎住,吳綵衣現在支援著她沒有倒下的就是對歐陽妃的恨,是歐陽妃讓她的榮華富貴變成過眼雲煙,她怎能不恨。一會又開始痴痴囈語:“我怎麼會中毒,什麼時候,半個月前,一個月前,還是兩個月前,或者更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