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離剎回到了基地自己的住處,只是他的住處已經有人等在那裡了,他卻不知的走了進去。
走到床邊,他疲憊的靠在床榻上,作為殺手的他,即便在這個時候依然很警惕的感覺出了這屋子內有人,一手抓過寶劍,一手不動神色的放在胸前,這樣的姿勢便於他隨時起身格鬥。
“你可睡得真踏實啊!”倩影的聲音想一根尖銳的刺劃破了沉靜的空氣。
“你來這裡做什麼,出去。”離剎睜開眼睛,一雙漆黑如夜的雙眸,威脅的看向倩影。
倩影淡淡一笑,突然右手一揚,只見流光飛舞,從她手中飛出了一把好像鐮刀一般的利器。鐮刀盤旋飛到離剎身邊,離剎也不含糊抬起寶劍一擊,利器就被擋了回來。拔劍直直的衝了過來,冷厲的道:“你敢對我動手,找死。”
倩影揮舞著鐮刀,陰陰的哧笑道:“比背叛主子就該死,主子已經把你交給我了。”
“主子,這不可能?”
倩影藉著離剎的片刻遲疑,左手揮出,一團白色煙霧,更貼切點應該是練武之人的剋星—息功散。
離剎不敢置信的看著倩影,無力的用劍支撐這身體,一步更比一步遲緩,劍還沒抬起整個人就踉蹌的摔倒在地上,不甘心的說:“這不可能有這麼快?”
“不錯,是不會有這麼快,可惜你動了幾個時辰前給你的紅色藥瓶,所以你會如此都是咎由自取,哈哈哈……”突然蹲下身子,用一隻手勾起離剎的笑吧,輕聲說:“放心好了,我還捨不得你死,你就等著當我的藥人好了。”
“你—做—夢!”離剎咬著牙憤恨地說道,他試圖抬起手還擊,可惜手抬到了一半還是像冬日的落葉一般飄落了下來。
“你難道不好奇你為什麼會落到如此田地嗎?”
離剎使盡力氣挪了挪身子,目眥欲裂咬著牙道:“為何?”
“呵呵,你這算是求我倩影嗎,你也有今日,呵呵呵,看看你現在樣子真是讓人心頭暢快無比,我就告訴你,你拿走的那瓶根本不是解藥,而是催動毒性發作的蠱毒,這也是為什麼你會這麼無力、虛弱的原因。你還是很聰明的,這蠱毒只要三日不接觸毒藥就會自動死亡,可惜你很不幸的找錯了醫館。”
離剎支撐的坐起來,咬牙切齒的與倩影對視著,他道:“醫館,你怎麼知道我去了醫館?”
倩影從袖口中拿出一張紙條,摔在離剎的臉上,玩味的說:“你自己看看吧。”
紙條展開只有兩行字:主子一人手持我門蠱毒,黑衣男子紅瓶相授。
倩影炫耀般的掏出原先本屬於離剎的一千兩銀票說道:“我就是天地醫館的當家,你不知道吧?”
離剎的臉由黑到白,本來他還堅信門主會來救他,他不會有事,如今看來他原來一早就被算計了,他的孩子也不可能存活,他也不可能存活,癱軟的伏在地上,心裡不甘,又能如何?
她嘴角掛著冰冷的笑意,似乎在欣賞一幅賞心悅目的畫卷,“怪只怪你太過愚蠢,主子怎麼可能會留下一個有二心的人,倘若你如實說你想要留下根苗,主子也是會答應的,可惜你自作聰明。”
他不禁咬緊了牙:“主子,主子怎麼可能會給殺手留下牽絆,哼,你們怎會不知,你又何必在這裡說這些,你想讓我後悔不迭嗎?你不會如願,你個醜女人,你活該一輩子沒人敢要,生來就是剋死親人的煞星。”
“啪啪!”
就是兩巴掌,蒼白的臉紅腫起來,倩影冰冷的神色中滿是殺意。
離剎的額頭沁出了細密的冷汗,那表情似有話要說,卻被生生扼住了咽喉般,一道猩紅的血液順著他的脣滑落,他慘淡一笑:“呵呵,終於解脫了。”
話落一口鮮血噴在倩影的裙襬上,醒目而驚心。
“你幹什麼?”倩影一驚,點住離剎的穴道,可惜為時已晚,離剎的手虛弱無力的垂下,留給倩影一肚子的憋屈,本來可以好好折磨他一回,沒想到一時大意竟然讓他就這麼輕輕鬆鬆的死了,眼神越發冷定,如從地獄而來的修羅,她看著屍體笑了,她道:“死,你也逃脫不了,就讓你的身體被萬蠱慢慢吞食殆盡,死無全屍就是叛徒的下場。”
五日後,吳綵衣突然渾身刺痛,嚎叫不止,她體內被壓制的毒在催化蠱的作用下就像一場暴雨一般,來勢洶洶,太醫來了也檢測不出任何症狀,為了孩子,只好用鎖鏈將吳綵衣捆綁在**,每日餵食數碗保胎藥,依然還是在五日後的五月二十號流產了,又過了兩日便死了,死前她不斷的說著幾句話:
“離剎,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皇上,皇上,殺了她……”
“毒,離剎你還我女兒,還我孩子。”
“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你心好狠,好狠,自己的孩子也不放過。”
所有人都當吳綵衣是在風言風語,可這卻讓歐陽妃知道了一個訊息,那就是離剎就是與吳綵衣行苟且之事的男人,這個男人很有可能就是她一直在暗中調查卻無果的暗地組織。
只是令她想不明白的是,為何之前要保住孩子卻突然有要將孩子連同失勢的吳綵衣一併解決了,從煙兒那得知即便是流產身子虛弱,催發毒性,也不可能半月就死掉了,這其中有人做了手腳,可是到底是誰跟她有這麼大的仇恨,歐陽妃她總覺的那個離剎不像是要殺死自己的孩子。
這日正午,妃樂殿的院子裡煙兒伺候在歐陽妃左右,天氣越來越熱,寢宮中多是憋悶,歐陽妃一連幾日都坐在院中的柳樹下納涼。
“煙兒,爹爹最近有什麼行動嗎?”
煙兒一邊搖著蒲扇,一邊回答說:“老爺最近倒沒什麼明顯的動作,只是經常去一個地方。”
歐陽妃驚訝的看著煙兒道:“去什麼地方。”
“寶月樓!”
寶月樓乃是京都最為知名的一家青樓,樓裡的姑娘多是貌美如仙,不過那裡也是一個花錢如撥水的地方,沒有一個萬兒八千的還真進不去。
歐陽妃沒有說話,像是思考著什麼,一會兒搖頭,一會兒點頭,一會兒嘆氣,煙兒看見如此也不打斷,這是歐陽妃一貫深入想事情的習慣,反覆結論分析,這個時候最忌諱大亂思路。
一盞茶的時間,歐陽妃眉頭越來越皺,最後也還是嘆了一口氣,看著煙兒說:“爹爹雖然位高權重,但平時素來不近女色,這其中可有看到與什麼人來往?”
煙兒搖了搖頭說:“情報上說因為老爺的警惕性比較高,監視的人不敢離得太近,以至於比沒有看到有什麼人給老爺接觸了。”
“哦,那可有什麼特別的人進去過?”
煙兒停下扇風的動作,拖著腦袋想了想,突然眼睛聚焦,發亮,抓住歐陽妃的胳膊激動的說:“我想起來了,好像有人看到過神殿中的弟子在寶月樓外等什麼人?”
聽煙兒這麼一說,歐陽妃眉頭一下子就舒展開來了,示意煙兒坐下,這才小聲說:“爹爹一定是去見神使大人了。”
“神使大人,老爺見洐晦大師幹什麼?”煙兒疑惑的說出了她的疑問。
歐陽妃站起身,看向遠處的白雲,輕輕的吐出幾個字,就像一陣若有若無的微風,她說:“煙兒你還記得吳綵衣嗎?”
煙兒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看著歐陽妃,眼睛裡意思責怪,她支支吾吾說:“小姐,白天說那個死了人幹什麼,怪怪的,煙兒的雞皮疙瘩就要起來了。”
歐陽妃淺淺一笑,一個淺淺的酒窩就像一個無形的漩渦,幾乎要把人的心神吸進去,她說:“你真的怕嗎?別在這裝膽小啦,吳綵衣可是天機顯示的皇后人選,這個你不會忘了吧?”
煙兒收起害怕哆嗦的樣子,衝歐陽妃扮了一個鬼臉,不明白的說:“吳綵衣都死了三四天了,這事能跟她有什麼關係。”煙兒一邊說一邊思索,突然腦海一個靈光閃爍,站起身回道:“小姐莫非你的意思是說老爺此去跟立皇后有關係?”
“還不笨嗎?如今吳綵衣身死,這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就立後的日子,神諭吳綵衣該是風羽新皇后,可現神諭不攻自破,洐晦大師的言論已將遭受著質疑,這也有可能是神使大人主動求助爹爹,真的很好奇洐晦大師如何自圓其說,爹爹又會如何配合此事?”
煙兒點點頭,認為歐陽妃此話在理,不禁想到吳綵衣。吳綵衣的死就像一陣風,飄過什麼也沒有改變,這後宮依然還是後宮,依然穿紅配綠,那個也沒有悲傷的樣子,不知是吳綵衣的不幸,還是後宮的無情。
“娘娘,娘娘。”
文竹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歐陽妃跟煙兒齊齊看過去。歐陽妃伸手理了理衣裙道:“什麼事情這麼慌慌張張的?”
“娘娘,是好事,剛剛聽小路子那邊說今日神使大人前來覲見了皇上,說之前的天機乃被先丞相一夥截獲,大門大膽的偽造了天意,真正的天意皇后人選乃是娘娘您。”
文竹一口氣講話說完,累的喘著粗氣,煙兒好心的遞給文竹一碗茶水,文竹不敢喝,看著歐陽妃,見歐陽妃沒有反對,這才咕嘟咕嘟的將水倒進嘴裡,又用袖子拭掉了嘴角的水漬。
“神使大人是怎麼知道天機被篡改的?”煙兒替歐陽妃問出了疑問。
文竹仔細回想說:“聽乾坤殿裡的人說,是因為神使大人這幾日一直夜觀星象,發現帝后之星不禁光芒不減還日加明亮,完全沒有皇后隕落之後的頹敗景象,然後國師大人將之前那個天機石重新觀看,才發現天機石被人動過手腳。娘娘就是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