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轉過身去,我要仔細檢查一下副統領身上的傷口!”洪亮不容抗拒的聲音。
所有人其刷刷的轉身,張一凡解開歐陽浩的上衣,將傷口**出來,自然的拿過身上的汗巾擦了擦傷口,發現傷口不深,且偏離心臟,雖然有血流出,卻很少,血卻是活人一樣的鮮紅。
張一凡冷冷一笑,拿過那把匕首,快、很、準的通了進去,由於身體變涼,並沒有太多血流出,隨即不動神色的將匕首丟在一邊,帶血的汗巾揣進懷中,他將歐陽浩的衣服再次繫好,若不是他身上這件血衣實在過於血腥,也不可能看不出正有血緩緩流出。
“恩,傷口是挺深的,哎,真是可惜了,來人將副統領的屍體抬出……”
“兒啊!”張一凡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悲嗆的聲音打斷了。
張一凡一見來人正是大將軍歐陽決,心道,來的還挺快的,換上一副惋惜的樣子迎上去道:“將軍請節哀。”
歐陽決沒有理睬張一凡,直接撲到歐陽浩的身子上悲慟狼嚎起來。
張一凡看著這演戲的歐陽決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假死都可以這般,要是待會知道真死了還不驚天動地啊,此時也不能表現的太過,隨即隱忍住想笑的衝動,同情的道:“既然將軍都來了,那令堂的屍身就由你老帶回去吧,下官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留了。”
張府院中,張家父子捧腹大笑,就連籠子裡的鸚鵡也被感染了,有樣學樣的一隻翅膀搭在白色的肚皮上,領一隻翅膀附在身後,低著頭,張著嘴,好滑稽好假,不過很可愛。
“爹,你都沒看見那個老傢伙那悲傷的樣子,真不知道他知道他寶貝兒子真死了之後會是什麼樣?”
張騫剛止住笑意,接著又笑了起來,邊笑邊說:“真是太解氣了,看老傢伙還怎麼猖狂。”
張一凡笑夠了坐了下來,斟了兩杯茶,一杯推倒張騫面前,一杯自己喝了,喝完正經八百的問道:“爹爹你怎麼知道老傢伙會玩這手的。”
張騫摸了摸鬍子,很慚愧的說:“爹爹哪能想到這些,這都是之前那位俠士飛鏢射入我房中的!”,隨後張騫從懷裡掏出一張寫有字的紙張遞給張一凡。
張一凡看後,雙眼眸光大盛,驚詫的說:“爹,下次一定留住此人,讓孩兒見上一見,洛離俠士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張騫和善的點了點頭,又遞給張一凡一張紙,神祕兮兮的看了看院內四周,接著道:“老傢伙知道兒子真死了之後,定然不會放過你,你要格外小心,這張紙是來人模仿吳丞相的筆記,當面不要承認,如有人跟蹤你就藉機將此信拿出來,最好讓他們的人將此信箋帶回去給老傢伙看,那個時候咱們就可以看好戲了。”
張一凡仰慕之情溢於言表,激動的站起來道:“高,真是高,那咱們還等什麼,該去將軍府弔唁去了!”
“呵呵,那好吧,咱們父子就去在刺激刺激那老傢伙去。”
父子二人起身談笑著往府外走去。
初夏,今年似是多雨時節,正午天色還一片晴朗,下午就下了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暮雨方歇,略微的帶著幾分涼爽,將軍府的主色的牆垣皆以白幔相照罩,靈堂的供桌上燃有一盞油燈,時時加油,不使熄滅,號為長明燈。青石的地板也已黑色錦緞鋪蓋。往日的斑斕浮華均以不見,如今只有單調的二色黑白相間,門頭上的白帆在歐陽妃眼前晃動,一時不由間百味陳雜,她心裡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不高興。
歐陽妃得到恩准回府祭拜,她身為貴妃,只簡單的上了柱香,看到歐陽決跟二哥的傷心,她將心裡的情緒掩飾的極好,悲慟的懸淚哭喊:“大哥,你就怎麼這麼走了呢?”丫鬟適時的將她攙扶進內堂休息。
歐陽決老淚縱橫,睨了一眼歐陽浩的靈柩,一轉頭就朝內室走過去。
歐陽妃笑盈盈的衝過來抓住歐陽決的衣袖道:“爹爹,大哥現在在哪,是不是已經安全送走了。”
歐陽決甩開歐陽妃的手,清冷的說:“你大哥真的死了。”
“什麼?不可能,爹爹我不是交代你要小心行事嗎?”
歐陽決看到女兒這般驚訝,心裡的芥蒂放下了,看來此時跟女兒無關,他傷心的捶打著胸口,一字一頓說:“你大哥他很定是被張一凡給害死的,說不定這事就是皇上指示的。”
歐陽妃目眥鬱血瘋狂的抓住歐陽決道:“爹爹,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大哥他他真的!”大將軍一臉戾氣,雙拳緊握,對著歐陽妃吼道:“別鬧了,你大哥都死了,你就別添亂了,隋總管你把事情講給娘娘聽。”
隋總管從歐陽決身後走出,堂下跪拜:“草民見過娘娘,事情是這樣的!”
隋總管還沒有說幾句,一個小廝就走進來稟告:“老爺,張大人跟張統領來了。”
“彭!”
歐陽決拍案而起,怒氣暴起,恨恨的咬牙切齒:“他們還敢來!”說完大步流星就走了出去,歐陽妃一直看著歐陽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收回視線,看著隋總管冷冷的道:“接著說!”
“一鞠躬!”
“二鞠躬!”
“三……”“慢著!”
歐陽決陰沉著臉站在張氏父子面前,抽出佩刀指著二人說:“老夫的兒子不用你們叩拜!”
張騫悻悻的用手推開刀鋒說:“將軍你這是何意呀?”
歐陽決步步緊逼,冷著臉看著張騫道:“何意,你不知道嗎?你兒子沒給你說嘛?”
“大將軍,我同爹爹來為令郎上一炷香難道還是歹意不成?”一直沒有說話的張一凡囂張的看回去,洪亮的聲音震盪在靈堂上。
歐陽決不屑的瞪了張一凡一眼,示意下人送客,張一凡這好戲剛開始怎麼捨得走,十分不給面子的走到歐陽決耳邊,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兩人聽見,他說:“歐陽浩他是自殺,將軍你要認清楚這點,要怪就怪你們歐陽家看管公主不利,這還得多虧了飛鏢信箋呢!”
張一凡說完狂放一笑,就要步出靈堂。
“張一凡你給老夫說清楚?”歐陽決幾步就趕上前去,寶刀一伸攔住張一凡的去路,劍眉高挑猙獰萬分,聲音喧囂嘶吼。
張一凡淡然的從懷中拿出早先爹爹給他的信箋,還有一枚印有特殊圖騰字樣的飛鏢,抬手一拋,飛鏢直直的沒入硃紅色的柱子上,冷然回頭盯著歐陽決道:“最好不要玩什麼小聰明,這天理昭昭,沒有不透風的牆。”
“哼!”
歐陽志冷哼一聲,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張一凡回頭看著微愣的張騫道:“主人家都不歡迎了,爹我們走吧!”張騫緊趕兩步,責怪的道:“你怎麼可以把東西交出去呢?”
歐陽決臉色鐵青,走到硃紅色的柱子邊憤恨的拽下飛鏢,開啟紙條,紙條上只有三行字:歐陽決絕非善類,其子必救,小心有詐!歐陽決看著這紙條上的字跡,臉刷地就白了,腿腳不穩,踉蹌幾步,手扶著柱子這才站穩。
歐陽志走上前扶住歐陽決,擔心的道:“爹爹你怎麼了,這紙條說不定根本就是張氏父子糊弄咱們的。爹爹你放心,孩兒今晚就去結果了二人,為大哥報仇。”
“孽子,你怎麼到如今還這麼莽撞。”歐陽決怒喝出聲,臉色由青轉黑。
歐陽志頭一低,剛剛那囂張的氣焰這會早沒影了,看著歐陽決陰狠森然的表情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啥,站在原地,木訥的不動。
四周異常安靜,歐陽決一拳重重的捶在柱子上,血色瀰漫,歐陽妃此時從內室出來,正好撞見,提起裙襬就衝了上去,抓過歐陽決受傷的手,掏出手帕慌慌張張的包紮好,鳳目忽閃,心疼之色悠然而起,凝望望說:“爹爹,你怎麼可以如此不愛洗身子,如今大哥已經走了,難道爹爹也要拋棄女兒嗎?”
風起,白色的孝布離亂的搖晃著,飄忽不定,瑟瑟發寒。
歐陽決回頭看著長子的靈柩,想到自己白髮人送黑髮人,心裡不是滋味,看著這風喃喃自語:“浩兒,你回來了!”。猛然間雙眸射出銳利的眼刀,又道:“你大哥的仇,老夫一定要報,吳千君你死期到了。”話到此處,聲音已轉為嚴厲。
堂上眾人忙附和不敢再有半絲懈怠,據抖起精神,謹慎伺候。
“爹爹,害死大哥的是張家父子,怎麼會是吳千君。吳千君又是誰?”歐陽志的話適時的打破了這詭異恐怖的陰森氣氛。
歐陽妃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她知道吳千君就是吳丞相,只因名字裡有君字,為了避諱,故而現而今很少有人知道吳丞相的本名,大家都稱呼他吳丞相,朗聲道:“爹爹是吳丞相那老賊嗎?”
此話一出,所有人臉上迅速閃過一絲詫異,歐陽志更是驚奇道:“小妹你怎麼會認為是吳丞相,難道吳千君是吳丞相的人?”又朝歐陽決問道:“是這樣嗎爹?”
歐陽決靈堂中轉了一圈。除了痛恨再無其他表情,堂上也是寂靜一片,半響才神色普定道:“隋管家三天之內將歐陽決的罪證給本將軍蒐集整理齊全。”
“是!”
隋管家一身青衣,帶著一股沉穩的氣息消失在歐陽妃眼裡。
又過了半個時辰,歐陽妃才離開了這個她不願意待的家,苦笑著最後望了一眼,這也許就是最後一次歸寧吧!
陽光明媚普照,天很藍,雲很白。
歐陽妃看著天空出神,她想到三日前歐陽決的話,心裡總覺得有一些不安。看了眼在一旁張羅著的煙兒道:“今天是大哥出殯的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