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兒停下手中的活回答:“是的娘娘。”
大娘母子人死仇消,母親在天之靈也該瞑目了,歐陽妃看著白雲深處,大概天堂就是在那裡吧,閉上眼睛,吸了幾口氣說:“紅裳,你替本宮去大哥墳前燒柱香吧!”
紅裳領命出去,丫鬟們繼續各自幹著活計,院子裡的雜草正一點一點的被清除,樹木也重新修減了一圈。煙兒看著歐陽妃玉般的臉上一片愁容,忍不住問道:“娘娘,怎麼了,有什麼事煩憂?”
歐陽妃愛憐地看著煙兒,長舒一口氣說:“要變天了。”
“變天?”煙兒疑惑的看看歐陽妃,再抬頭看了看天,天空依然很藍,白雲依然很白,想不透的撇撇嘴道:“不會呀!”
歐陽妃看著煙兒有些蓬鬆的頭髮,也還是一個純真的姑娘家,卻跟著她走進皇宮內院,在這裡將青春流失。心想,她的命運最後也恐怕只有死了,煙兒我要怎麼將你安排好?眼角有些溼潤,她仰臉不讓淚留下,苦苦一笑止住了眼淚道:“你們都下去吧,煙兒留在這伺候著。”
“是娘娘。”
七八個丫鬟奴才魚貫而出,歐陽妃一改冷淡,溫柔笑熙的看著煙兒說:“煙兒,你過來陪我做會兒吧。”
煙兒瞧歐陽妃眼角的溼潤還沒幹,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光,如玉容顏,說不出的楚楚動人。讓人不由自主地憐惜,嘴裡答應著,走過去挨著歐陽妃坐下。
煙兒對歐陽妃說:“小姐,你是不是在為皇上的病擔憂啊,我知道皇上他今日憂思太重,現在已經出現了四星,小姐,諾給你!”
歐陽妃從煙兒手中接過一個小瓷瓶,不明所以的看著煙兒那笑容氾濫的一張臉,將瓷瓶開啟,一陣清香撲鼻,令人精神為之一振,這淡淡的荷香使人放鬆。歐陽妃的臉色瞬息萬變,緊緊的抓住瓷瓶,小心地問:“這是,這是七星劫的解藥是嗎?”
煙兒說:“小姐,這個還不算是解藥,不過這個可以暫時控制住皇上的毒性不再繼續深入。”
歐陽妃雖有些失望但還是很感激的向煙兒表示感謝,煙兒反倒不好意思的扭過頭去,信誓旦旦的說:“小姐,煙兒一定會配置出解藥,只是需要時間。”
歐陽妃點了點頭,看著手心裡的白色瓷瓶,嘴角淡淡一抹笑容盪漾開來,更加美麗動人。
“小姐,那吳貴妃肚子裡的野種要如何處置呢?”煙兒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到時讓心神飄忽的歐陽妃回過神來,漠然道:“隨她,即便這個孩子生下來也不會威脅到什麼,更何況這個孩子不一定能生下來。”
如今風羽朝上下皆知道吳貴妃身懷有孕,如果這孩子是男孩,必是太子不二人選,那時吳丞相就真的要一手遮天了,這個時候自己小姐這麼行事,讓她很擔心。忍不住出聲道:“小姐,你怎麼可以這個時候心軟,如果等吳貴妃把孩子生出來,只怕到時候即便收集了吳丞相的罪證也不能怎麼樣?再者吳貴妃是不會承認她所懷的孩子不是皇上的而是一個野種。”
“吳丞相他等不到那天了,吳貴妃也不可能等到一個月後的封后大典。”殺伐的氣息頓時而起,歐陽妃嗤之以鼻。看著煙兒疑惑的眼神,歐陽妃隱匿了自己心中的憤怒,淡淡地解釋:“煙兒,爹爹已經一步步走進我們計劃中,如今不出意外的話,洛離已經將吳丞相的所有證據不動神色的讓爹爹的人找到,這幾日吳丞相的死期就該到了,只是煙兒還要辛苦你一趟,你去告知洛離,讓他放手查暗地裡的那股力量。”
煙兒聽到可以去見洛離,心裡一陣高興,小嘴呵呵直笑,立馬應承下來,說著就起身歡悅無比的跑開。
兩日後,歐陽決私下鼓動附庸在他手下的官員們,齊齊的參奏吳丞相的結黨營私、貪汙受賄、誣陷忠臣等一系列大罪,所有的證據像雪花一樣送到了左玄羽的眼皮底下。
吳丞相鋃鐺入獄,但是仍然死不認罪,雖然有證據但都是一些物證,在沒有認證的情況下,他倒是很聰明的推說那些無證都是偽造的。
左玄羽一時也拿吳丞相沒有辦法,只好將吳丞相依律交給刑部審理。
御書房中,張一凡很不解的問:“皇上,這刑部官員是吳丞相的門生,此事這般處理只怕這隻老蟲子會死而不僵。”
左玄羽冷然道:“只是時候還沒到,這隻老蟲子手中必定有歐陽老賊的證據,何不利用一下讓他們最後在互咬一場,一凡啊,你這幾日就去告訴吳老賊說,若是他肯交出他人誣陷他的罪證,朕就恢復他的官職。”
“皇上這招高,微臣領教了,臣這就去辦。”張一凡直接就去了刑部大牢。
一進天牢,一陣陰冷襲來,空氣潮溼森寒,一股發黴的**氣息強烈的衝斥著,張一凡不禁皺眉,這個地方還真是人間地獄,難怪進來的人沒有幾個可以再從這裡走出去,這讓他對吳丞相如今的情況充滿了好奇,他倒是很樂意看到吳丞相狼狽之極的樣子。
“喝,幹了。”遠遠傳來把酒暢飲的聲音,張一凡看好戲的心情一時全沒有利潤,這是天牢重地,衙役們不好好守著,盡然公然魚肉喝酒,實在可氣,身後的牢頭也是緊張的一身汗,剛想要開口,張一凡的寶劍就出鞘,架在他得脖子上隱忍冷漠的聲音說:“要是嚇到了可就不好了。”
“是是是。”牢頭連連點頭,小眼睛賊溜溜的看著脖子處的刃口,閃閃求饒說:“大人,小的不敢,不敢。”
“哼!”張一凡心道勢力的小人,不屑的繼續往前走,視線開闊起來,衙役們分離兩邊到沒有什麼違紀的行為,這下張一凡糊塗了,難道有人通風報信了,可是這處理的速度也太快了點,他從衙役身邊路過,完全沒有聞到什麼酒氣,他眉心一皺,開始懷疑他的聽覺出現了問題,可是一想又不對,正要開口詢問,之前的聲音再次響起。
“酒真是好酒,老夫以前關照你倒是沒錯,等老夫出去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此時方才聽清楚這聲音很熟悉,正是吳丞相的聲音。張一凡沉著臉遁著聲源走了過去,牢頭一見此情況也顧不了什麼了,此時又是不叫,只怕大人也是不會輕饒了他的,硬個頭皮,提著嗓子大喝:“張統領到!”
“什麼張統領來了!”
“他怎麼來了?”
刑部侍郎潘石跟吳丞相同時吃驚的停止暢飲,只是前者表情慌張,後者疑惑叢生,前者恢復神智,慌忙起身,整理衣袍站在一側行了一個躬身禮:“下官見過張統領。”後者繼續吃吃喝喝,正經自若道:“怎麼皇上知道老臣冤枉,派你來接老臣出去嗎?”
“吳丞相如今你還這麼不知道收斂嗎?”冷喝之聲出自張一凡之口。他眼睛大致掃了一眼,這間牢房不大,但是很整齊,**的被褥很顯然都是新置辦的,一路走來都沒有見到牢房裡有桌子,這裡卻有一章一米見方的桌子,桌上有魚有肉,酒菜齊全這樣的牢房哪裡像是一個受苦的地方,更像是來享福的,張一凡眸色漸冷,聲音不大卻很有氣勢,他轉過頭看著刑部侍郎說:“潘大人這裡的牢飯還真是豐盛啊,這犯人都可以邀請到大人作陪,面子還真是不小。”
潘石嚇得冷汗直冒,此時腿腳哆嗦靠著牆壁才算勉強站立,口中小心翼翼的賠不是:“大人,是下官一時糊塗,吳丞相之前乃是下官的老師,如今下官也只是還個人情,還請統領大人明鑑。”
吳丞相轉頭看了看二人,撕咬下一塊雞腿肉,吞嚥下腹,站起身對刑部侍郎說:“怕什麼?皇上不會治老夫得罪的,要不然也不會將老夫交給你審理。”
吳丞相的話提醒了張一凡他此番來這裡的目的,隨意一笑,一臉和煦,走過去坐在一邊的椅子上,對著潘石道:“還不快去再拿點酒來,本統領要跟丞相大人喝幾杯。”
這一下潘石有點摸不著頭腦了,碰了碰牢頭,小聲嘀咕:“本官沒聽錯吧?”張一凡乃是練武之人,這點聲音他肯定聽到了,扭頭又說了一遍:“沒有錯,快去準備呀!”
“是,下官這就準備去。”
潘石一陣喜悅,看這樣子恩師是不會有事了,他的寶是壓對了,傻傻直笑,整理了一下官袍,得意洋洋的向外走去,這下好了,要是在升官,他就是三品大員了。
張一凡收回眼光,這一次收穫倒不小,這個刑部侍郎更本就是一個草包,看來是要處理一下的時候了,不動聲色的抬起酒杯道:“吳丞相,皇上說了,只要你可以證明這是有人故意誣陷你,皇上就立即放你出去,你還是丞相大人。”
“皇上真這麼說的嗎?”吳丞相有些不大相信,鎮定的表情一時間就消失了。
張一凡心道,這老傢伙還是挺能裝的嗎,差點就要以為他還有什麼十拿九穩不會有事的退路,看來也是在那裝沉著,笑了笑,端起酒杯就飲了一口:“好酒,丞相大人你也知道大將軍慫恿百官參奏,皇上就是有心保你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本統領一直不相信丞相這麼一個剛正不阿的人會做出背叛朝廷的事情來。”
“哈哈哈,來本項給你倒上,來乾杯。”
“好,不醉不歸。”
兩人暢飲,只是兩人的笑容都沒有融進眼眸深處,都只是皮笑心不笑,這個時候潘石親子抱了一罈陳年女兒紅走了進來,一臉諂媚說:“下官不知有沒有榮幸可以跟兩位大人共同豪飲一番啊?”
吳丞相心情大好,向潘石招了招手說:“過來坐下吧,張統領不見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