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所見到的一老一少囚犯是她的爹爹跟哥哥,可是為何她會如此遭致他們的怨恨,她不明白,她如同一個旁觀者一般看著這個場景,她唯一的感覺的就是痛,全身抖顫,冷得令她上下嵯岈。
緊接下來的令她的瞳孔無限放大,她看見她自己掏出了金針,穿過了她爹爹的身體釘入牆壁之中。
哥哥慘呼大叫,對她露出憤恨的眼神,她只是頓了頓便再度出手殺死了自己的哥哥,至於她那個時候她說了什麼她已經聽不見了,她滿腦子裡都留著她如何的殘忍,如何的殺死了自個的爹爹跟哥哥。
“不會的,不是的,不是的!”甄藍思驚叫的從夢中醒來。
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孟郊,孟郊擔心的蹙著眉頭看著她問:“藍思,你怎麼了?”她腦海中再次浮現她用金針弒父殺兄的場景,她忘不了他們死時的眼神,忘不了。她一把推開孟郊,捲曲著身子,驚恐的大叫:“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我會殺了你的,我會殺了你的!”
孟郊揮推地上跪著的一眾太醫,溫和的試圖慢慢靠近甄藍思,輕柔的道:“藍思你醒醒我是孟郊,你不會殺了我的,藍思你不要嚇我。”甄藍思似乎神智回溯了一分,看清眼前之人是孟郊之後,眼淚瞬間塌陷,撲上去抱住孟郊哽咽道:“郊,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孟郊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從沒有見過她這般傷心,這般驚恐,只是無措的任由她在他的肩膀上宣洩,試探性的問:“藍思,不要怕,我永遠在你身邊,可以給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甄藍思趴在孟郊肩膀上,淚水早已將孟郊肩上的衣服浸溼。她此時宛如無根的浮萍,她緊緊的抓住孟郊的肩膀抽啼著說道:“郊,我我夢到我殺了爹爹還有哥哥,我怎麼會那麼殘忍,怎麼會?我好怕這一切都是真的,我好害怕!”
孟郊全身的血液在聽清楚了甄藍思的話後,僵硬凍結,他搖了搖頭道:“藍思你一定是做夢,做夢都是反的,不要相信。”他似乎抓到了一個說服他自己的理由,輕聲呵護道:“對,你這都是做夢,我的藍思怎麼會做出這樣事情,別多想,這都是夢。”他其實很明白她可能是想起了過去的什麼,但是他不相信善良如斯的她會是一個逆不道的人,他絕不相信。
甄藍思揚起頭,臉頰上還殘留著淚珠,不確定的看著孟郊小聲的問道:“是真的嗎?是真的嗎?”
她脆弱的就像一個易碎的陶瓷娃娃,孟郊心裡猶如刀絞,是他沒有將她保護好,是他不該讓她想起這些不愉快的過往,他心中極為自責,恨不得將自個揍一頓,但是他此刻不能表現的不確定,他是她的支柱,他微笑的用衣袖輕輕幫她拭去眼角的淚滴,微笑道:“是真的,我想肯定是這裡的沉重的氣息令你胡思亂想了,你要好好休息一下,醒來就一切好了。”
她拽著孟郊的手,懇求道:“郊,你留在這裡陪我,不要走好不好?”
“恩。”孟郊點了點頭,扶著甄藍思躺下,體貼的替她捲了卷被角,彎腰在她的額間落下一個安心的吻,“睡吧,我不走!”
門外,一個五官深邃,俊逸非凡,臉色蒼白的男人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那身上的帝王之氣隱隱若現,此刻他依靠在紅木門邊上,眼裡一片茫然轉頭小聲問著身後的太監小順子道:“她是誰?”
小順子順著左玄羽的目光看去乃是一個帶著面紗的女子,只是看那身形倒是有幾分熟悉,也未多想老實道:“是五王妃!”
左玄羽迷茫的轉身看著天際,吱嗚道:“妃兒,是你回來報仇了嗎?”明黃色繡著五爪金龍的錦服在陽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暈,恍如隔世而來的聲響,左玄羽一個踉蹌,跌跌撞撞了幾步,好看的眼無神的閉上,他昏厥了。
“來人啊!皇上暈倒了!”
突然一道尖聲大叫傳來,甄藍思剛合上的眼睛陡然掙起,看著急匆匆趕出去的孟郊,她掙扎著起身,趕了過去。她的手搭在左玄羽的手腕上把了把脈,隨後對著身後的宮婢、奴才道:“皇上,沒事,抬下去好好休養即可。”
將時間回溯到昨晚。左玄羽迷迷糊糊睜開雙眼,看到了坐在梳妝檯前的甄藍思,從鏡子內正好窺見她的面容,她那般像他的妃兒,他虛弱的笑了笑,隨即又一次陷入昏睡之中。然而,今早,他一醒來,便拖著病體找到了屋外,卻不想正好聽見甄藍思跟他的皇弟談話。他知道他沒有做夢,可是他又要如何面對她?
三日間,左玄羽很是配合的吃藥、調養身子。三日過後,左玄羽竟好了七七八八,孟郊也決定要跟甄藍思搬出皇宮暫且回他的五王府暫住。
“藍思,準擺好了嗎?”
“郊,恩,我準備好了,可以走了。”
孟郊高興的走進來,看著一身素衣裝扮的她,笑著走過去,將甄藍思手中的佩劍接過。攜著甄藍思正要出門,不想迎面撞見左玄羽身邊的貼身太監小順子。
小順子看著二人要走的打扮,心裡一驚,陪著笑臉道:“奴才見過五王爺、五王妃。”
“小順子,你來的正好,本王正要陪同王妃出宮,你就他代為轉告皇兄一聲,本王有機會定將進宮看望,還請皇兄為這舉國百姓保重龍體。”
小順子恭敬道:“五王爺放心,小路子定當轉達,只是,皇上要召見五王妃去妃樂殿覲見。”
孟郊一驚,“皇兄召見藍思有什麼事情,如果是行醫問藥之事,藍思已經仔細的交代給了宮中御醫,你回去告訴皇兄就是。”
小順子陪著笑臉道:“五王爺還是請五王妃跟奴才去一趟吧,皇上還等著呢?”甄藍思心裡十分的不安,她越發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難道左玄羽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不,不會的,她一直是以面紗示人,就是睡覺也不曾取下,她不可以自亂陣腳。
孟郊有些生氣,臉色陰沉的看著小順子道:“那好,本王同王妃一起去。”
噗咚!
小順子雙膝跪地,苦著臉懇求道:“皇上再三交代奴才要單獨召見王妃,還請王爺莫要為難奴才,奴才懇請王爺開恩!”
砰砰砰!就是三個響頭。
孟郊還要說什麼,卻被甄藍思壓下,她抬頭看著孟郊道:“郊,你在這等我,我一會就回來,放心吧,沒事的。”孟郊點了點頭,隨後看著甄藍思跟著小順子朝妃樂殿的方向而去。
“皇兄一般召見人不是在御書房嗎?怎麼會突然在妃樂殿?”孟郊左思右想不得結果,心裡無端生出幾分擔心,便再也等不了,拔步就朝甄藍思離去的方向追去。
這廂,甄藍思已經同小順子來到了妃樂殿外。小順子道:“王妃請進,皇上已經等在裡面了。”
甄藍思衝著小順子點了點頭,輕輕的推開門走了進去。屋子的陳設都那麼的似從相識,以及檀木所制的貴妃椅、簾幔、床榻每一樣都那麼的熟悉而又陌生。她一眼看到了梳妝檯上擺放的一個鼻菸壺,她的腳不由自主的靠近在靠近。她修長纖細的玉指慢慢拿起鼻菸壺細看,鼻菸壺上邊精巧的刻畫著一個女子的背影,那墨髮垂腰,身姿婀娜,似盈盈而去的仙女,活靈活現的展示了女子的不可方物,也成功的引起了對女子面容的遐想。
甄藍思專注的看著,完全沒有意識到左玄羽的靠近。左玄羽看著令他魂牽夢繫的她,他激動之情溢於言表,再看到她那般專注的看著手中的鼻菸壺,他再也沒有猶豫,他斷定她就是她的妃兒,妃兒還沒有死。
左玄羽今日穿的是一件紫色衣袍,頭髮冠玉,英氣十足,宛如天神一點也不比孟郊差,而他更多了一份帝王之氣。左玄羽輕輕走過去,突然抱住甄藍思輕輕的呼喚:“妃兒,朕好想你!”
“你,放開我!”甄藍思驚嚇的推開左玄羽,本能的後退數步,靠在窗邊警惕的望著左玄羽道:“我不是你的妃兒,我是甄藍思。”
左玄羽受傷的看著甄藍思,落寞的低聲道,語氣帶著無助的懇求,“妃兒,你還記的這個鼻菸壺的對吧,這是我送你的第一個禮物。你記得的,可為何你要假裝不認識朕?”不等甄藍思回答,左玄羽繼續道:“妃兒,朕知道朕對不起你,朕錯了,朕不該懷疑你,不該逼迫你殺了你的父親跟兄長,朕不該一怒之下折磨你,朕求求你原諒朕,朕以後都只對你一個人好,好不好?”
甄藍思的腦袋一下子就爆了,她聽到她之所以會殺了自己的父親、兄長竟都是他逼迫的,腦海中再度浮現出那日的夢境,她心裡充滿了恨,左玄羽後來說了什麼,她全都沒有聽見,她恨恨的看著左玄羽,身上充滿了殺氣,僅剩的理智兀自強壓著她的恨意。
左玄羽看到甄藍思對他不理不睬,心裡恍如刀絞,他悲傷的一步一步走向甄藍思,執起她緊握的手道:“就算你要殺朕,也請你不要這樣視朕為無物行嗎?”
甄藍思雙眼泛紅,此刻她心裡只有仇恨,再無一絲半點的理智,她揮開左玄羽的手,力道過大將左玄羽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趴著,她目露凶光,步步緊逼道:“都是你,都是你,我要替我爹爹、我兄長殺了你,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