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攤牌
夏天的夜晚,儘管經過一場大雨,空氣裡的溫度還是稍微顯得有些過熱。
別看時間晚,夜宵攤可真熱鬧!
喝酒的吹牛逼的傷心大哭的,人聲嘈雜。相比較起來,杜悠和章暖月簡直是夜宵攤的一股清流。
說話細聲細氣,動作輕手輕腳,就連吃雞翅的動作,都是那樣地優雅。
“吃個雞翅都能吃出牛排的範兒,忒裝!”旁邊有個摳腳大漢光著膀子吃得滿頭大漢,瞅見章暖月漂亮,又見杜悠斯文,就不輕不重譏諷一句。
杜悠並未理會他,章暖月也沒有。
“你不是不回來了嗎?”是章暖月先開的口,她吃著東西,裝作不經意問。
杜悠拿紙巾擦了擦嘴:“主要是我沒錢了。”
“哦,這樣啊。”章暖月放下雞翅,喝了口啤酒,對杜悠說,“拿紙給我擦擦嘴。”
杜悠把手裡的紙巾疊一疊,伸手過去給她擦了擦。
“喂,你幹嘛啊?我是要你拿紙給我,不是要你幫我擦嘴啊!”章暖月滿臉黑線,這男人是不是傻啊。
“沒紙了啊。”杜悠抬手將紙巾扔掉,“都擦完了,說什麼都晚了,你就接受現實吧。”
“喲,沒紙了不會拿呀,沒手沒腳怎的?”旁邊那摳腳大漢和同伴豎著耳朵聽了半天,這會兒逮著一句,陰陽怪氣說了起來,哈哈大笑。
這種人是最讓年輕人反感的,年紀過了頭,多半成了家,偏偏色心不死。又喜歡仗著自己有點兒資本,就肆意發作自己沒素質的本性。
如果是別人,大概是會怕摳腳大漢那肥大的身板吧。杜悠嘆了口氣,拿起一隻啤酒瓶站起來。
“喲喲喲,小弟弟還想打架呢。”摳腳大漢和幾個同伴笑得更歡了,肆無忌憚的樣子。
他們基本沒把介於男孩和男人之間的年輕人放在眼裡。
杜悠也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輕輕巧巧一揮手,啤酒瓶就在摳腳大漢頭上爆炸了。
剩下的瓶嘴兒杜悠倒著倒轉向下,望向第一個站起來的大漢同伴,閃電般出手扎向他的大腿。
瓶嘴兒就勝一點點露在外面了。
“啊!”
“啊——!”
“啊啊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好玩嗎?”杜悠笑著問,順手又提起另外一瓶啤酒,“繼續?”
剩下的幾個大漢面面相覷,全都低下頭。為朋友肋插刀好是好聽,但是如果插的不是刀而是啤酒瓶兒這個可就不行。
人都凶殘成這樣了,動不動就弄死人的架勢,還彪上去,找死哪?
不少圍觀群眾都是齊刷刷在心裡瘋狂吐槽:“現在的年輕人都逆天的凶了。”
杜悠見這夥人孬,冷笑一聲,也不計較。這兩天殺的人也不少,多這幾個不多,少這幾個不少。人命現在之於現在的自己來說,就跟市場賣的雞一樣。
提著啤酒回去,杜悠起開蓋子,給自己杯裡加了點,給章暖月杯裡加了點。
“最近有些暴躁,出手重了些。”杜悠呵呵一笑,轉過身對老闆說,“老闆,給一副碗筷,再加點韭菜和錫紙茄子!”
老闆目瞪口呆,現在的年輕人確實太生猛了,把人打成這樣,不逃走也就算了,看架勢,還有朋友會過來吃吃喝喝?
看杜悠和章暖月氣度不凡的模樣,老闆恍然大悟,敢情這是有背景的人,才能這麼不怕事兒。
沒過多久,杜悠的“背景”就來了,一輛警車麻利停下,趙玲從警車上下來。
“怎麼回事兒,還讓不讓人睡覺了?”趙玲打著哈欠,表示不滿。
“來來來,給你點好了。”杜悠笑嘻嘻指了指座位,那邊老闆把吃的端過來,“對了,還有多的沒有,給那邊幾位警官同志捎回去,人大晚上的出警不容易,你懂的。”
“是是是。”老闆點頭如搗蒜,趕緊過去忙活。
在尋常人眼裡的大事,到杜悠這個層面來說,就不是事兒。別人鬼哭狼嚎慘淡連天,被打瞭如何如何聲淚俱下,翻不起半點浪花。
兩名男警員早就收到過指示,簡單問了幾句,帶走幾名目擊證人,就說了句傷者等救護車。
其他人想說什麼,看到明顯穿著級別更高警官服的趙玲都在跟著杜悠吃香喝辣,還能說什麼。
“杜悠,你最近沒幹什麼事兒吧,我警告你上頭可是派了人來了。”趙玲說著,手上動作也不肯停,吃得那叫一個歡快,不吃個飽,哪能洩她半夜被叫醒的心頭火。
“我沒有,怎麼會,我沒有,怎麼會。”杜悠誇張叫嚷。
趙玲一拍額頭:“完了,你還真犯事了,這下我得捱罵了。”
杜悠給自己倒下一杯酒,一口喝掉,道:“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
趙玲和章暖月都看得有點兒痴了。
這個男人就是這樣,彷彿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他怕的東西。
漫漫長夜,閒客們終於慢慢散去。
杜悠帶著章暖月和趙玲回酒店。這麼晚了,趙玲也沒有車可回。好在她也算熟人,照慣例,青龍酒店還是有她的房間。
這一夜就這麼過去了。
第二天八點,杜悠起床。下樓到餐廳吃早餐,正喝著粥,幾個身穿警服的人走來。
趙玲還在睡覺,這些人自然不可能是來找她。既然不是找她,那就只能是昨晚說的那批人了。
“你好,杜悠。”
一個氣態沉穩的男人拖開杜悠面前的椅子坐下來,雙手放在桌面上,臉上含著微笑。
杜悠也抱以微笑:“你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能配合我們去做個調查嗎?這裡人多而雜,不太方便。”
“有什麼事兒就在這說吧,跑來跑去,挺累的。”
男警官眼睛銳利起來,眉眼拉出一條細縫,見杜悠無動於衷,他招了招手。
有人遞給他一張紙。
“這是我們的逮捕令,你有權保持沉默,但必須跟我們走一趟,否則就是抗法。”
杜悠哦了一聲,問:“方便給我看看嗎?”
男警官把紙給杜悠。
白紙黑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杜悠上上下下仔細看了一遍,將逮捕令還給男警官。
“看來是動真格了,終於看不下去了。”杜悠自嘲一笑,道,“算了,反正遲早也要說清楚,省得老是讓你們以為我是活在你們的仁慈之下。”
“給你們龍處長打電話吧,讓他親自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