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甘心啊，我願意把所有的命都給她，可卻僅僅能換到一年而已，秦少……
秦湛抬手阻止了鄭樂接下來的話。
“鄭樂！”秦湛坦誠道：“我可以拿任何發誓，我真的沒有騙你，更沒有賺你命的心思！”
十比一的兌換率，這是何等的坑爹？
誰又能坦然而無怨念的接受？
可這是秦湛賺了麼？
他僅僅賺了一點點與他沒有什麼好處的“怨力”而已！
根本就談不上有什麼實質性的收益！
可兌換率就是如此的坑爹，他能怎麼辦？越權？先斬後奏的偷偷改變一下兌換率？很遺憾，根本就沒有那個可能，因為他無法改變下面早就定好的那個“對比”。
秦湛的眼神是認真的，是坦然的，是坦蕩的。
鄭樂很想從秦湛的眼中看出點端倪來，可是他怎麼都察覺不到分毫。
鄭樂絕望了，他知道求什麼都沒用了。
“好吧，我換了，只要我妹妹可以復生，哪怕是一天也好啊！”
決絕之色，難以言表。
“哥……
“他聽不到的！”
鄭素素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裡，她原原本本的聽清了秦湛與鄭樂的對話，哥哥願意為了她而犧牲自己，她感動，又愧疚，她緊咬著貝齒，激動之餘，連此刻身為靈魂的存在都為之蕩起層層漣漪。
“我要和我哥說話，我要告訴他不要犯傻，求求你幫幫我，我知道你能幫到我的！”鄭素素望著秦湛，哽咽著。
作為一個連“上身”都不會的亡魂，鄭素素無疑是可悲的。
“你在和誰說話？”鄭樂心有所動，顫聲道：“是素素麼？是嗎？快告訴我！”
秦湛嘆了一聲，說道：“她就在你身邊，她…… 也想和你說話。”
“那她為什麼不說？”鄭樂激動了。
是的，都說最後一面，見完，便再也見不到了。
人死之後不過如此，所以很多人就為了這“最後一面”，總能放下一切的趕回來！
鄭樂從來都沒有想過，他與妹妹的最後一面，竟然可以是人與鬼的見面……
“有辦法麼？”秦湛沒有答應鄭家兄妹什麼，而是問向巧克力。
巧克力點了下頭，說道：“跟我來！”
……
由於鄭素素剛剛死去，自然是不存在任何法力的。
沒有法力便不能鬼上身，若想讓這對人和鬼的兄妹見面，那便需要一些特別的辦法。
不過這對於秦湛或許有些難度，對於巧克力卻是簡單的。
當再次回到那個辦公室後。
巧克力讓鄭樂打來一盆水，之後便把鄭素素的魂魄攝入了當中！
當鄭樂從水面中看到妹妹那張精緻而美麗，卻又悽楚而讓他心疼的嬌顏時，鄭樂淚如雨下，他本能的想要伸出去觸控妹妹的臉龐……
“不要動！”巧克力提醒道：“這是鏡中花，水中月，不似真，又是真。”
就像是個夢，一動，就醒了？醒了？就沒了？
鄭樂趕忙縮回手，連連說道：“是，是，我不碰，不碰……
“哥！”鄭素素說道：“我不要復活了，你別犯傻了好不好？我去了，咱爸媽還有個兒子，你若是死了，那咱爸媽什麼都沒有了！”
鄭樂搖頭，說道：“不是的，你比我更好，更讓咱爸媽稀罕，我活著也是讓爸媽操心，你活著，則是爸媽的驕傲！”
“不！”鄭素素哪裡聽不出哥哥話語中的決絕之色，說道：“我是個女孩子，活著也不能為咱家傳宗接代，你則不同……
“別說了！”鄭樂態度堅決，忽然笑了，他別有深意的說道：“我知道你覺得一年不值當，可有機會，總比再無機會要強的太多！”
說著，他看似不經意的看了秦湛一眼。
有些人一輩子都只能活在“局”中，哪怕他真的不願意，總是想脫身而出，奈何總有無法脫身。
就如秦湛，他千方百計的想要撇清惡魔的身份，卻又總是“事遇上他”，躲都躲不開。
鄭樂的言中之意秦湛怎能聽不懂？
試問，憑藉秦湛與鄭素素那層若有若無、又卻又有的曖昧的關係，他怎能不對鄭素素憐惜？
說是十年換一年，一年之後，難道秦湛能眼睜睜看著鄭素素再次的“香消玉殞”麼？
至少鄭樂認為，但凡有機會，秦湛便絕對不會眼睜睜的只是看著，而不是什麼都不去做。
不得不說，鄭樂是有腦子的，而秦湛這個一向有腦子的人有是出於本能的無法去拒絕什麼。
鄭素素忽然明白了！
原來自己一直都不瞭解哥哥，哥哥並不是那個她一直以為的純粹的廢柴……
“素素！”鄭樂微笑道：“答應哥，你一定要照顧好爺和爸媽，如果能力允許的話，最好能在咱們鄭家更上一層樓，好麼？”
鄭素素無聲而無淚的哽咽。
鄭樂深深地看了鄭素素一眼，毅然轉身，對秦湛道：“秦少，我決定了，咱們是不是可以交易了？”
秦湛猶豫了下，卻是下意識的瞥了鄭素素一眼。
誰知，鄭素素似乎早就料到秦湛會看過來一般，她的眼神，是那麼的幽怨，像是哀求，又像是恨！
好人難做，救人，有時候就是害人啊，世界無法讓誰真正的滿於現狀，誰都想得到更多，誰都想要得到完美，可真正如願的有幾人？或者說，打從有這個世界那天起，有人起，誰有真的如願了？
秦湛心有戚然，亦有感慨。
“還有一些時間，在二十四小時之內即可，你可以趁著這個時間去做一些想做的事情，比如，給叔叔阿姨打個電話！”秦湛道。
鄭樂搖了搖頭，眉宇間盡是解不開的苦澀，他說道：“算了，電話還是別打了，每次打過去我爸都要罵我的……
“打一個吧！”秦湛堅持道。
心中卻藏著一句話，能給家人多留一份記憶，總是好的！
鄭樂的眼中閃過悵然，悲切。
這一刻他想到了少年時代，那個時候他還不是紈絝，父母們視他為驕傲，而不出恥辱。
每天下了學他總是趕快回家，因為他非常滿足於當時家庭的溫馨，後來父母官兒做大了，陪伴他的時候越來越少了，漸漸的，他開始變了……
當年，當下？
好一陣唏噓感慨！
鄭樂笑了笑，說道：“我出去轉轉，時間到了…… 我去哪找你？”
“我在郊外那間典當行！”秦湛說。
鄭樂沒有多言，轉身離去，他已經有了決定，他要利用人生這最後的一段時間，痛痛快快的紙醉金迷一場，就當是、為自己送行了！
鄭樂的背影並不挺拔，早就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他是瘦弱的，可看在鄭素素的眼中，哥哥卻是那麼的高大，那麼的可依靠……
“你呢，要不是跟你哥一起去？”秦湛說。
鄭素素沒有回答，而是問了一個讓秦湛十分為難的問題。
“我的將來，你會為我打造麼？”
秦湛怔了下。
這個問題他不知道他該如何回答，但卻明白鄭素素是什麼意思！
是啊，作為一個死去又活過來的人，註定有生之年在不平凡，是異類，且更為珍惜眼前的生命，乃至奢望，少不得把這份來之不易的重生看的更重，不想死，想活得更久，想要太多，想要一個完美的人生，可這個沒有任何希望的奢望，又該由誰來為她規劃？
秦湛可以麼，可以！
可秦湛該報以一個什麼態度呢？
一句話，太多個意思。
無疑，其實鄭素素並沒有接受哥哥為她換命的事實，她隱隱的覺得，秦湛就是有辦法讓她“另類的活著”。
可惜的是，她也知道自己不是秦湛是她的人。
這便使得她沒有那個資格去逼著秦湛為她做些什麼！
哀求？給他跪下？哭天喊地的求他幫幫自己？告訴他，我真的不想死，我更不想讓哥哥為了活、去死？
她骨子裡的傲氣不容於她那麼做，卻又不甘心就這麼算了。
所以，聰慧如她，選擇了另一種方式，使得秦湛憐惜她，甚至就是良心發現。
秦湛有辦法麼？
有！
比如唐雪。
唐雪當時就是徹徹底底的死了，死的只剩下了骨灰，可現在呢，經過他的“改造”，幾乎從外表上誰也看不出與正常的區別，柔軟，有感情，有自己的思想，有溫度……
可是，究其根本，唐雪是一逆天的存在，只能因為秦湛而活著……
可秦湛呢？
說句大實話，他自己都是過了今天沒明天呢。
直言說，他無比的清楚，假若有一天他註定要死，那麼他身邊的這些“逆天”，都將必須為他陪葬，陪著他形神俱滅，再無轉世重生的機會！
“讓我想想！”秦湛說。
“你……鄭素素眼睛亮了。
秦湛擺了下手，說道：“我沒有答應你什麼，至少現在不行！”
他需要一個理由，需要與人商量。
鄭素素失落的咬了下嬌脣，她特想問一句，如果我是你的女人，你還會那麼為難麼？
可惜她問不出口，甚至問了，秦湛也不見得會回答，因為這個問題本來就是一份天大的責任，秦湛承受不起太多的責任了。
“你想要把鄭素素改造成雪雪那樣的存在？”
醫院的花園中，秦湛與巧克力並行良久無言，她突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