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錄製節目只有幾天時間了,小林小李小張不敢再開玩笑,努力做籌備工作,並按明嫣的吩咐不時向她彙報工作進度,當然也包括莫小芊的情況。
兩天來,莫小芊的變化十分驚人。 她拖掉了身上美麗的裙子,每天只著最簡單的襯衫和牛仔褲上班,跟著小林她們從早忙到晚,一直到深夜才肯回家。 工作上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她都虛心求教,一反原先驕傲而目不下視的大小姐作風。 面對這樣一個漂亮好學的女孩子,誰又能拉得下臉來為難她呢?更重要的是,小林小李小張異口同聲地說,這個莫小芊聰明又有悟性,很多事情一點就通,短短兩天時間,已是進步神速,如果好好栽培,將來必定是前途不可限量。
聽了她們的報告,明嫣微微苦笑。 她的本意是想挫挫莫小芊的銳氣,讓她清楚自己不過是個一無是處的寄生蟲;沒想到莫小芊的轉變如此之快,面對困難竟然沒有退縮,而是迎頭而上、盡力一搏。 就這一點來說,倒是與明嫣自己頗為想像,也許是因為她們身上流著同樣的血,彼此之間是同父異母的……
“姐妹”兩個字在明嫣腦海中一閃而過,立刻被她搖搖頭狠命地摒棄掉。 她沒有辦法接受這個詞彙,在她心目中,莫家生和陳佩珏都是害死她母親的凶手,至於莫小芊,雖然她本人是無辜的,但誰讓她有這樣地父母。 母債女償,這是她的宿命。
明嫣皺緊眉頭,默默想著心事。 她可無意把莫小芊培養成一個出色的大導演或是女強人,也許現在該換一種方式來對待她。
還有,據小林所說,幾天來莫小芊從未提過秦天朗,難道說她對天朗已經沒有興趣了?不行。 這絕對不行!在明嫣的設計中,莫小芊必須要愛上秦天朗。 而且要愛得深痛得切。 當初母親被陳佩珏搶走丈夫,今天一報還一報,她也要那個女人親眼看到她的寶貝女兒失去愛人,痛不欲生,而這一切都是她當年所作所為的報應。
明嫣思索良久,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她微微冷笑,莫小芊之所以沒有愛上秦天朗。 是因為他們之間少有接觸,莫小芊並沒見到天朗最優秀的一面,既然如此,那乾脆就創造機會,讓她見識見識天朗地好。
兩天之後,明嫣檢查工作。 播出在即,小林小李小張都是全力以赴,把各項工作準備得十分到位。 明嫣只在個別幾個地方做了微調。 所以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 期間,明嫣細心觀察,果然莫小芊進步不小,其中幾處她的手筆很值得稱道。 例如在男女主持人地服裝風格方面,莫小芊將之分別定位為知性與美麗,她在服裝師提供的設計基礎上略添幾筆。 立刻烘托出秦明的儒雅和許欣兒的驚豔,兩位主持人試裝之後非常滿意,連服裝師也讚歎她在這方面有不一般的悟性和靈氣。
敲定了所有細節,明嫣也鬆了口氣。 她對著莫小芊一笑:“你在電視製作方面很有天分,如果照這樣發展,再跟上一兩期節目,說不定就可以正式執導了。 ”
“真的嗎?我真的那麼快就可以轉正嗎?”莫小芊沒想到明嫣會這樣說,這讓她興奮不已,“不是說要等上半年時間嗎?”
“這種事要因人而異,畢竟每個人地能力都不相同。 我進明珠臺一個月就成為正式導演。 至於你。 ”明嫣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多久能上節目就看你自己的了。 ”
“你能做到的我也能。 ”莫小芊一下子被激起了鬥志。 “一個月之後,我會單獨導一期節目給你看看。 ”
“好,我也希望你能跟我做到旗鼓相當。 這樣的競爭才有意思。 ”明嫣看了看日程表,又對莫小芊說:“跟完我這期節目後,你可以向製片人申請,再去另的導演組學習兩期,我下面是尹奇,再後面是許欣兒,每個導演的風格都不相同,多跟兩期,對你以後的獨立執導會有好處的。 ”
“好,我會去說。 ”莫小芊聽到明嫣為她想地如此周全,毫不藏私,不禁生出一份感動,她訥訥地說:“謝謝你。 ”
“謝我什麼?”明嫣一怔。
“謝謝你這麼為我著想,這幾天我在這裡學到了很多。 ”
明嫣看著莫小芊一臉的真誠,心中一軟,但她隨即收斂心神,把臉別向一邊,瞅著別處說:“以後你會有機會學到更多東西的。 ”
晚上,明嫣回家的時候,秦天朗已經先到了,而且親自下廚炒了幾個小菜正在等她。 看著明嫣略帶疲憊的樣子,秦天朗把她攬在懷裡,心疼地說:“看你累成這個樣子,是不是最近太忙了?要不然就請個大假好好休息一下。 ”
“不行,現在絕不能休假。 ”明嫣想也不想就口氣強硬地駁了回去。 如果她現在休息,一個月後等她重新回到臺裡,也許莫小芊已經學成出徒,真的成為一個合格地導演了。 那一切就都弄巧成拙,事與願違了。
自從相戀之後,明嫣從未對秦天朗如此不客氣地說過話,這讓秦天朗為之一愣。 看到他的愕然,明嫣立刻反應過來,衝他一笑:“對不起,這幾天我太緊張了。 最近兩期節目都很重要,一期是林風和蕭依芸,另外一期是鄭美美,都是一線藝人,而且指定要上我的節目,所以這種時候我沒法跟製片人提請假的事,要休息也得過一段時間再說。 ”
“是這樣啊。 ”秦天朗想了一想,又問:“這兩期節目什麼時候錄?”
“林風那期兩天之後就錄,鄭美美的可能要等到一個月之後。 ”
秦天朗沉吟一會兒,說:“這樣吧,你先全力以赴把林風和依芸這期錄好,等週五晚上錄完了,週末我陪你好好玩玩。 反正下一期節目還有一個月時間,中間休息幾天也來得及。 ”
“你不是說這個週末要出席一個新聞釋出會嗎?哪裡還有時間陪我去玩?”明嫣驚訝地問。
“這些事哪有陪女朋友重要,我讓徐總監替我出席好了。 ”秦天朗擁著明嫣,把頭搭在她的肩上。
“天朗,謝謝你對我這麼好。 ”明嫣心裡充滿了感動。
“我是你男朋友,你還跟我這麼客氣。 ”天朗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又問:“莫小芊到了你們組,最近在做些什麼?”
明嫣眼光一冷:“華姐安排她給我這期節目做副導演。 ”
“她沒有故意給你找麻煩吧?”秦天朗不放心地問。
明嫣眉毛一挑:“你怎麼不問我有沒有給她找麻煩?”
“我瞭解你,你不是那種會算計人的女孩子。 即便她是你的情敵,你也只會公事公辦,不會故意為難她,何況我與她一點關係也沒有。 ”
“天朗,你不要把我說得這麼好,我寧願你把我想得壞一些。 ”明嫣皺著眉頭說。
“可你的確不是一個壞女孩啊。 ”天朗輕撫著她的短髮,溫柔地說:“當初你跟林風素不相識,你都肯為他跟我賭上前程,何況是莫小芊這麼一個跟人無冤無仇地女孩子。 ”
明嫣把頭深深地埋在天朗地懷裡,不敢看他的眼睛:“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有什麼事隱瞞了你,你還會對我這樣好嗎?”
“你能有什麼事瞞著我?”秦天朗笑著說,他用手去拉明嫣起身,卻沒拉動,明嫣始終不肯抬頭看他,秦天朗突然臉色一變:“什麼事你沒告訴我?是不是關於林風地?”
“林風?跟林風有什麼關係?”明嫣猛地從天朗懷裡抬起頭來,驚詫地看著他,隨後忍不住笑開了:“你在吃醋是不是?你懷疑我和林風有什麼沒告訴你?”
一看明嫣的樣子,秦天朗就知道自己想歪了,他臉上一紅,不好意思地說:“是你剛剛說有事瞞我,我只不過隨便猜一猜。 ”
明嫣斂住笑容,正色地說:“如果有一天我真有什麼事隱瞞了你,我對你也是絕無惡意,你在我心中,是我一輩子都最深愛、最不願意傷害的男人。 ”
認識明嫣這麼久,這是她第一次大膽表白對他的愛意。 秦天朗心情激盪,一下子把她摟在懷裡:“明嫣,不管你做了什麼,只要我知道你是愛我的,就足夠了。 ”
“天朗,謝謝你這麼信任我,對我這麼好。 ”明嫣的身子在天朗懷裡輕輕顫抖,她幽幽地說:“這些天來,我發覺莫小芊其實是一個很單純的女孩子,你不妨對她也——好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