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明嫣衝莫小芊一笑：“她們三個各把一攤兒，所以的事宜都由你來負責，三天之後向我彙報。 ”
莫小芊愣了一下，問道：“這些事都由我們來做，那你這幾天幹什麼？”
“至於我嘛，可以回家睡大覺，也可以去跟男朋友約會，這就不需要向副導演報告了吧。 ”
明嫣把一個“副”字咬得清清楚楚，莫小芊立刻醒悟，自己已經不是可以為所欲為的莫家大小姐，目前的身份說好聽些是副導演，說得難聽些就是卓明嫣的隨從、跟班，一切都要聽人家的指揮。 想想卓明嫣剛才佈置工作時威風的樣子，莫小芊一咬牙忍下了這口氣，等到自己本事到手，收服了秦天朗，自然就不必再看這個女人的臉色，到那時哭的人還不定是誰呢？
明嫣看著莫小芊的面色由白變紅，由紅轉綠，再由綠漸漸恢復正常，這讓她驚訝不已。 沒想到莫小芊竟然能夠吞下這口惡氣，原以為她會拍案而起、大吵大鬧，把她的大小姐脾氣發揮得淋漓盡致呢。 明嫣微微咪起眼睛，心中泛起一絲冷笑，既然你能忍，那就慢慢忍吧，今後還有許多讓你受不了的事情，看你可以忍到什麼時候？
明嫣的眼睛又在莫小芊的臉上掃了一圈，然後嘴裡輕輕吐出兩個字“散會”，隨後起身施施然地離去。
莫小芊瞧了她的背影，忍不住嘿了一聲。 轉頭問旁邊地三個女孩子：“做導演都可以這麼拽的嗎？”
小林小李小張面面相覷，她們的導演可是從來沒有這樣過。 明嫣平日裡頂多是對工作要求高一些，下面的人做得不好她會要求加班返工，跟她這麼久從未見她難為過下屬。 可是剛才的她，仗勢欺人、陰陽怪氣、頤指氣使全都有了，這樣的她讓人覺得好陌生。 三個人暗暗納悶，難不成今天的太陽是從西邊出來地？眼前的這個美少女簡直是六月飛雪。 比竇娥還冤。
接下來地三天，莫小芊過得緊張而忙碌。 三個女孩子像是商量好了一樣。 芝麻大點的小事也來向她請示彙報，要她來拿主意。 本來她就對業務不熟，又不願意被人小瞧了，只好硬著頭皮擺出一副副導演的架勢，指東指西，其實心中叫苦不迭。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到了第四天上午。 大家又如約來到會議室。 明嫣也不看別人，只問莫小芊說：“節目的準備工作進行到什麼程度了？”
“已經差不多了。 ”莫小芊辛苦了三天，覺得自己已經做得很好了。
明嫣點點頭：“很好，具體說一下。 ”
莫小芊把她們三天來的工作成果一一彙報，除了總編室已經把宣傳片滾動播出之外，其餘的所有一切聽在明嫣耳裡都是亂七八糟，毫無章法。 明嫣拍著桌子，一臉怒氣地說：“你們準備了三天就是這個結果嗎？”
“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嗎？”莫小芊也是一臉不服氣地怒視回去。
明嫣地臉冷如寒霜：“你認為現在這個樣子能上節目嗎？”
“為什麼不能？”莫小芊覺得明嫣是在故意找她麻煩。
“好。 我來告訴你差在哪裡，你仔細聽好。 ”明嫣目光炯炯地看著莫小芊的眼睛，一條一條地指出漏洞所在，“第一，林風和蕭依芸在熒屏上是對金童玉女，生活中也被盛傳他們在拍拖。 所以這樣的兩個人同時上節目，自然在表演中也少不了要默契合作，事先我已經宣告四首歌中要有兩首是情歌，可是現在拿在我手中的節目單卻是四首獨唱，如果是這樣，那還不如兩個人分頭上節目，還可以省下一期節目的嘉賓資源。 ”
“可是，這四首歌是對方的經紀人選出來的，小林拿給我，我有什麼錯？”莫小芊覺得錯不在己。
“三天前我就說過。 她們三個的工作由你全權負責。 你懂不懂什麼叫做負責任？就是有功你領。 有過你擔。 正如這期節目有任何差錯我都要向製片人交待，這個欄目出任何問題製片人都要向臺裡交待一樣。 ”
莫小芊默默聽著。 她第一次明白做事情還要對別人負責任地道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心頭，似喜似惱，彷彿忽然之間就長大了一樣。
“我再說第二件，林風和蕭依芸都是一線明星，他們來了，舞蹈方面一定要夠水準。 我說過要找楚南，可是你卻自作主張地聯絡了飛舞工作室，你知道那是一個什麼機構嗎？他們專門為那些商場促銷請來的無名歌手伴舞，業務水準根本就不達標，從沒踏進過電視臺的大門，你卻讓他們來為林風和蕭依芸做舞蹈指導，你的腦子是不是灌水了？”
請舞蹈指導的事是因為小林說楚南沒時間，問她飛舞行不行，莫小芊也不知道其中關鍵，就點頭同意了。 若是以前她一定會說這是小林地主意，可是剛剛聽了明嫣的一番話，她明白這件事既然是她點的頭，就該由她負責，所以低下頭說：“是，這是我的錯。 ”
莫小芊這一認錯，讓明嫣不覺愣住。 她沒想到莫小芊真的肯為小林承擔責任，這倒叫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明嫣振作一下精神，心裡暗暗告訴自己現在不是賞識下屬和同情弱者的時候。 她接著往下說：“歌曲和舞蹈指導都沒落實，所以編舞和翻錄MV的事也就無從談起；還有，節目大綱我已經看過，緋聞部分佔的比重過大，我們是一檔有品位、有知名度的娛樂節目，與路邊小報的獵奇風格不同，這樣做可能會奏一時之功，但對節目地長遠發展以及嘉賓地形象都會有不良影響，這絕不是我們做節目的初衷；另外，你把主持人地服裝風格設定為前衛性感，你到底見過男主持人沒有？秦明是個一身書卷氣的知性男生，你硬要把他裝扮成一個無知帥哥，請問你是怎麼考慮的……”
明嫣侃侃而談，頃刻之間就指出了六七點工作失誤，讓莫小芊無可反駁。 莫小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直視明嫣的眼睛，毅然地說：“導演，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願意從頭再來。 ”
明嫣心頭一震，這樣的莫小芊是她從未想到的。 她盯了莫小芊半晌，然後冷冷的說：“好，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兩天之後如果你還不能讓我滿意，那你從哪兒來的就回哪兒去吧。 我這裡需要的是一個有能力的副導演，不是給有錢大小姐體驗生活的地方。 ”
再坐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明嫣宣佈散會，莫小芊第一個就離開了會議室。 明嫣環視著三個手下愛將，略帶疲憊地笑道：“剛才把你們嚇著了吧？”
三個女孩子都擠過來，圍坐在明嫣身邊。 小林第一個笑著說：“可不是嗎？跟了你這些年，頭一次見到這麼跋扈、刻薄的導演。 ”
“還說我呢，你們把節目準備成這樣，你敢說不是故意的？”明嫣素來了解這幾個助手的能力，一眼就看穿其中有貓膩，只有莫小芊被蒙在鼓中。
“導演，什麼也瞞不過你的眼睛。 ”小林嘻嘻笑著說。 她轉頭看了看另外兩位姐妹，從她們的眼中她讀到了同樣的心思，“導演，雖然我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樣做，但是我們瞭解你就如同你瞭解我們一樣，我們相信你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
聽到小林的話，明嫣心中一熱。 先是林風，再有這三個得力助手，他們對她不問緣由，都給予著無條件的信任，這份情誼對她來說無比珍貴，讓她忍不住淚盈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