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芯童覺得自己臉上有些發燒,可她自己知道這絕不是因為害羞的緣故,說害羞莫不如說是害怕了。一直以來,她和顏一之間始終沒有越過那一層,兩人之間至多也停留在愛親吻愛fu的階段,說得直白些,就連用手……兩人也沒有對彼此的身體有過深一步的探索。
可現在顏一這麼**的語氣和自己說想帶自己走,那眼神中的炙熱和衝動,身為女人她看得明白,可她知道又怎樣,就該拒絕嗎?忍心拒絕嗎?顏一和自己交往以來,一直潔身自好,為了自己的感受,一直壓抑著自己的*。鬱芯童不止一次的告訴自己,放心把自己交給他吧,還矯情什麼勁,你又不是第一次了。人家都已經不計較你跟過別的男人了,你還在這裡磨蹭什麼?
可每每兩人動情的時刻,卻總是會出現這樣那樣的意外,鬱芯童每一次在覺得對顏一抱歉的同時,又忍不住偷偷地鬆一口氣。其實作為一個正常的女人來說,她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當一個這麼優秀,還對自己這麼好的男人那樣極盡溫柔地撩撥時,說毫無感覺,那絕對是假話。偶爾,就連她也差點就要棄械投降了,可偏偏內心深處總有一個聲音在關鍵的時刻歇斯底里的開始叫囂,彷彿她一旦和顏一如何了,她就再也沒有退路了。這一輩子,你是好是壞,就這麼著了……
不是早就認定了,顏一才是最適合她的人嗎?不是早就下了決心,要努力和顏一走下去嗎?可為何會在這件事情上掉鏈子?因為如此,女人對顏一也抱著一份別樣的愧疚。所以看在旁人眼中,女人在顏一面前似乎格外的柔順,甚至有些失去了自我。可鬱芯童卻覺得,對比起顏一對自己的付出和遷就忍耐,她只不過收斂了一些自己的脾氣,又算得了什麼?只是這些事。這些話,她又怎麼可能去和旁人訴說。
鬱芯童的沉默換來顏一的一聲低嘆:“哎!我是開玩笑的,傻丫頭,回去工作吧。下班之前給我電話,我來接你吃飯。”
男人突然俯身吻上女人的雙脣,鬱芯童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就在她以為會迎來一記熱烈的溼吻時,顏一卻只是蜻蜓點水般在她脣上點了一下便匆匆離開了。顏一勾脣,摸了摸女人的臉:“走了。”
看著男人那能溺死人的眼神,女人心中一動,不管不顧地驀地抓住他的大掌:“阿一,我跟你走,今天的事基本上都做完了。待會我給立二叔打個電話說一聲就好。”
“你真的願意跟我走嗎?芯兒,你該知道,我說的是什麼。”顏一一改往日紳士公子哥的態度,一手還停留在女人的臉上未動,另外一隻胳膊卻猛地將女人的腰身撈到胸前。眸底的火冉冉升騰,燒得女人瞬間開始有些後悔,在說完那句話的同時,她就有些後悔了,有些怕了,可眼下她卻是無路可退了。
就在顏一灼灼的凝視中,鬱芯童木然地點了頭。顏一見狀將女人微微鬆開了一些。卻在下一瞬突然再次噙住女人的粉脣,這一次,直接而霸道,帶著肆虐的意味,似是想要把過往所有的鬱結和*都於這一刻釋放乾淨。
直到女人被吻的嘴脣發痛,發出了“嗚……嗚……”的悶哼聲。顏一才鬆開她,探手溫柔地撫摸著被自己吻的有些發腫的嘴脣,脣邊溢位一抹笑意……
看著男人臉上那有些詭異的笑容,鬱芯童握住男人的手:“阿一,你怎麼了?是不是在日本出了什麼事?”
顏一本來還為女人剛才的話而高興。甚至於有一絲激動,眼下卻因為女人問的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怎麼?我就不能表現得像個男人一些,不能對自己心愛的女人瘋狂一些?我這樣子,在你眼中是不是不正常?那麼那個男人呢?是不是隻有他對你如此,你才會覺得那是一種魅力?”
“……”鬱芯童看著男人突然間變了臉色,又聽到他這樣一番讓自己措手不及的控訴,當即有些白了臉的愣在原地。
她不是這樣想的,她真的沒有,她只是擔心他。畢竟他突然之間好像變了一個人,自己不該擔心嗎?他是和蘭可兒一起去的日本,中途那麼些天不聯絡自己,現在回來突然這麼激動,這麼急迫。作為女人,還是一個**的女人,她難道連去忖度的權利都沒有嗎?為什麼他反應這麼大?
還有這到底和黎晉西有什麼關係?她知道自己對那個男人還沒有完全忘懷,對黎晉西,她承認自己做不到向對待普通朋友或是陌生人那般,所以為此,她已經覺得很內疚了。可她對顏一的心思是認真的,是真的想要和他好好走下去的。經歷這麼多事和波折,她已經不是那個只要不合意不舒暢就選擇轉身離開的小丫頭了。對於感情,她懂得,除了感覺以外,還有兩個字,責任。
所以在顏一去日本這段時間以來,除了和林順夫婦那次在黎家做客以外,她再也沒有私下和黎晉西見過面,而且那日她在黎晉西面前說了“很幸福”那三個字以後,她也實在是不好意思去面對那個男人了。
在顏一陪著蘭可兒去日本的時候,在她在電話中乞求他不要去,他還是果斷的上了飛機的時候,顏一可曾想過她這個女朋友的感受?現在他回來了,她不曾質問他隻言片語,他卻因為自己的**和胡亂揣測就能說出這樣傷人的話來嗎?
縱然對顏一有再多的愧疚,卻也不至於成為任由他在這段感情中拿捏自己的武器。
武器……鬱芯童心中一驚,猛地從顏一身上收回視線,她竟然對顏一有了這樣的想法。他剛才不過是一時衝動才會口不擇言。他對自己那麼好,怎麼可能想要拿捏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想!!不該!鬱芯童,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就算再難過,也不能這樣去揣度一個對你那麼好的男人。
就在鬱芯童沉默不語的時候,顏一卻又忽然抱著她低頭向她道歉起來:“對不起,我可能是這段時間太累了。說話沒考慮清楚,別生氣,我只是嫉妒,真的。我嫉妒……嫉妒的快要發瘋了。一想到你追隨在他身上的眼神,我就恨不得擋在你和他之間,讓你的眼中只有我……芯兒,答應我,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你永遠都不會離開我這裡,答應我,好不好?”
“……我們先上車再說好嗎?”若是換作以前,女人一定會第一時間抱著他安慰,說好。但這一瞬間。她卻是再也說不出那個“好”字了。顏一越來越情緒化的表現,讓她心驚。
顏一聽了女人的話,冷眼一掃,瞬間擊退了那些周圍朝這裡拋過來的探尋的眼神:“上車。”
他說著話,拉開女人將車門開啟護著她上了車。車子正好行至一個路口。紅燈亮起,顏一的車首當其中停了下來,後面排起了長長的車隊,他側目看向女人,座位放低之後她閉著眼正在休息。忍不住伸手想要撫摸女人的臉頰,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美麗,不……是比起初更美了。自己為什麼就控制不了情緒。對她說了那樣的話?
顏一懊惱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擔心自己剛才的行徑已經引起了女人的反感。待會回去,他得好好地哄哄她才是。這般想著,男人臉上流露出一抹心疼,他不蠢,怎麼會不知道女人最近受的委屈。黎晉西是刺。蘭可兒難道就不是嗎?
就在顏一終於平復下情緒冷靜地思考的時候,一陣突兀的電話鈴聲將淺睡中的女人驚醒,她撐著胳膊坐直了身體,伸手摸出了包裡的手機,在看到來電顯示之後。她下意識地抬眸看了一眼握著方向盤的男人,柔聲道:“我接個電話。”
“恩。”顏一面不改色的應好,卻是在紅燈變綠燈的一瞬間,一下就將車子飈了出去。
女人若不是繫著安全帶,一定會被碰到腦袋,她這下是真的有些生氣了,顧不得接電話就衝顏一厲聲道:“你心裡有事,就說出來,不要隨便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況且就算你不珍惜自己的身體,也該瞭解我是極其惜命的人!”
“……sorry!”顏一真的覺得自己是瘋了!心裡懊惱的要命,卻又一時說不出更多的話來。
鬱芯童看著顏一面有悔色,這才接通了一直響個不停的電話:“喂,媽咪?”
“芯兒,你在哪呢?你舅舅出事了,你快過來吧。我們在你那個姓葉的朋友的醫院裡……”
“媽咪,你說什麼,說清楚,舅舅他到底出了什麼事?”鬱芯童穩了穩心緒,冷靜地再次追問道。
“你來了就知道了,你快過來吧,芯兒,媽咪好害怕……你快過來!”
方芷燕在電話那頭已經啜泣出聲,鬱芯童這下也顧不得問什麼了,安慰了她兩句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麻煩你送我……”
“方叔怎麼了?”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話,卻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對方忠義的關心,顯然顏一剛才已經聽到了方芷燕在電話裡說的話。
鬱芯童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能不能送我去葉醫生的醫院?”
她沒有用“夜”那種親暱的稱呼。不想引起顏一的再度不悅。
“好。別擔心,方叔會沒事的。”顏一騰出一隻手握住女人。
“恩。”鬱芯童點頭,心中卻是焦急萬分,卻也不敢催促男人把車開快一點,現在的速度已經是極限了。舅舅雖然重要,可也不能因此無視馬路上旁人的性命。
顏一開著車忽然再次出聲,像是問鬱芯童,又像是自言自語:“方叔出事怎麼會去葉無夜的醫院,他那醫院可不是普通的醫院。”
“我不知道,我也納悶,不過答案待會就能揭曉了。”鬱芯童心急如焚地看著手錶,胡亂地答道。
顏一見女人眉宇之間已經有些不耐了,當下便不再出聲,專心致志地開起車來。同時心裡又有些慶幸,還好,在她遇到事情的時候,自己第一時間陪在她身邊。看來這次回來的還真是時候,否則方忠義進了葉無夜的醫院,以黎晉西的作風。肯定會趁機纏著她不放。那便宜豈不是讓那個男人佔完了?
看來,老天都在幫自己!這般想著,顏一的眸底蕩過一絲得意。只是在觸及女人那焦急的模樣以後,又迅速地收斂得無影無蹤。
“芯兒!你總算來了!我……要是你舅舅出了事。我可怎麼辦!”
緊緊地抱著鬱芯童不放,方芷燕的情緒在見到她的那一刻起,徹底的崩塌了。女人抱歉地看著站在方芷燕身後的葉無夜和艾齊,伸手拍著方芷燕的後背:“媽咪,別擔心,舅舅會沒事的,葉醫生這裡的醫療團隊是現在香港醫療界最拔尖的,你先彆著急,坐下來休息一下,我先和葉醫生他們談談。瞭解一下舅舅的情況。”
“……好,那我去那邊等你。”方芷燕哽咽地回道。
看著方芷燕走遠了些,女人這才低聲問道:“我舅舅到底怎麼了?是出了車禍嗎?媽咪在電話裡也說的不清楚,情況嚴重嗎?夜,你實話和我說。他現在到底有沒有生命危險?”
艾齊本來在看到顏一的那一瞬間是有些惱火的,連帶著也沒有對鬱芯童多少好臉色,這會看到她那泛紅的眼眶和擔心親人安危的樣子,也還是忍不住地開口:“芯兒,你舅舅沒事,他不是出車禍,是中了槍!很不巧的當時西也在那個場合。還替他擋了兩槍!現在兩個人都還在做手術!”
“……”黎晉西中了兩槍?到底發生了什麼?舅舅他到底得罪了什麼人?要這樣置他於死地?還是因為自己?莫名地,女人覺得自己周圍的人受傷,或多或少都與自己脫不開關係。
一時間,太多的訊息擾得鬱芯童瞬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但她並沒有為此就嚇得軟了腿,反而是強制地冷靜下來,對著葉無夜再次問道:“真的沒事嗎?”
“沒事。子彈取出來了,兩個人都沒有大礙,只是西要比你舅舅嚴重一些,可能需要多養幾日。不過你倒也不必太擔心。這點傷勢他挺得住!”
葉無夜本來是想安慰女人,卻完全沒起到安慰的作用!挺得住?挺得住就不疼不癢了嗎?就不難受了嗎?即便是挺不住。還不是得挺下去。捱了兩槍,這能是小傷嗎?就算是沒有打到要害,可人也不是銅皮鐵骨啊!
心,緊緊地揪到了一起!狠狠地疼了起來。顏一忽然伸手扶住她的腰身,體貼地安慰道:“芯兒,葉醫生都說了沒事,你就不要太擔心了。先去看看你媽咪吧。”
“……”鬱芯童沒有答話,卻是乖巧地隨著他的半推半抱的動作朝方芷燕的方向走去。
看著這刺眼的背影,艾齊冷嗤道:“看到沒,那小子現在好像變得比以前聰明瞭!你說西這麼拼值得嗎?難道芯兒還能因為他替方忠義捱了那兩槍,就能丟下顏一轉而投向他溫暖的懷抱?我可沒這麼樂觀!”
“是變得比以前聰明瞭,不過依我看!還不如從前!從前的顏一,我雖然不甚喜歡,但也有幾分欽佩。現在……哼……等著看吧,芯兒在他身邊待不了多久了。”
聽著葉無夜下的定論,艾齊好奇地追問:“怎麼說?你怎麼那麼篤定?難道芯兒揹著我們私下和你聊過什麼?”
“是你自己眼拙,腦子笨!你看不出來剛才那小子突然伸手抱芯兒的時候,她當時身子都僵住了?那種想拒絕卻又不能拒絕的感覺,依她的性子,當真能一直忍受下去?你看以往西調戲她的時候,她什麼時候這麼扭捏過,要麼心花怒放地從了,要麼惱羞成怒地直接翻臉。和誰在一起舒心,她能不知道?現在她只是被過去的東西給牽絆住了,妨礙了她的視線和思考能力,但是芯兒本就是蕙質蘭心的女子,看清楚事實既而做出最好的決定,那是遲早的事。”
“……沒想到你整天玩手術刀,心思倒是越發的細了。改明等你拿不動那玩意的時候,乾脆改行當情感專家得了。”
“你還有事嗎?沒事就滾!”
“有!等西做完手術,還得等他醒過來!”
“那你就在這裡慢慢等吧,我要回辦公室了。”
“在這裡等?我又沒病,還是你那裡舒服!”
“大庭廣眾之下別摟摟抱抱的,你這是在斷我的桃花?讓人誤會我們的關係?”
葉無夜拍掉使勁攬著他肩膀的胳膊,一臉唾棄……
翌日,方忠義和黎晉西都從昏迷中醒了過來,方忠義肩膀中了一槍,黎晉西大腿和胳膊各中一槍。榮子厲知道黎晉西中槍之後就一直怒氣難平,連著摔碎了葉無夜辦公室裡好幾個古董花瓶。沒待上幾分鐘就匆匆地走了,聲稱要將此事查個清楚,要讓那些傷了黎晉西的男人付出代價!
其實以黎晉西的身手,若不是對方人手眾多,又是出其不意,怎麼會這麼容易就受傷?對方是衝著方忠義去的,黎晉西是心甘情願地幫他擋子彈,榮子厲自然是不能去怪罪什麼。可心裡還是覺得憋屈的緊,不僅是他,艾齊和葉無夜也是同樣的心思,在他們看來,即便方忠義和鬱芯童關係匪淺,感情深厚,他也完全沒必要拿命去博!要是他為鬱芯童去擋子彈,他們還可以說那是大丈夫所為,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實乃真英雄!可現在算什麼?
萬一黎晉西真的為了方忠義掛了,鬱芯童會傷心難過,會痛苦,可也不至於為他守一輩子活寡吧?到時候顏一在一旁悉心照料呵護,要不了多久,依然又是你儂我儂了。
兄弟幾人心中氣啊!所以連帶著對鬱芯童也有了些微的惱意,之前在手術室外看到女人難過的樣子,他們於心不忍地出言安慰了幾句,可他們卻沒有對她再做出更進一步照顧的舉措來。若是換了從前,怎麼說也會讓她和方芷燕還有顏一到他辦公室裡休息一下,在那裡一樣能等訊息。可葉無夜和艾齊卻都默契地沒有出聲,看著鬱芯童一行人就坐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兩人旁若無人地從他們身邊徑直打鬧著擦過……
心中再是喜愛鬱芯童,可畢竟比不上他們兄弟之間多年的感情。黎晉西在他們心中的位置,是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可自從認識鬱芯童以來,黎晉西為了她不知道費了多少心思,要說最後抱得美人歸也就算了,現在呢?黎晉西為了她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舅舅差點喪了命,她卻在那邊和顏一甜甜蜜蜜。能夠一同趕到醫院來,自然是在來之前就在一起。
黎晉西對鬱芯童的付出,兄弟幾人看在眼裡,就連他們都感動了,女人難道就不感動嗎?
其實鬱芯童也沒做錯什麼,若是她隨便就把顏一給甩了,他們倒是要瞧不上她了,可心裡明白事理是一回事,感情上接受不接受的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看過了方忠義之後,鬱芯童就推開了黎晉西病房的門,幾個男人本來正在說著話,見她進來,瞬間都閉了嘴。男人躺在**,面色說不上多蒼白,卻也難掩虛弱之勢。在看到她身影的那一刻,脣角微勾,眼神膠著在她身上:“過來!”
略帶沙啞的兩個字,女人聞之瞬間紅了眼眶,她不是沒有注意到艾齊和葉無夜對她態度的變化,她也清楚是為了什麼,所以她不怪他們。
似乎也只有在黎晉西面前,她再也不用很能幹,不用處處揣摩別人的想法和心思,更不用擔心自己做錯了什麼。因為不管自己做了什麼,他都不會責備自己半句,在他的世界,她可以任意撒野!而他唯一的要求便是!讓她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