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頂、雕樑畫棟的文華閣在宮燈的流光異彩裡有著別樣的氣派。
楚靜匿在暗處,神帶凝重、目光精亮的盯看著文華閣,她的手上,捏著符錄。
剛剛她一踏進文華閣時,生死危機感轟然而起,那感覺,就似文華閣是一頭蟄伏在那的張開了血盆大口的凶猛怪獸,楚靜一旦踏入,怪獸的血盆大口就要快速的咬合起來。晚上一秒遁走,都將會屍骨無存。
這種生死危機之感,楚靜不陌生,這種感覺,害怕說不上,恐慌也不至於,有的,是本能的防備。
因為在淨元方丈那裡,楚靜知道了在這個世界,有一些求仙問道的人的存在,那些人,大多是隱匿不為外人見的,也不過問世事,一心想得道成仙。但也有遊蕩在世俗的高人,他們大都被權貴所供奉著,歷史上都有他們的身影,但著墨並不多。另外還有一類人,就是如聞一一般,為隱匿門派服務的一些人。
淨元說,聞一的存在就是為控傀派在世間採辦生活所需品的。楚靜沒有殺淨元,其中之一的理由是淨元可以替代聞一而存在,從而讓聞一的死不過早的被控傀派的人知道。楚靜還是能夠看出來淨元話語的真假的!
再多的關於那些人的事,淨元也無從知曉了!
此刻,楚靜腦海裡浮起的第一個念頭,便是這文華閣裡有著被皇家供奉的高人,因為能讓她楚靜產生生死危機感的,不可能是普通凡人!楚靜困惑的事情是,若真是有這樣的高人供奉,如何會在藏書的文華閣?
等了會兒後,文華閣裡並沒有什麼人追出來,楚靜咬了咬牙,再一次的踏入文華閣,哪怕距離文華閣很近,近到半手指的距離,那種生死危機也不會生出,但楚靜的雙腳完全踏進閣中後,跟之前一樣的生死危機感覺驀然的又當頂壓下。楚靜這一次沒有立刻的後退,她手裡捏著符錄,手上佛珠的保護陣用靈氣催動,她想用弄弄明白,這令她生死危機的來源究竟是哪裡。
然而楚靜才邁出一小步,一個年邁而滄桑的“滾!”字便在她的雙耳邊突然的生出。彷彿有人就站在她近旁,對著她的耳朵威嚴高喝。
這一次,楚靜沒有再作停留,立刻的退出了文華閣,耳邊的聲音也神奇的立刻消失。
回頭看看文華閣,楚靜思量再三後,終於不甘卻也無奈的離開了皇宮。當然離開前,御藥房是必須要去一趟的,奈何若大的皇宮御藥房除了些跟安親王府類似的符草、丹草和幾包六品的無靈氣的靈草外,也並沒有特別讓楚靜歡欣非常天材地寶。
聊甚過無,這些,楚靜看不上但也不客氣的順走了。
回到國公府,楚靜就將順來的藥材全部的煉製成了丹丸。這些丹丸沒有靈氣,擱在修真界很是普通,但在這人世間,卻可說是靈丹妙藥了。
第二天楚靜吃了午飯後,沒有似前幾日那樣再避閉到屋中去,她吩咐安葉準備馬車。
楚靜要去見一見溫建成。
安葉一邊去作安排,一邊使小丫頭去告訴夫人張氏一聲,畢竟出門去,夫人那總要說一聲的。
不一會兒小丫頭就來回話了,說夫人準了,並讓安葉多帶些人,務必的要將小姐照顧好了。
安葉笑笑,她心裡早知道夫人會答應,因為四小姐這次回來,被青天寺那些和尚一送,是不一樣了的。
上了馬車,離開楚府,楚靜令車伕直接的去往溫建成所開的小藥鋪子---仁義堂。但那些護衛什麼的,楚靜沒讓跟隨。
坐在馬車上,楚靜閉著眼,左手輕輕的轉動著自己右手腕上的佛珠,神色有些黯然。
楚靜之所以最後留下了淨元不殺,除了需要他替代聞一外,另外一個理由,便是淨元贈予了這一竄佛珠。
楚靜在淨元送給她的佛珠上感受到了世人虔誠信奉後的香火之力,這香火之力,依照楚靜如今的修為還不能駕馭借用、將之轉換成為自身之力,但她卻可以將這香火力凝聚在加制了陣法的物件上,讓它成為強大的防護之力。
為什麼楚靜要借青天寺、淨元和聞一之手,來造一場“撞神入世,觀音歷塵”的故事?除了這個世間的人信奉神鬼,楚靜將自己神化會有莫大的方便外。另外一個理由就是,楚靜想凝聚屬於她自己的香火之力。
可惜,那天跪拜她跟隨她人那麼多,可她就是感受不到丁點屬於她自己的香火。之後她也感覺到了屋裡的下人們對她的恭敬,但香火力依舊不曾出現一分。
對此,楚靜也有過分析猜測,她覺得自己的香火凝不起來,要麼是他們信奉的最後是那“觀音”,要麼就是他們信奉的是如今的皮囊“楚靜”,而不是她的本相!
如此,楚靜在昨晚想好了,她要壓過觀音,現出本相。同時,掙他個金山銀山!
“小姐,前面的人是表公子呢!”安葉的聲音在外傳來。
聽溫建成就在前頭,青天白日下,楚靜打起簾子,並不用紗帽掩蓋容顏的她,當著旁人異樣的目光,笑著對溫建成招手,“噯,表哥,我正要去找你呢!”
溫建成最近遇到了一名病情棘手的老人家,他昨晚上看醫書想解決之法,弄的很晚,下心疼他,薰香裡添加了些安神助睡眠的藥材,所以溫建成一覺睡去就錯了時辰,以至於今天出門已是下午時分了。
他騎著瘦馬,皺著眉頭邊尋思著事,邊往城外去。突聽有人喊表哥,他也不覺得叫的是他,一直到一輛馬車將他阻攔下,他抬頭看到馬車裡表妹楚靜正甜甜的衝他笑,他的臉才一下就紅成了蝦子。
青天白日的,楚靜喊的那麼親暱!溫建成若是轉過馬頭不理會楚靜,會讓楚靜很沒臉;可若是他迴應楚靜,跟她打招呼,這街上已看過來那麼多雙眼睛,大亭廣眾下的,這萬一有人嚼舌頭,那讓靜兒的名聲清白往哪裡放啊。
左右尋思難決,前後進退難奪,溫建成一時間只覺得渾身冷一陣熱一陣,都不知道要怎麼辦好了。
楚靜哪裡不知道溫建成尷尬的是為什麼,見他如此臉皮薄而有趣,她笑了笑,卻依舊逗他,“表哥,我已經在食味樓定了位置了!說好了今天一起吃飯的呢!”
溫建成到底也是聰慧之人,他正被楚靜逗的尷尬不已,聽到楚靜這一句,他靈機一動,介面道,“祖母就是不放心你,讓我來看看你都定了位置沒有,一家人吃飯,可得要間雅間,那成,你先過去,我去將老夫人一起接了去找你!”說罷,他還很有風度的對楚靜笑了笑,如此後才轉身離開。這磊落話語,磊落風姿,絕計不會令旁人想歪了去。
只是這一幕,恰好被寧遠看個正著,寧遠立刻的咬牙切齒,一把掐向旁邊下人的脖子,罵一聲“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