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本無敵意
清晨,溫萊萊被第一米陽光喚醒。她睜開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純白世界。濃濃的消毒水味在她的身邊縈繞,就連鼻腔都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她極其確定自己此時就在醫院內,而且她連一個病友都沒有。
躺了許久,周身都有些麻木了,她試著挪動自己的身子,卻不想腰間有一股阻力傳來。
這是誰的手,竟然敢大剌剌地橫在他的腰上?只不過這隻手長得挺好看的,溫萊萊忍不住端詳起這隻手來。
修長的手指,分明的指節,一看就知道非常有力量!咦?這隻手的中指怎麼有一個閃電形的傷疤。
墨雲?溫萊萊有些驚訝,但她而後又想到,在她暈倒之前就是跟他在一起,他他在病房內出現並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他會送自己來醫院,還會在病床前守候她,以致在病床的床沿上入睡,溫萊萊心裡有著說不出的感動。看著他安靜的側顏,她忍不住伸出手撥弄他凌亂的碎髮。他的髮質很柔軟,完全不像他冷冰冰的性格。
似乎察覺到自己的周圍有人,墨雲一把扣住了他頭上的那隻不安分的手,低喝道:“誰?”
溫萊萊有些好笑地看著閉著眼睛,一臉嚴肅拷問自己的墨雲,輕笑道:“我,溫萊萊。”
聽到是熟悉人的聲音,墨雲驀然睜開眼睛,訕訕地鬆開她的手,語氣有些欣喜地道:“你醒啦?”
“嗯!”溫萊萊看清墨雲抬起頭的整張臉時,在心裡快笑岔氣了,她何時見過墨雲如此搞笑的造型!
“你笑什麼?”墨雲明顯感覺到溫萊萊看到他時,整個表情都亮了。看著元氣滿滿的她,他心裡鬆了一口氣。
她勾起的嘴角說明肯定有問題,“你到底在笑些什麼?”他印象中的她不愛笑,一年到頭不是面無表情,就是滿臉假笑。
見他如此好奇,溫萊萊本來不打算提醒他照鏡子的念頭打消了,“你去照照鏡子就明白了!”
墨雲滿腹狐疑地走向浴室,看到浴室的門合上之後,溫萊萊才敢笑出聲來!
看到鏡子中的自己,墨雲只覺得五雷轟頂!
這還是他麼?亂糟糟的頭髮,滿是胡茬的下巴,有說不出的狼狽;一邊腫起來的眼睛,加上濃重的黑眼圈,有說不出的詼諧。
他沒有忘記自己腫起的眼睛拜誰所賜。回想起昨天,溫萊萊一個暈倒,他上前一扶,一個手肘就打向了他的眼眶!
溫萊萊的笑聲洩入了浴室裡,聽進了墨雲的耳中。她還敢笑他,看他不找她算賬,可是當他的手握著門把時,想到她從未笑得如此開懷,他還是算了吧!
重新審視起鏡中的自己,墨雲把自己打理完後,走出浴室。
“你還敢笑?”墨雲裝作惡狠狠的樣子道。
“怕什麼?你再糟糕的樣子我又不是沒見過!放心,我不會嫌棄你的!”溫萊萊很是大氣地對他說出這句話,還對他拋了個媚眼。
墨雲因為她的這一席話,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神情變得莊重肅穆。
溫萊萊被他突然變換的神色嚇到,微笑的臉也僵在了半空中。
“昨天的事情,謝謝你!”
他第一次那麼正式的感謝她,是因為她幫助了柳蕪嗎?
掩著眸內的失落,她很是快樂地答道:“不用謝,應該的!”
她完美的笑容讓他看不出她臉上破綻,而她的態度越是無所謂,他的心卻越發地想躲。
“你餓不餓?我下樓去買點粥!”他逃也似得轉身往病房門口走。
在他轉身的同時,溫萊萊的臉也垮了下來。
沒有想到,墨雲一開啟病房的房門,就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柳蕪,臉上還來不及掛上笑容,就看到她身後的御泉。
他不是溫萊萊身邊的特助嗎?怎麼會跟柳蕪一起來看溫萊萊?當著柳蕪的面,墨雲只能將這些疑惑暫時壓在心底。
“學長,驚喜吧?”柳蕪有些俏皮地對墨雲道。即便昨晚經歷了怎樣的撕心裂肺,第二天的柳蕪依舊讓自己表現如常!這樣的她讓一旁知道真相的御泉刮目相看,對她的好感也加了幾分。
因為墨雲擋在了病房的門口,柳蕪看不到裡面的情況,故輕聲道:“學長,嫂子醒了嗎?”
墨雲一直專注於御泉,一時忘記讓他們進去了。他趕緊讓出一條路給柳蕪,“她已經醒了!進來吧!”
“嫂子,昨天多虧了你!謝謝!”柳蕪一進來,就對溫萊萊展示誠摯的謝意。
溫萊萊笑著看向她,問她:“小蕪,你吃早餐了嗎?”
“吃了!”柳蕪急急地開口,眼光還時不時地瞥向唯一知道真相的御泉。只不過御泉並沒有注意她,他的注意力全在了溫萊萊身上。
柳蕪剛說完,肚子就不爭氣地響了!溫萊萊忍不住回想起五年前的柳蕪,撒起謊來一點都不淡定,她剛剛說話的語速明顯就比平常快了幾倍。
“御泉,去幫我買幾份粥上來。一份皮蛋瘦肉粥,不要加蔥;一份海鮮粥,不要瑤柱;還有一份玉米糊!”溫萊萊對他們的口味瞭如指掌。
墨雲知道那份皮蛋瘦肉粥是她為他點的,他沒有離開的必要,可是他有事情要找御泉問清楚,所以他對御泉道:“我不要皮蛋瘦肉粥,我跟你一起下去買!”
其實溫萊萊跟墨雲一樣,對柳蕪與御泉一同出現在病房的事情充滿好奇。
見到他們離開後,溫萊萊對柳蕪道:“小蕪,你怎麼會認識我的下屬?”
“我跟他昨晚認識的!”柳蕪如實的回答溫萊萊的問題。
昨晚才認識的,今天怎麼會一大早一起來她的病房?
溫萊萊認認真真地看著她,她的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甚至有些黯淡,根本就沒有肢體表現出來的活潑。雖然她化了妝,可是溫萊萊還是看出了她的憔悴!
“小蕪,你老實告訴我,昨晚發生了什麼事情?”溫萊萊語氣大有一種為她討回公道的感覺。
溫萊萊是在關心她,她的眼眶有些發紅,“嫂子,那天你在咖啡廳為什麼用充滿敵意的語氣跟我說話?害我還以為你是白素素請來的幫手!”
“可是現在,我才知道你是最關心我的一個!”
溫萊萊聽了柳蕪的話,心裡忍不住罵她傻。她們之間本無敵意,不管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不過現在的自己於柳蕪而言,也只是一個認識幾天的人,她願意跟自己分享她內心的真實想法,也就說明她把自己當成了可以交心的朋友。
這種友誼失而復得的感覺,真好!
她溫萊萊又有朋友了!
她緊緊的抱著柳蕪,希望能給柳蕪力量。她能感覺柳蕪昨晚肯定遇到了很嚴重的事情。
“小蕪,那你現在能跟我說說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溫萊萊用關切期盼的眼神看著她。
許是受了溫萊萊的鼓舞,也是因為對溫萊萊的信任。柳蕪回憶起了痛徹心扉的夜晚,她想她今生都不會忘記昨晚的事情。
昨晚她回到家門,家裡連一盞燈都沒有開。
她摸黑地往房間走,走進房間,卻沒有發現言煜的身形。她想開燈,卻不想本來暢通無阻的路讓她走得磕磕碰碰。等她好不容易觸到了開關,卻被燈下的一片狼藉嚇倒。
他們的房間怎麼亂成這樣?
橫七豎八的衣櫃裡,衣服全都跌落至地,就連她給言煜分好顏色的領帶都被翻了出來,散落一地;梳妝檯上的瓶瓶罐罐被掃落於地,滾向了四面八方;梳妝鏡不知何時被人打碎,玻璃渣子濺了滿地;再往**看,凌亂的被褥下似乎還有一個相框,抬眼看了看空空的牆壁,她內心不安地伸手掀開被子。一幅巨型的相框出現在她面前,那是她與言煜的結婚照。
誰把它取下來了?不會是言煜吧?如果真的是他,她……她不會原諒他了。
“言煜!”她失控地大吼,可是迴應她的只有冷冰冰的牆壁。
“你吵什麼?阿煜他不在!”一道充滿譏諷的女音傳來,不用回頭,柳蕪都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他去哪了?”柳蕪很是憤怒地回頭。
白素素妖嬈地倚在門口,一隻手裡拿著剪刀,另一隻手裡拿著一條殘破不堪的裙子。
看清那條裙子的模樣,柳蕪的瞳孔無限地放大,她竟然剪了她最在意的裙子,處於憤怒邊緣的柳蕪衝到她的面前,一把奪過她手中的裙子。
那是言煜送她的第一條裙子,雖然是五年前的老款式,但她一直捨不得穿。言煜曾經還誇讚過她穿那條裙子很好看,現在看到像一條破布一樣纏在白素素手上的裙子,她如何不氣。
白素素很配合地鬆開了抓裙子的手,笑得一臉嫵媚,“這麼重視這條裙子啊?可你知不知道,這本是言煜五年前想送我的。”
柳蕪明顯就不相信她的話,她現在恨不得立馬將白素素趕出言家,她才是言家的女主人。
“不信?”白素素笑得很妖豔,“你看看這個!”
一張發票飄到了柳蕪的眼前。這是那條裙子的發票,發票的日期是五年前的二月,那時候的她還不認識言煜。
言煜,你真是好樣的!柳蕪的心像被什麼刺穿一樣,疼得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