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死了?
且不說風七這事本來就是小皇帝在北燕人面前圓謊,就哪怕單衝著風七曾經是蕭樾手下這件事——
燕廷婷想要拿來威脅蕭樾?這本身就是異想天開。
蕭樾這種人,會受誰的威脅?這女人簡直就是自不量力的在找死。
蕭樾牽了武曇的手往外走。
武曇心裡到底是有了幾分的不痛快,雖然也亦步亦趨的跟著他走,但腳下還是難免有點慢吞吞的,不怎麼樂意。
卻不想,這最後最先急了的人卻是燕廷婷。
“晟王爺!”她急切的追上來一步,難以置通道:“您難道沒聽明白我在說什麼嗎?那件事可不是小事,若不做好善後,一定會掀起軒然大波的。”
風七的真實來歷,當初在北燕的宮宴上就已經曝光了。
蕭昀也查到了,之所以沒拿這個做文章,就是因為知道憑著她和蕭樾之間的這一點關聯,根本就奈何不得蕭樾。
既然橫豎都是無用功,那就不如不鬧這個笑話,節外生枝,痛痛快快的抹過去這一層,把和北燕之間的人命官司給了結掉,這才更實際些。
但顯然——
燕廷婷是完全不知深淺的,才會以為她扣住了那個所謂“風氏”的屍首,就等於是拿住了蕭樾的把柄,可以逼蕭樾就範?
蕭樾今天肯於過來見她,不過因為她是跟著北燕使團進京的,又主動找上門來,他也閒著無事,就索性走了趟。
現在這女人居然為了這麼一件無聊的事情糾纏不休,最可恨的是還被武曇闖進來撞破兩人私下見面的現場了……
他此刻便是再多一個字也懶得再同對方講了,只拉著武曇往門外走。
武曇臨出門前卻是頓住腳步,回頭又看了燕廷婷一眼,問道:“我還有一件事也很好奇,新安郡主你同我家王爺非親非故,既然自認為手裡捏住了他的把柄了,卻既不報官又不面聖,反而私底下找他來送人情?你這麼做又是為著什麼?或者說……你所圖為何?”
她頓住腳步不肯走了。
有外人在場,蕭樾又自知此事是因為自己而起的,多少是有點存心讓著她的,也不好強行將她拖走。
不得已,就只能也跟著頓住了腳步。
燕廷婷聽武曇驟然追問,下意識的就轉頭看了他一眼。
此時蕭樾的目光隨意的落在屋子裡的一個角落裡,看都沒看她,但臉上表情冷凝之下已經透著些許明顯的不耐煩了。
武曇不依不饒的頂著她。
燕廷婷定了定神,臉上還是儘量端出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來,冷冷道:“本宮哪有什麼圖謀?晟王妃也未免太過小人之心了。我不過是念著晟王爺曾經出使我北燕,並且頗得我朝陛下的賞識,如今瞧見王爺身上沾染了麻煩,這才特意好心過來提點一下罷了。晟王妃你不領情就算了,還要惡語相向,曲解本宮用意?”
武曇當場就犀利的反脣相譏:“你說你是好心提點?那為什麼不找本宮啊?非但不找本宮,還特意挑著本宮不在家的日子約見我家王爺?”
燕廷婷是有準備的,剛要說話……
武曇又已經搶先發難:“當初在北燕的宮中本宮與你也是見過的,不僅見過,還打過交道呢。既然是送人情這樣的好事兒,你不找本宮偏要去尋我家王爺?”
當初武曇跟著蕭樾去北燕雖是事實,但畢竟只是一件彼此都心照不宣的事,因為使團的名單上根本就沒她。
現在陳王一行來胤京,衝著蕭樾的面子,都還刻意的迴避,言談間從來沒人提過武曇在北燕出現的事。
這樣的事,難道不應該是諱莫如深的拼命遮掩嗎?這個武曇,竟敢主動挑出來說?
燕廷婷始料未及,不免被她狠狠的噎了一下,但隨後又冷嗤一聲,同樣話鋒犀利的挑釁道:“哦?王妃幾時去的我朝?又是幾時進的宮?您是大胤定遠侯府出身的大家閨秀,我朝離著胤京遠在千里之外,王妃就不要說笑了,本宮可沒見過您,更沒什麼交情可談。”
“交情自然是沒的……”武曇迎上她的視線,臉上笑容越發的從容燦爛,說著,就別具深意的語氣一頓,後又話鋒一轉,深深地看著她道:“但是你真不該就這麼忘了本宮的,如果你真忘了,本宮倒是不介意幫你回憶回憶?”
她這一笑,慢慢地都是惡意,又充滿了詭異。
燕廷婷看在眼裡,直覺的就有了幾分危機感,晃了下神,就沒接上她的話茬,最後只是脫口反問道:“你什麼意思?”
“北燕太子妃乃是我朝公主出身,當初本宮陪同王爺往北燕送嫁,那次在何皇后宮中她在遊湖時險些被人設計落水,那件事情裡,背後主謀何人?直接的推手又是何人?甚至於……還有一些推波助瀾,不遺餘力從旁攛掇著等著看笑話的,這些又都是什麼人呢?”武曇一字一句的說給她聽,語氣平靜的陳述一段已經時過境遷的事實,但是……
她居然知道?她居然連那些細枝末節的事都知道?
燕廷婷再也控制不住的,神情慘變,再也維持不住冷靜的迫切的開口辯解:“你別在這裡危言聳聽,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願意裝糊塗那就裝吧。”武曇聳聳肩,臉上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不過本宮今天就當面警告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來自作聰明瞭,你老老實實的在這胤京待著,我還當你是客人,咱們井水不犯河水,若是再把你那條狐狸尾巴翹到本宮的跟前來……你,還有你那兩位兄長,當年都多少手上不乾淨的,到時候我就不保證你們能夠全身而退了。”
當初壽安公主與人裡應外合算計沉櫻的事,險些釀成了一場禍事,好在沉櫻無恙,並且最後事情也被壓下去了。
雖說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了,可是——
沉櫻已經今非昔比。
不僅是北燕太子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並且因為一舉得男,誕下了皇太孫而更加尊高了地位。
她本就是大胤皇室的郡主,又跟武曇頗有些交情,武曇就算抖出那件事來在胤京之內掀不出太大的風波來,若是叫她跟沉櫻通了氣,那麼回頭陳王府整個恐怕都要受牽連。
燕廷婷用力的掐著手指,目光憤恨的死死盯著武曇,胸口起伏半天,終究是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
把該給的警告撂下,武曇也無心與她過分糾纏了,這才又抬腳繼續跨過門檻往外走。
燕廷婷杵在那裡,死咬著牙關,把所有忍不住要衝口而出的惡語全都壓在肚子裡,但是那目光卻是如有實質,似是想要在武曇背上戳出一個窟窿來。
武曇的感官並不遲鈍,走了兩步,就又再度頓住了步子轉身。
燕廷婷的眼睛瞬間又瞪大了幾分,眼中防備的神色全部溢滿了。
武曇言笑晏晏的看著她,又再氣定神閒的補了一句:“哦,還有就是再提醒你一句,手裡握著旁人的把柄,也並不見得是件好事,新安郡主你區區一介女流,確實應該安分些,你知不知道,今天你也得虧是遇到了本宮這樣不與你斤斤計較的,否則……”
說著,語氣一頓,眸色之中就更添了幾分深意,笑意綿綿的繼續道:“你可能就被當場滅口了。”
這次說完,是真的完了,然後就再一刻也懶得留了,腳下步子輕快的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