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凶手
這訊息實在是太過突然,有如晴天霹靂。
武曇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般失態了,蹭的一下就掀開被子跳下床,一邊埋頭找鞋子,一邊急躁的再次確認道:“你說什麼?再說清楚點?是誰死了?”
眼下天氣已經在回暖,屋子裡的地龍前幾天已經撤了,蕭樾見她赤腳站在地上,就三兩步上前,彎身撿了地上的鞋子幫她往腳上套。
青瓷也是少有的失去了冷靜,趕緊的又再重複了一遍:“北燕的新安郡主死了,就在今天下午和咱們見面分手之後不久,說是在回驛館的路上遭遇截殺,千真萬確。陶大總管親自來了,說北燕陳王帶了屍首進宮面聖,雷鳴已經被宮裡的來人強行扣下了,說要帶進宮去由陛下親自問話……”
陶任之用的那個詞是“問話”,因為雷鳴是蕭樾的近衛,就算北燕方面此時針對的就只是雷鳴,這件事一旦坐實,蕭樾也不可能完全的置身事外。
蕭昀雖然私底下和蕭樾不合,但是在大局觀上卻從來不犯糊塗。
在沒有正式定罪之前,自然是慎言慎行,儘量在把晟王府往清白裡撇的。
武曇一開始見青瓷著慌了過來,還以為是燕廷婷不忿,在針對她又出了什麼新花招呢。
聽到這裡才明白過來——
不是衝著她,而是拿著雷鳴做突破口了?
至於蕭樾?人人都知道大胤的晟王殿下位高權重,是塊硬骨頭,輕易不會直接啃上來……
可是——
燕廷婷死了?怎麼就會死了呢?
那女人就算是氣不過要找她的茬,難道還至於發狠到拿自己的性命來做籌碼嗎?
“燕廷婷死了?確定是死了,而不是遇襲受傷?”武曇任蕭樾半蹲在地上給她套鞋子,也顧不上了,只是難以置信的再次確認道。
“死了!宮裡的來人是這麼說的。奴婢過來之前已經叫人去核實準確的訊息了,暫時不會有迴音。”青瓷道。
“宮裡出來的訊息……那就不會有假了……”武曇呢喃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因為剛睡醒還是這事情確實離奇,一時間她思維還有點跟不上。
蕭樾給她穿了鞋子,就抖了抖袍子站起來道:“宮裡上門拿人,咱們不好阻攔,一會兒少不得得趕著進宮一趟了。”
說著,側目給站在門口的青瓷遞了個眼色:“伺候王妃梳妝更衣吧,本王先去前面看看。”
“是!”青瓷快步走進來。
蕭樾就拍了拍武曇的肩膀,也顧不上多說,抬腳就先大步走了出去。
倉促之間,青瓷也顧不上再去叫人來幫忙,開櫃子找了套可以進宮穿的衣裳,就開始麻利的給她梳頭。
武曇坐在妝鏡前面,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輪廓,卻沒過心,又將整件事從頭到尾捋順了一遍,後才突然又擰緊了眉頭問青瓷:“你不是說燕廷婷是在下午回去的路上就出了事嗎?這麼大的事,陳王方面為什麼沒有馬上進宮發難,要拖到這會兒才來?”
青瓷道:“岑管家跟陶大總管都細細的問過了,說是隨行的護衛婢女乃至於車伕都全被滅了口,只有新安郡主貼身帶著的那個婢女,因為刺透她脖子的那一劍偏了寸許,留了一口氣在,一直到傍晚時分人才醒過來,是經她指證,北燕方面才認定了新安郡主之死是雷鳴所為。”
武曇這會兒已經冷靜下來,再聽她說起這些細節時已經可以從容的應對,聞言,就興味很濃的嗤笑了一聲出來:“那這事兒有意思了,她出門隨行的人員應該不少,那麼巧就留下了一個活口不說,還偏偏是燕廷婷貼身的婢女有這個運氣逃過一劫?”
陶任之帶著蕭昀的口諭直闖晟王府拿人,這還是史無前例的頭一遭。
青瓷其實也很有點緊張和不安的,這半天一直都心緒混亂,沒怎麼細想這事兒。
此時武曇提點,她就立刻有所頓悟,微微倒抽一口氣:“因為王妃和新安郡主之間起了衝突,這個婢女是唯一的見證人?”
既然是要把殺人的罪名扣在雷鳴甚至是晟王府的頭上,就總要給出一個完整的動機和理由。
無疑——
午後在那茶樓裡武曇和燕廷婷之間的衝突就是現成的動機擺在那。
“是啊……”武曇悠悠的嘆了口氣,沒再多言。
青瓷以最快的速度給她整理打點好,待到主僕一行去到前院時,雷鳴已經先一步被宮裡的來人帶走了。
但是宮裡來人這一鬧,非同小可,整個前院都被驚動了,所有的下人和侍衛都起身出來觀望情況,院子裡燈火通明,到處都是人。
武曇走到半路,就遇到了剛出門去送陶任之一行的岑管家。
岑管家雖然面色看上去還算鎮定,和神情之間卻也帶著凝重,疾行之餘幾乎都沒有注意到武曇,一直到武曇開口喚他:“宮裡的人先回去了?”
“見過王妃。”岑管家這才趕忙剎住步子,躬身行禮,“回王妃的話,陶大總管已經趕回宮去覆命了。”
陶任之是帶著蕭昀口諭來的,不可能空手而回,想也知道蕭樾是默許他把雷鳴給帶走了的。
武曇也沒多問,只道:“王爺呢?”
“王爺還在正廳,命人傳了膳,小的這樣才剛要叫人去請王妃呢。”岑管家道。
武曇聞言,也沒多少意外,伸手摸了摸肚子——
雖然下午吃的晚,但是她這一覺睡醒確實也有點餓了。
而且宮裡的隨之而來的必將是一場硬仗,提前吃飽喝足了再去應付這邏輯沒毛病。
“知道了。”武曇應了聲,腳下就轉了個方向,帶著青瓷去了前廳。
府裡的下人一看倆主子在這火燒房子的節骨眼上還有心情吃吃喝喝,多少是受到些感染,也不那麼緊張了。
岑管家一邊叫人去安排儀仗車駕,一邊先暫且將下人都給安撫打發了下去。
宮裡那邊還在等著,蕭樾不可能真的當成沒事人一樣穩穩地在家坐著吃飯,廚房只上了簡單的幾樣飯菜,夫妻倆將就著墊了墊就一道兒進宮去了。
雖說耽誤得時間不長,也足有小半個時辰了。
宮裡這邊,雷鳴已經和燕廷婷的那個婢女語梅當面對質了一波,又被蕭昀和陳王輪番問了幾波口供了,但他橫豎就一句話:“不知道,沒做過,不知道怎麼回事。”
陳王年紀一大把了,又是千山萬水的奔波而來,結果舟車勞頓的辛苦還沒緩過來呢,就又遇上了喪失至親的糟心事,這一晚上脾氣就整個兒面臨爆發的邊緣。
他坐在旁邊的一把椅子上,不耐煩的沉聲怒道:“胤皇陛下,這世上原就沒有哪一個殺人凶手是會坦承罪行的,這奴才狡辯,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可現在人證物證俱在,胤皇陛下還遲遲不肯定奪?難道是因為欺生,太不把我那孫女兒當回事嗎?”
燕廷婷雖然在陳王府內很是吃得開,但對陳王來說,也不過就個有可能可以作為棋子用一用的不親不近的晚輩而已。
要說有多深的感情?那自然是沒有的,但是——
到底是他陳王府的人,就這樣被人明目張膽的當街刺殺了,他要是連個公道都討不回來,那就太打他的臉了。
所以,這一刻據理力爭,為的不是什麼所謂的親情,而是為了他陳王府的面子和整個北燕的國威,他態度必然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