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毀了她的臉怎麼樣?(一更)
老夫人是真的怕了蕭樾再在她面前出什麼么蛾子,趕蒼蠅似的揮揮手:“去吧去吧,都去吧!”眼不見為淨了。
蕭樾站著不動,只盯著武曇。
武曇不想跟他去,但是這屋子裡十幾二十雙眼睛盯著,她臉上都快燒著了,眼見著蕭樾就是個你不走我就賴在跟你耗的架勢,終於是忍無可忍的瞪了他一眼,扭頭衝了出去。
因為蕭樾杵在這,其他人都不敢動。
果然,武曇這一走,蕭樾就動了,跟老夫人和他外祖母周老夫人打了聲招呼就轉身出去了。
周暢茵氣得幾乎渾身都要忍不住的發抖——
這個武曇,到底是使了什麼狐媚手段?前後這才幾天,她跟蕭樾之間就發展到這個地步了?
武青瓊則是看見蕭樾一走,連忙就跟了出去。
她自己都訂了親了,而且親事也很滿意,現在倒不是嫉妒武曇,而是——
這位晟王是小太子蕭昀的皇叔啊!武曇勾搭上他了,這算怎麼個事兒?
旁邊另有四五個姑娘,也是好奇的不得了,也都忙不迭的跟了出去。
孩子們一走,這暖閣裡瞬間就不那麼擁擠也不那麼亂糟糟的鬧騰了。
老夫人有些尷尬的端起茶碗喝了口茶,解釋:“這位殿下最近來過兩次我們府上借兵書,曇兒向來跟她兩個兄長親近,倒是沒大沒小的,讓大家見笑了。”
說是解釋,自己都覺得汗顏。
跟親哥哥扯扯袖子拽拽衣角的沒什麼,可這位晟王殿下畢竟是個外人,再怎麼著也是不合規矩。
但是老夫人在自己這個圈子裡的人緣一向不錯,再加上有熟知內情者打圓場和稀泥,大家只是無傷大雅的附和著調侃了兩句也就轉移了話題。
畢竟——
當朝親王的私事還是不宜拿到大庭廣眾之下來當笑話閒談的。
這邊武曇從老夫人屋裡出來,氣鼓鼓的一路衝出去好遠,一直拐進了前面的小花園裡還發現蕭樾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她原是想回鏡春齋的,可是看蕭樾這個架勢,她要敢回去,他就敢直接跟過去……
趁著其他人都被甩掉了還沒跟上來,武曇就忽的止了步子,惡狠狠的回頭瞪著蕭樾質問:“你到底想怎麼樣啊?”
蕭樾莞爾,款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的臉:“本王來你府上,你負責招待一下,有什麼問題嗎?”
武曇氣結。
蕭樾隨手從旁邊的花枝上摘了一朵粉芍藥,簪在她鬢邊。
武曇本能的揮手去打他的手,卻被蕭樾用另一隻手擋了一下,一邊說道:“上回本王跟你說的事兒,看來你是還沒想通,沒關係,反正咱們有的時間,你接著慢慢想。你祖母那本王以後也不會再嚇她去了,這是最後一回,當面給大家都提個醒兒,想必今天以後,就算你想隨便找個人嫁了,也沒人家敢娶了。”
他這說話的語氣慢條斯理,垂眸往武曇鬢邊比劃著簪花的動作更是隨意又自然。
武曇被他氣得渾身發抖。
後面武青瓊和周暢茵那一票人也追來了。
入眼的就是這一幕——
晟王殿下正溫聲軟語的垂眸跟武家二姑娘說話。
大家跟蕭樾之間沒什麼接觸,不知道他具體的性情怎樣,但家裡的長輩們都說他脾氣似乎不太好……
這麼一看,明顯騙人的嘛!
這時候,幾個姑娘都難免眼紅,後悔自己怎麼就沒找到先往這位王爺跟前湊一湊,就這麼白白的浪費了大好的機會,讓武家姑娘給捷足先登了。
可週暢茵是熟知蕭樾的性情的——
哪怕是對周家的長輩,他也不過就是禮貌的面子情,哪有這麼低聲下氣和顏悅色討好的時候?
她咬咬牙,面上竭力的維持一個正常的表情,走上來道:“武家二公子大婚,沒想到表哥也會來,早知道就叫你去接上祖母,咱們一道兒過來了。”
倒是這回倒是沒晾著她不理,只不過目光卻沒往她臉移,只一邊四下打量著這花園裡的景緻一邊隨口問道:“陛下是生辰已過,你這麼一直在京城待著,你夫家那邊沒意見?”
周暢茵現在是最恨自己已經成親了的這個事實,何況還是當著蕭樾的面被蕭樾親口提出來了。
她面上表情一僵,艱難的解釋:“我有兩年沒見過祖母和家中父母了,好容易回來一趟,所以——不想這麼早回去。”
卻是絕口不提自己夫家方面的事。
“哦!”蕭樾隨口應了聲,倒像是沒有刻意趕她的意思,只是隨口就不再搭理她,重新看向武曇道:“你剛說要帶本王去哪兒轉轉來著?”
轉什麼轉?我就想直接把你踹出我們家去。
這時候,武青瓊也帶著另外幾個姑娘走上了前來,正好武曇在跟蕭樾賭氣不回他的話,武青瓊就藉機搶白道:“前面的大花園裡地方寬敞,晟王殿下若是不著急回前院,要不要去那邊逛逛?”
蕭樾也不理會她的搭訕,只盯著武曇,一副等武曇拿主意的架勢。
武曇是受夠了他這樣總是當眾表演“我跟你很熟,關係很不一般”的戲碼,於是難得的衝武青瓊扯出一個笑臉,親親熱熱的道:“三妹妹,這大太陽的,逛什麼園子啊,帶大家去你那裡喝茶吧,前陣子皇后娘娘不是賜下不少的好東西麼?我還沒見過呢!”
這話算是正中武青瓊的下懷了——
她是很樂意在人前顯擺自己的這門好親事的。
“好啊!”於是難得的沒跟武曇唱反調,歡歡喜喜的就準備答應。
武曇的脣角勾了勾——
她就不信蕭樾能不要臉到會跟著往武青瓊的閨房裡去!
她兩步挪到武青瓊身邊,正打算甩掉蕭樾……
蕭樾的確是不肯去武青瓊的住處的,自然也清楚武曇心裡打得什麼小算盤,當即抬手擋了她一下:“她們去喝茶,你就不要去了,本王過門是客,你這個做主人的把本王一個人晾在這算怎麼個事兒?想看好東西,要麼回頭你去本王府上,要麼本王帶你進宮去,想看什麼就看什麼,犯不著這時候去湊什麼熱鬧!”
武曇張嘴就還想反駁。
可是他這一抬手,手背露出來,姑娘們已經眼尖的看到他手背上剛脫痂不久的兩排牙齒印。
齒印不大,整齊的兩排,明顯就是被女人咬的。
大家福至心靈,不約而同的就把視線移到武曇臉上,驚疑不定的上下打量。
武曇下意識的就想扯他的袖子蓋住,但是還好理智尚存,就佯裝不經意的一把推開他的手。
他把話說成那樣了,武青瓊已經垮了臉。
周暢茵是不能放武曇和蕭樾單獨待在一起的,於是就強壓著脾氣再次摻言道:“我看咱們也別去武三小姐的屋裡鬧騰了,太陽大,就在花園裡找個涼亭坐一坐嘛,一會兒等迎親的隊伍回來,咱們去觀禮從這裡走也近些。”
其他人自然是覺得留在這看晟王殿下和武家二姑娘眉來眼去可比去武三小姐房裡看什麼御賜之物更有趣的,畢竟御賜之物再好,看完了也是人家的,還是羨慕嫉妒恨。
好吧……雖然晟王殿下看完最後也註定是人家的,但是看個熱鬧也是好的。
幾個人互相對望一眼,想法頗為一致,這會兒也不問武青瓊的意見了,只都盯著武曇:“武二小姐覺得呢?”
橫豎你們在哪兒,我們就在哪兒了!
武曇也算是領教了,蕭樾就是塊狗皮膏藥,她今天別想甩掉他,要是再折騰下去,他口無遮攔手下也沒個輕重,最終吃虧倒黴的都是她。
“隨大家高興吧!”最後,她深吸一口氣,妥協了。
蕭樾使了個眼色,不得已,她就只能是領頭往前面的大花園裡走。
武青瓊這會兒已經敗了興致,一臉怨念的走在最後面,連搶風頭的興趣也沒有了。
周暢茵心裡恨得不行,可是當著蕭樾的面,她心裡有顧忌,斟酌了一下就故意的放緩了步子等著武青瓊上來。
武青瓊也沒太把她當回事,只自顧冷著臉往前走。
周暢茵問道:“你二姐姐和我晟王表哥的好事將近了吧?”
“什麼?”武青瓊頓時氣急,霍的轉頭朝她看來。
周暢茵只當看不到她臉上的憤怒,仍是嘴角噙一抹笑,變本加厲的繼續說道:“看他們這個樣子,要是順利的話,沒準能趕在你前頭呢。說起來也是挺有意思的,你這二姐姐要是真做了晟王妃,到時候你嫁給太子,還得喊她一聲嬸嬸呢!”
這句話,就等於是踩在了武青瓊的痛腳上。
她向來心眼沒那麼多,既然已經搶了武曇的婚事,得償所願可以嫁給太子了,自然不會對這個才剛見了一面的晟王再有什麼非分之想。
可是她卻最介意這個輩分,更不能看著武曇再度踩到她的頭上去。
武青瓊跟被人踩了尾巴一樣,氣急敗壞的就斥責起來:“你胡說八道什麼?晟王有說要娶武曇嗎?”
周暢茵自知得計,仍是火上澆油:“若真等到他說要娶,那可就什麼都來不及了!”
說著,脣角的笑容緩慢消失,別有深意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武青瓊隱約的聽出了她言語之間的一點暗示之意,再看她眼底明顯是十分惡劣的那一抹神色,便是心口猛烈的縮了縮,大著膽子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周暢茵與她對視片刻,然後緩緩的磚頭。
武青瓊著了魔一樣,目光跟著她一寸一寸的移過去,眼見著前面武曇和蕭樾一行拐過一道拱門即將消失不見。
周暢茵道:“毀了她的臉,你說怎麼樣?”
“什麼?”武青瓊的聲音脫線,失控的驚呼一聲,隨後又趕緊捂住了嘴巴。
跟著她的木槿一開始一直是規矩本分的低著頭,突然聽這個看著弱不禁風的周家小姐說出這樣惡毒的話來,也跟著嚇了一跳,愕然不已的抬頭朝周暢茵看去。
周暢茵道:“我倒是無所謂,我表哥娶了誰我都得喊一聲表嫂,可是三小姐你就不一樣了。”
武青瓊是從小到大和武曇爭鋒成習慣了,這時候的固定思維確實不怎麼考慮別的。
她手裡絞著帕子,居然是在很認真的思索這件事了。
木槿站在她身後,看看她又看看周暢茵,急的不行——
這位周家小姐,擺明了就是挑撥離間,要拿自己小姐當槍使的,她要真的無所謂晟王爺娶誰的話,那又何必對一個非親非故甚至只是第一次見面的自家小姐說這些話?
可是當著周暢茵的面,又不能說,只能乾著急。
“你應該是比我更瞭解你這位二姐姐的吧?她憑什麼能入我表哥的眼,得我表哥的青睞?無非就是仗著那一張臉。就算我表哥現在被她給迷住了,可是隻要她的臉毀了——別說是我表哥了,隨便換成哪個男人,也不會娶一個醜八怪回去的。”周暢茵見武青瓊這裡有戲,就更是不放鬆的繼續慫恿她:“擇日不如撞日,今天這樣的機會也實屬難得,你要是想做,我可以幫你一把,怎麼樣?”
武青瓊的心裡卻一直在打鼓,很有些緊張和彷徨。
她是跟武曇不對付,有時候也說些恨不得對方不存在,恨不得對方去死這樣的話……可如果真的要她自己動手去做,要武曇在她的手上見血……
她的心裡就忍不住的發抖。
只不過,這一刻,她卻有點分不清這種發抖到底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興奮了。
“要……”心裡亂糟糟的,她就乾脆不去想了,而終於是一咬牙,抬頭問周暢茵,“怎麼做?”
周暢茵脣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來:“一會兒你提議叫大家找個亭子煮茶,等水開了,我會找個藉口把我表哥暫時叫走,你找個機會製造混亂,趁機把開水潑她臉上。到時候在場那麼多人,就說是誰不小心撞翻的,誰也不能賴到你身上。”
趁亂潑熱水而已……
武青瓊覺得這個方法實施起來難度確實不大。
周暢茵是眼見著蕭樾和武曇那一行人已經進了大花園看不見蹤影了,不太放心讓那兩人單獨相處,心下著急,再看武青瓊還有點猶豫,就乾脆也不逼她了,倉促道:“反正我會幫你的機會就這麼一次,做與不做的,你自己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