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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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瑞希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識正一點一點地恢復著。她可以看見凌子霄焦急而擔憂的臉龐。他的眼睛佈滿血絲。顯然已經很久都沒有閤眼了。醫生們似乎正在交代著什麼關於她的傷情。雷瑞希能聽到他們的聲音。卻理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麼。
身體彷彿被大車碾過一般的疼痛。四肢全部都提不起氣力。雷瑞希清楚自己傷得很重。不管是透過凌子霄的表情。還是透過身體的疼痛都表明這一點。
“瑞希。瑞希你聽到我講話嗎。”凌子霄附在雷瑞希的床邊。緊緊地注視著她。
雷瑞希試圖開口。可是咽喉火燒火燎的疼痛。她說不出話來。只有眨一眨眼睛。凌子霄看到雷瑞希的反應。驚喜地拉住醫生。“醫生。她有反應。她剛剛聽到了我的聲音。”
幾個醫生上前詳細檢查了一番。其中一個開口說道：“瑞希小姐已經脫離的生命危險。現在的她失血過多。加上肺部的創口。身體比較虛弱。需要靜養些日子。”
“真的沒事了。”凌子霄依舊不放心。
醫生點頭。“能醒過來就沒有大礙了。”
“太好了。謝天謝地。”凌子霄轉頭注視著雷瑞希。一旁的楊其軍衝醫生點點頭。而後拍了拍凌子霄的肩膀。“少爺。你現在可以放心了吧。我就說瑞希小姐會沒事的。”
“瑞希。你真的嚇死我了。”凌子霄輕輕地握住雷瑞希的右手。眼光一刻也不肯離開。
雷瑞希看著凌子霄。試圖扯動嘴角。給他一個寬慰的笑容。可此刻的她毫無氣力。這個笑容看起來甚至僵硬。
“少爺。你休息會兒吧。這裡我來照看。”楊其軍忍不住出聲。從雷瑞希被救至今已經過去三天了。凌子霄寸步不離地守候在雷瑞希的病床前。徹夜不眠。他看著可心疼了。
“楊叔。我沒事。”
“少爺。瑞希小姐已經醒了。剛剛醫生也說了沒有生命危險了。”
“我真的沒事。”凌子霄有些不耐煩。
“醫生剛剛也說了。瑞希小姐需要靜養。不是嗎。”
這句話顯然觸動了凌子霄。他轉過頭遲疑地看著楊其軍。有些猶豫不決。看到凌子霄的動搖。楊其軍趕忙補充道：“再說了。少爺你待在這裡好幾天了。也不洗漱洗漱。瑞希小姐也醒了。你也順便幫她準備點吃的吧。”
凌子霄看了看楊其軍。又轉頭望著雷瑞希。最終軟化了態度。
“瑞希。你先睡會兒。我去去就回來。”
雷瑞希眨眨眼睛。示意自己聽見了。之後凌子霄又幫雷瑞希蓋好被子。看了看吊著的鹽水瓶。和值班的護士交代了一番。才不舍地離去。
護士退到外間守候。雷瑞希的房間裡終於安靜下來。她呆呆地看著天花板。琥珀色的眸子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
她不是個傻瓜。她為什麼會身負重傷出現在這裡。為什麼前來救援的人是凌子霄而不是左宇軒。雷瑞希心中已經隱隱地有的答案。
畢竟。她被華鑫磊劫持了四五個小時。兩人在舊倉庫的時候。華鑫磊罵罵咧咧地說出不少隱情。華鑫磊口中的事實和雷瑞希掌控的情況串聯到一起。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陰謀。而雷瑞希就深陷於這個陰謀中。
始作俑者便是左宇軒。
雷瑞希閉上眼睛。她感到自己彷彿又回到了落水的那一刻：那時的她大口的喘著氣。卻覺得什麼也沒吸進肺裡。沒過幾秒鐘。強烈的窒息感壓迫著他的各種感官。她覺得自己真的就要死了。或許是因為窒息。也或許是因為害怕。雷瑞希感到自己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裡聚集。但卻因為極度的寒冷而封閉在眼睛裡。
沒錯。是寒冷的感覺。從心底裡散出的寒冷。
她只是左宇軒的一顆棄子。
雷瑞希猛然睜開眼睛。加重了呼吸。但胸口卻因為呼吸的急促扯動肺部。異常疼痛。雷瑞希試圖穩住自己的情緒。此刻。她不想再麻煩他人。不想在看到凌子霄焦慮的神色。她已經欠凌子霄夠多的了。
雷瑞希不是三歲的孩子。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指向左宇軒。但她的心中已經澄明起來。只是現在的她真的太疲憊了。
她不願意再考慮這些。也不敢繼續考慮這些。雷瑞希輕輕地閉上眼睛。休憩起來。她似乎又看到了雷老爺子慈祥的臉龐。像兒時一樣衝著她微笑。
她要好好的活下去。像夢中父親希望的那樣。
“噠噠噠。。”腳步聲由遠及近一路延續到天碩集團的總裁辦公室。滿頭大汗的韓少陽一路奔襲而來。猛地撞開總裁辦公室的大門。
此刻的左宇軒正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靜靜地看著檔案。今天的他一身黑色範思哲定製西服。配上登喜路最新款的格子系領帶。英氣逼人。
“老……老大……你。你……”因為先前的狂奔。韓少陽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
坐在辦公桌前的左宇軒冷冷地挑眉。淡淡地迴應道：“一大清早你就這麼大的動靜。搞什麼。”
“天吶。老大。你終於出現了。”韓少陽上上下下打量著左宇軒。天知道左宇軒失蹤這兩天他是怎麼度過的。
“我只是給自己放了個假而已。”左宇軒不冷不熱地迴應。繼續埋首到檔案之中。
韓少陽看著無比冷峻的左宇軒。心裡不禁泛著嘀咕。華鑫磊和雷瑞希身亡。華豐集團被抓的抓。逃的逃。已經覆滅。自己的老大兩天內杳無音信。還冒出個什麼美眉來找他要錢。出了這麼多的事情。左宇軒還如此冷靜。從容。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這叫韓少陽怎麼適應啊。雷瑞希死了。左宇軒最起碼應該有點表現吧。
“那個……老大。你沒事吧。”韓少陽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開口。
“我能有什麼事。”左宇軒冷冷地反問。
“額……”韓少陽額頭上翻出冷汗。“雷瑞希的事情你都知道了。還有華鑫磊。”
“當然。”左宇軒翻動手中的檔案。不鹹不淡地迴應。根本沒有抬頭看韓少陽。
“老大。你……你沒有什麼感覺。難過。或者……”
左宇軒放下手中的鋼筆。冷漠地看著韓少陽。“我要有什麼感覺。雷瑞希本來就是顆棋子。現在她的任務完成了。自然需要安靜地退場。”
聽到左宇軒這麼說。韓少陽反而怔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看著韓少陽佇立在身前不動。左宇軒不耐煩的發話：“你真的很清閒嗎。一大早不去忙自己的工作。”
“那個。老大。這幾天怎麼都聯絡不上你啊。你去哪兒了。”韓少陽乾脆換個話題。
左宇軒微微蹙眉。語氣不悅：“說了。我給自己放個假。怎麼。你連我去了哪裡。做了什麼也要一一調查清楚嗎。”
看到左宇軒已經動怒。韓少陽連忙擺手。“不不不。我只是隨口問一問。老大你不說就算了。對了。港**炸案最近蠻轟動的。你打算怎麼解決。”
“這件事我已經知會過唐成了。所有的責任都在畏罪潛逃的華鑫磊身上。”
“哦……那。雷瑞希呢。”
“她是從犯。”左宇軒的口中吐出冰冷的字眼。
“啊。從犯。”韓少陽驚詫。
“當然是從犯。所以她在爆炸中身亡。警方也不會有什麼過失。”左宇軒不緊不慢地說著。平靜地就好像談論天氣一般。這樣的態度反而讓韓少陽更加擔心。
韓少陽當然不會忘記在緬甸。在日本發生的那些事情。更加別提前一陣子方新宇事件上左宇軒對雷瑞希的保護。
可是現在。左宇軒卻太平靜了。冷靜的不像他。不。確切的說左宇軒似乎又回到了遇見雷瑞希之前的狀態。冷酷。狠戾。不擇手段。
“你還有事。”左宇軒挑眉。白了韓少陽一眼。
“哦。沒……沒了。”
“沒有還不去工作。”
“我這就走。”韓少陽撓了撓頭。悻悻然地離開了左宇軒的辦公室。轉頭離去的韓少陽沒有看見左宇軒最後的神情。也沒有看見左宇軒手中的那支鋼筆被他硬生生地折斷了。
同樣沒有被發現還有安裝在走廊裡花瓶擺飾後的竊聽器。因為總裁辦公室的隔音大門被韓少陽急匆匆地撞開後就一直沒有關上。左宇軒和韓少陽剛剛的對話被一字不落地錄了下來。
午後溫暖的光線灑進雷瑞希的房間。顯然寧靜而溫馨。這些天。雷瑞希已經搬入了凌子霄的私人別墅中。在凌子霄細緻入微加不惜血本的照料下。雷瑞希的傷情已經好了很多。甚至可以下地來回走動片刻。
凌子霄基本上都會陪護在雷瑞希的身邊。端茶倒水。煲湯。削蘋果……基本上可以稱作是全職護理了。凌子霄本身不是愛說話的人。所以在房間中。兩人大多數的時間都是聽聽音樂。看看電視節目。有時簡單地聊上幾句。但雷瑞希卻從凌子霄身上感受到了家人的溫情和暖意。
不過這些日子裡。凌子霄和雷瑞希都默契地避而不談華豐集團以及左宇軒的話題。**如凌子霄。肯定察覺到了什麼。只不過不點破而已。
雷瑞希覺得有些口渴。緩緩地下床。走出臥室。就當雷瑞希走出門的那一刻。她正好看到凌子霄和他的一個手下匆匆進入書房。雷瑞希走向茶水間。必定要經過書房。走到書房門口。一個熟悉的名字竄入雷瑞希的耳中。左宇軒。
雷瑞希本不想偷聽。可還是按耐不住。因為她真真切切地聽見凌子霄的手下口中說著左宇軒。
書房內。凌子霄的手下有些興奮地拿出小型播放器。“這些是左宇軒和韓少陽的談話。有了這些。您就可以向瑞希小姐證明左宇軒的的確確是利用她。”
凌子霄猶豫地拿起播放器。按下了播放鍵。很快。左宇軒冷冽的聲音在書房中迴盪：“我要有什麼感覺。雷瑞希本來就是顆棋子。現在她的任務完成了。自然需要安靜地退場……”
“啪嗒。”凌子霄狠狠地關閉了播放器。捏緊了雙拳。咬牙切齒地冷哼：“左宇軒。這個傢伙。”
“您別動怒。有了一段錄音。加上港口的事件。瑞希小姐一定會認清左宇軒的真面目。”
凌子霄看著一臉興奮的下屬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如果……如果。雷瑞希聽見這些的話。她會受得住嗎。
幾番思索。凌子霄搖了搖頭。悵然地揮揮手。“把錄音洗掉吧。這件事情不要告訴瑞希。”
“為什麼。您不是一直希望瑞希小姐醒悟嗎。”手下不解。
忽然。書房的大門被人開啟。雷瑞希直直的站在書房之外。
凌子霄震驚地看著門口的雷瑞希。半天說不出話來：“洛……瑞希。你……”
“子霄哥哥。真的很謝謝你。那些錄音還是不要刪掉吧。”雷瑞希平靜地看著凌子霄。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會如此的冷靜。
“瑞希。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你……”凌子霄一臉擔憂。
“子霄哥哥。你別擔心。我沒事。其實我早就知道了。這段錄音不過是讓我徹底死心罷了。”雷瑞希指著凌子霄手中的播放器。慘笑著。
凌子霄上前幾步。一把抱住了雷瑞希。“瑞希……”
“我真的沒事……真的……沒……嗚嗚嗚……”雷瑞希俯在凌子霄的懷中。抑制不住地顫抖。最終是哭出了聲。
劫難過後。雷瑞希第一次流出淚水。
“都過去了瑞希。真的都過去了。我在這裡。我會一直陪著你。”
“我……我……子霄哥哥。我想離開……”雷瑞希悶聲斷斷續續地說著。
“好。我們離開這裡。我們離開。”凌子霄摟住雷瑞希。堅定的回答她。
三天以後。凌子霄安排好了去美國的行程。打點好行李。準備帶著雷瑞希離開這片傷心的故土。臨行前。雷瑞希讓凌子霄載著自己回到了巨集達集團的總部。
曾經金碧輝煌。保鏢林立的巨集達集團總部如今已然是雜草叢生。成為附近流浪貓。流浪狗們的天堂。雷瑞希走下汽車。緩步走進巨集達集團舊址。望著斷壁殘垣。不禁感慨萬分。想當年。她住在這裡的時候還是個天真孩子。整天跟著他的子霄哥哥。做著天真幻想。之後是遇見了簡恆。而後是天翻地覆的改變……
如今。站在此刻的雷瑞希已經不再是那個天真的巨集達集團千金。在歷經的種種波折和背叛後。雷瑞希發覺自己一下子蒼老了很多。
是的。蒼老。雖然她現在只有二十多歲。但她的心已經有如風燭殘年的老人。千瘡百孔。
溫柔的手掌落在瑞希的肩膀上。身後是雷瑞希熟悉的氣息。凌子霄的聲音在雷瑞希的背後響起。“瑞希。我們該走了。”
“恩。子霄哥哥。”雷瑞希點頭。最後忘了一眼蕭瑟的景象。緩步離去。
飛機在紐約的拉瓜迪亞機場平穩降落。凌子霄帶著雷瑞希以一種忐忑的心情回到了美國。因為逃婚事件。凌子霄已經和自己的父親凌天嘯鬧翻了。此役帶著雷瑞希回到美國凌子霄也考慮了很久。雖然他可以帶著雷瑞希遠走高飛去世界上的任何角落。但凌子霄還是決定回到美國。堂堂正正地解決問題。
畢竟是自己的父親。凌子霄在賭。賭他的父親凌天嘯最終會妥協。
“怎麼了。你的臉色有些蒼白。是不是傷口疼痛。”汽車中凌子霄握住了雷瑞希的雙手。關心的詢問。
雷瑞希搖了搖頭。神色有些憂慮：“子霄哥哥。你不是和凌伯伯鬧翻了嗎。帶我回去。會不會……”
“不用擔心。父親會理解的。”凌子霄衝著雷瑞希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喃喃低語。“會的。父親一定會的。”
雷瑞希靜靜地看著凌子霄。她清楚。凌子霄的話與其說是說給自己聽的。不如說是說給凌子霄自己的。望著車外飛逝的街景。雷瑞希陷入了沉思之中。她不知道自己跟著凌子霄回美國是對。是錯。
她似乎嗅到了暴風雨的味道……
《》是作者“小芥末”寫的一部小說，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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