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述出列,只覺慚愧,回道:“稟殿下,我軍此前多次與魏賊交戰,雖魏賊不能拿我們奈何,但我軍確是也佔不了絲毫便宜。”
“雲瑤至關重要,雲瑤一破,魏兵便可直取長安…”趙禎凝眉看著案上地圖,那雲瑤與長安前後相鄰,咫尺距離。“來雲瑤的途中,贛江、臨昌來信報說遭魏兵攻城,此番看來魏兵攻雲瑤不下,便謀先取贛江、臨昌,而後三路兵馬匯於雲瑤,妄取長安。”
“殿下所言極是。”
趙禎來雲瑤路上,就早看過雲瑤地勢,便道:“我倒有一計。你們近前來。”聽太子此言,眾將早從案前起身,圍至太子旁側。趙禎便指了圖上標註的“雁水橋”道:“此橋兩岸皆是蘆葦蒹葭,我軍可在此布兵埋伏,誘敵於此。東面山高路險,軍馬難行,魏兵必投西山小路而去,便可於此處擒之。”
眾將領諾,嘖嘖稱奇。便各抒己見,亦毛遂自薦,甘領兵當先。
待事情議定已近戌時,日落西山,天色晦暗。眾將待將散去,趙禎只坐於案前,道:“郭大人離京多年,我們倒是多久沒見了,你暫且留下。”
郭海曾在京中擔任要職,自是常能見著太子,他因何事被貶於此大家心裡也都明白,此番太子獨留了他下來,又聽太子言語,眾將心裡當是不疑,便躬身退去。
待人散盡了,趙禎方道:“我們可真是好久沒見了。”
郭海心裡感念,忙道:“有勞殿下記掛。”又道,“殿下,末將有一事不明,還望殿下提點。”
趙禎只舒眉淺笑道:“你是說張玄?”
郭海不料太子已看透自己心思,誠惶誠恐,忙道:“殿下方才把行軍如何部署都當著張玄的面吩咐了,只怕他會…況且朱將軍還…”
從方才議事起,郭海就沉著臉不發一語,趙禎自是知這郭海的脾性,不待他話畢,已揚手打斷他的話,只道:“這張玄不是張浚,沒了張浚在身邊,他興不起多大波瀾。只小心看著就是,別讓他惹出麻煩。至於朱述,他雖是張浚的人,但此人對大齊還是忠心,我對他倒不擔心。”
郭海這才如夢初醒,心下明白,只嘆這太子智謀過人,將張玄帶在身邊,反倒制衡了張浚在京裡的動作。便道:“李勇那裡怕是還不知曉殿下已經來雲瑤的訊息,要不要臣派人去知會一聲?”
“嗯。”趙禎負手立於羊毛氈毯上,若有所思。那眼眸深邃,似幽碧的深潭,讓人捕捉不到光影,直教人看不清晰,捉摸不透。他只道:“有事我會傳他來見的。”
這話裡的意思已分外明晰,只讓他去通傳太子來雲瑤的訊息,卻不要李勇來營,郭海自是領諾退去。掀了簾出帳,方才太子深思的模樣,他自是難忘,想是多久以前在哪裡見過,分外熟悉。他心下思量,良久才恍然大悟,太子那眉目,那語調,分明像極了當今聖上!從皇上親政時起,他便伴於左右,也是有那麼一次,在御書房裡,皇上亦像太子那般凝眉思忖,便轉臉對他和薛大人道:“你們倆,替朕去一趟關外。”
想到此處,郭海心下一片悵然,收了心緒,方才離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