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過他的話,玉兒也不願逼迫他,便道:“小隱隱於朝,大隱隱於市。還是先生明智。”
許褚文便岔開話道:“你還未上山跟隨你師父,也就四五來歲模樣的時候,我可還抱過你。不過你定是不記得了…”說著說著,許褚文似又想起往事,眼底失落盡顯。玉兒忙道:“他們去請客人,這人怎麼還未請來?”
許褚文卻淡淡道:“他不會來的。”話音未落,遙遠卻見一白袍男子踏著萋萋芳草,沿著河岸走來。頭上卻戴著斗笠,斗笠四周圍了黑紗,看不清臉孔,但看那人衣著身段絕非凡俗之人,非富則貴。許褚文訝異出聲:“他竟然來了?”
玉兒順著他目光看去,那人卻已走近,見著玉兒身子略略一怔,旋即對許褚文施禮,聲音低沉而粗啞,只道:“許先生,在下剛才登門拜訪,卻無人應答,想先生會在此處,就特來尋了。”
許褚文略皺了眉道:“上次我已經與你說明了,就算你再來多次,我也不會應你。你還是別浪費時間,早些回吧。”
那人話語卻果決,只道:“既然今日先生有客不便,在下改日再來拜訪。”話罷便轉身離去,隔了黑紗留戀在玉兒身上的目光卻叫玉兒心下一驚,只讓人覺得熟悉。玉兒凝了眉,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半晌才對許褚文道:“難道他也是來請先生出仕的?”
許褚文淡然道:“不談這些了。”便坐至案前,獨自斟酒,卻又道:“宮闈之事並不如你想像中簡單,你是個聰慧的姑娘,萬事多加考慮,也別太過心軟,反而容易累著自己。”
“謝先生教誨,玉兒謹記。”
“這些事你心裡應該也清楚,該怎麼做還得看你自己。”
“玉兒明白。”語畢,便見趙禎與蘭成攜同劉常安撐傘走來。蘭成只道:“等了半晌也沒見人來。”
玉兒便笑道:“客人都已經來過了,才剛走。”
“是嗎?無端竟撲了個空。”趙禎又對許褚文道,“不知先生會停留幾日,在下擇日再來拜訪。”
“我過不了幾月便就要離開此地,大概就等蘭成回京以後,我就要離開了。”
玉兒驚了:“這麼快?何不多留些時日?”
“我來京城只為南方旱情,現在不必在此地多做耽擱。不過,我是隨時都歡迎你來找我。”又對趙禎道,“若你願意,你也可以來。”
眾人便笑開了,趙禎亦開玩笑道:“我這次來是找罵來了,下一次先生該不會再罵人了吧?”
許褚文終是笑出聲來,連連擺手。趙禎見時辰不早,便與其道別。
雨下得愈發大了,刷刷打在馬車頂棚上,直如灑潑了豆子,雨點急促。玉兒輕挑窗帷,便有風捲了雨直撲在臉上。玉兒只望著黃泥小巷,烏黑的磚瓦,鴨青色的天朦朦朧朧籠罩在薄薄水霧中,這些弄堂小巷自是熟悉不過,來來回回那麼多時光,而如今才憶起它的模樣。玉兒正思得出神,冷不防馬車猛然一顛,她的整個身子便向前傾去,幸得趙禎手快,便將她柔柔攬進懷裡。趙禎只問:“想什麼這樣認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