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是一千萬,不是隻有五百萬嘛?”他身體一下繃得緊緊的,睜大眼睛,詫異的聲音問。
於菲菲看見陸乘風這個老鳥被她逗弄成這樣,心裡不禁泛出一絲滿足感,反而不緊不慢地說,“劉建國還真的是有一套,他後來竟然花高價收買了一幫專家,拿從國外進口的樣機開了一個鑑定會,得到了一個假的《新產品鑑定證書》,用兩臺東拼西湊起來的樣機糊弄那家企業。這個企業的老總也是糊塗,只看見那臺其實是進口的樣機工作得挺好,不問青紅皁白,就把五百萬貨款一次性又打了過來。現在人家查出來了,所謂交付的產品,其實就是一堆套在儀器外殼裡的電路板,還說連廢鐵的價錢都賣不了,所以損失就成了一千萬。”
“看來人家漫天要價也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呀!誰受了騙能善罷甘休呢?更不用說是一向以老大自居的石化企業了。”陸乘風低頭想了好一會,才慢悠悠地說。忽然,他職業的**度令他立刻反應過來,他一下靠在椅背上,入卸重負般澹然笑道,“呵呵,這個事情我到是聽明白了,可是其它的卻更加糊塗了,這件事歸根到底,與你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這下,看來真的把於菲菲給問住了,她嘬著下嘴脣,瞅著事不關己的陸乘風,沉思了半晌,才下定決心似吶吶地說,“我想要請求您,求您幫著我把這件事替公司擺平。”
“哈!”實在是太出乎意料了,陸乘風驚得差一點沒從椅子上掉起來,本能地連連擺手,“菲菲,咱可不帶這麼開什麼玩笑的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現在自己的事情都是一團亂麻,那還顧得上幫你呀?再說這種顯而易見的官司,要是打起來,咱們準輸!”
看來這個結果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於菲菲話已出口,反倒是不緊張了,她眼睛逼視著陸乘風,大大方方地說,“我這麼突發奇想,還不是讓您給逼的,您可不能撒手不管呀。”
“天吶!”陸乘風真是哭笑不得,故作鎮靜地喝了一大茶,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才循循善誘地開導她,“菲菲,你怎麼能這麼說呀,你這種美女無論栽贓誣陷哪一個男人,都是很容易被定成鐵案的。你這個玩笑可開大了,傳出去,我可是跳進太空也洗不乾淨了。”
“我可沒開玩笑,”於菲菲眉毛一挑,聲音堅定地說,“就是你那天跟我說的話,才逼我下定決心,突發奇想的。”
“你可真是高抬我了,我說的什麼話,能有那麼大的力量?”陸乘風真是哭笑不得,愁眉苦臉地望著她。心想,不知自己到底是哪天滿嘴跑火車,胡說八道,在無意中得罪了這個小姑奶奶,還讓人家給懷恨在心了,藉機要打擊報復。這可是自己罪有應得呀。
“就是你那天和我在公司樓下說的,什麼‘通房大丫頭’之類的,你難道忘記了?”於菲菲輕聲說道,臉上還泛起了一層羞澀,不覺垂下了眼睛。
噢,想起來了。陸乘風撓著腦殼,終於回憶起,那天與吳中交火後,自己餘怒未消,在樓前臺階上吸菸,正好碰上菲菲主動送上門來,為調整心態,就藉機把人家給戲弄了一把,其中好像是有這麼句話。可,可這也不至於到了罪大惡極的地步吧。
“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陸乘風趕緊雙手抱拳,連連向她拱手,誠懇地賠禮道歉,“姑娘是美女肚子裡能撐船,大人不計小人過,我這廂認罪伏法了。這麼辦吧,哪天你提出來個品牌,我送你一套高階化妝品,算作補償,你看怎樣?”
“切!”於菲菲小臉一抹噠,根本就不屑一顧,“我要是想要化妝品,只要宣佈一聲,不知道多少帥哥排著隊給我送呢,不過……,”一轉眼,她就變得端莊嚴肅起來,“您說,我是那種女人嗎?”
“嗯,咱們菲菲絕對是個好女孩,這一點是廣而告之的。”陸乘風確實是由衷讚賞她這一點,“可這下我就更不明白了,我那句話怎麼就逼得你要上梁山了?”
“不是有誰要逼我上梁山,是我自己走火入魔了。”於菲菲輕聲細語地說,“那天聽了你那句話,我確實是很有感觸,象我這樣的女孩子,IQ和EQ(注:智商和情商)都不高,做事情也著三不到兩的,我知道大傢俬下里都叫我是‘花瓶’。”
陸乘風聽了菲菲簡短的自我刨析,“噗哧”一下,忍不住笑出聲來,可她卻視而不見,繼續輕聲顧盼自憐,“可是,我這個人打小脾氣就倔,最看不起沒有真本事,靠別人吃飯的人,總是希望能自食其力,做點子事情,否則也不會混成今天這個使喚丫頭了,有時候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連我自己都有點瞧不起自己。您那天那句話,說得太狠了,憑什麼我就只有走通房丫頭這條路,為什麼我就不能堂堂正正地自立自強!”
陸乘風聽了菲菲的獨立宣言,立刻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不得不開始重新審視這個原先在他腦子裡不折不扣的“花瓶”。他心裡帶著深深的愧疚和歉意,直到現在,才開始認真考慮她所提出的要求。
“其實,我一直憑藉著在領導身邊工作的有利條件,尋找能夠證明自己,靠實力贏得大家尊重的機會。那天,我偶爾聽到,杜總和盧總在議論這件事,心裡就一下子活動了。但是我知道,像這種大事,光憑我的能力,想都不要想,猶豫再三,才考慮要請您幫忙。您知道嗎?我這麼決定不容易呀,請您無論如何也要幫幫我,就算是我求您了!”於菲菲說到最後,幾乎是聲淚俱下了,梨花帶雨的樣子楚楚動人,強攻陸乘風的精神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