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立夏醒來的時候雨仍舊沒停,天陰沉沉地尚未大亮。
待她穿著睡衣打著哈欠走出臥室,蔣紹徵已然穿戴整齊地坐在客廳看早間新聞。寧立夏此時尚未清醒,呆了兩秒才記起這個人為何會出現在自己的沙發上。
她立刻逃回了臥室,花了足足一個鐘頭洗澡化妝,再走出來時又恢復了平日裡的妝容精緻。
蔣紹徵覺得好笑:“又不是沒見過你更蓬頭垢面的樣子,何必這麼緊張。”
寧立夏瞪了他一眼:“你準備的早餐呢?”
“我會做的你家沒有材料,去外面吃吧。”
時間尚早,寧立夏便把車子開到了她常去的那間茶樓。不想竟在停車場遇到了蔣紹徵的堂妹和他的中學同學季泊謙。
氣溫驟降,寧立夏選了條黑絲絨高領連衣裙,剛好將那枚藍寶胸針別在了衣領下,被蔣少瑄看到,自然要嚷嚷。
“哥,原來穀雨姐才是你的正牌女朋友!”
蔣紹徵用食指點了點堂妹的額頭,越過她問季泊謙:“你們怎麼在一起?”
沒等季泊謙開口,蔣少瑄便搶著說:“我這學期在季泊謙他們醫院實習,他們醫院那麼遠,我爸爸又不肯給我買車,只好搭他的順風車。”
“你的駕照考了四次才拿到,小叔怎麼可能任由你自己開。”蔣紹徵轉頭問季泊謙,“你們兩家順路嗎?”
蔣少瑄再次搶著答道:“季泊謙從父母家搬出來了,他的公寓離我家很近的。不過他小氣的要死,我求了他好久他都不肯載我,非得要我請吃早餐當回報。”
“我接她不是為了免費早餐,而是被她纏怕了。”季泊謙缺乏表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
蔣少瑄白了季泊謙一眼,挽上寧立夏的胳膊,親暱地說:“穀雨姐姐,我們有多久沒見啦?聽他們說你回來了,還開了家餐館,一直都想去找你玩,可惜沒抽出空。”
因為以前常去蔣紹徵的爺爺家,寧立夏與蔣少瑄還算熟,只是礙著年紀差距,玩不到一處去。在她的眼裡,就算過了二十歲,蔣紹徵的堂妹也不過是個小孩子:“等下留個地址給我,晚些寄新出的甜點給你吃,我記得你很愛吃甜食。”
“不用寄來寄去那麼麻煩,我週末帶著同學去捧你的場。”
剛坐到包廂,寧立夏便起身去洗手間。趁著她離開,蔣少瑄趕緊向哥哥耳語:“穀雨姐姐比宋雅柔好多啦,我最不喜歡宋雅柔,前一段聽說你和她湊成了一對,嚇得都不敢去你家了。”
“你的膽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能被謠傳嚇到。”
正喝茶的季泊謙替她說:“人以群分,你妹妹這樣不學無術的自然不敢和宋雅柔長期呆在一處,怕聊兩句就露怯,被人家發現她的無知。跟顏穀雨一起聊聊吃喝玩樂倒是很在行。”
折回來拿化妝包的寧立夏聽到這話,推開門笑道:“是這個道理,相似的人在一起才和諧,像季醫生您這種,就得找個同樣出類拔萃的才般配。”
季泊謙瞟了眼蔣少瑄,悠悠地說:“我指的是同性朋友。至少對我來說,女朋友有沒有腦子都一樣,笨點不要緊,重要的是明白自己不聰明,肯聽話就好。”
“穀雨姐姐你別理他,他就是這麼自以為是的。”蔣少瑄轉頭衝季泊謙哼了一聲,“祝你找個比你更愛管人的,把你整治得服服帖帖的才好!”
瞥見季泊謙微皺的眉頭,寧立夏的臉上揚起了勝利般的微笑。
告別了妹妹和季泊謙,蔣紹徵不動聲色地牽起了寧立夏的手。
寧立夏一臉莫名其妙,立刻往外抽,蔣紹徵卻越握越緊。
“幹嗎動手動腳?”她微微有些著惱。
“我妹妹說你是我的正牌女朋友,你不是默認了?”
“什麼預設,我是懶得解釋,清者自清。”
蔣紹徵依舊沒放手:“看見他們倆,我想起了許多往事。你以前常說我怠慢你,跟我抱怨自己不被重視。不如我們重新在一起,也讓我也感受一下女朋友的忽視,你就當是報仇雪恨好了。”
寧立夏當然不會被他騙到:“我忙得很,才沒有時間和精力報復你。”
……
沒到下班時間,寧立夏便收到了蔣紹徵的簡訊,讓她不必再替自己做飯。
她樂得輕鬆,獨自去百貨公司逛了幾個鐘頭才驅車回家。拎著大包小包不便開門,正想把東西放到地上再找鑰匙,門居然從裡面打開了。
自媽媽和妹妹離開後就一直獨居的寧立夏嚇了一跳,待看清開門的是蔣紹徵,自然驚訝不已:“你怎麼會在我家。”
“做飯啊。早餐沒做成,所以補一頓晚餐,我一向言而有信。”
“你怎麼進來的?”
“昨晚你輸密碼時我不小心看到了,不是說跟我在一起總是破戒嗎,再多吃一頓應該也沒關係。”
“……”
吃完用一隻手做的晚餐,蔣紹徵又準備用一隻手洗碗,出於對殘障人士的愛護,寧立夏自然要制止。
“我來洗碗,你早些回去吧,晚了又該說打不到車了。”
“我回哪裡?”
“你自己家呀。”
蔣紹徵指了指放在沙發和茶几間的旅行包,對寧立夏說:“我準備在你這兒住一段。”
寧立夏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要住我家?為什麼!”
“不想你總來回折騰,平時你要先去我家接我,像今天早晨這樣一起出發可以省下不少時間。”
“我不怕折騰,而且正準備給你找個司機兼鐘點工。”
“你找個家政也行,我的時間不多,沒法每頓飯都做,又怕你太辛苦。家政的錢我來付,總不好在你這兒白吃白喝。”
“等等,你的意思是,請了家政也要住在我家?”
蔣紹徵“嗯”了一聲,把旅行包放進客房:“你家有電視機,偶爾看看新聞和體育比賽也不錯。”
“你用電腦也能看,想要電視機我幫你買。”
“一個人看有什麼意思,前一段你不是說不知道該怎麼還我的人情麼,把客房借給我住好了。”
寧立夏終究沒拉下臉趕他出去,只是每每看到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的蔣紹徵,她總是會感到困惑,過去那個不苟言笑、沉默睿智的人到哪裡去了?難道在心儀的物件面前,每個人都會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另一面麼。
作者有話要說:消失了許久的寧御又快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