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傷是為了追逃犯?”蔣太太一時反應不過來。
聽到“逃犯”這個詞,蔣紹徵皺了皺眉:“顏叔叔很有可能會成為我的岳父。”
“你想讓那種人做我們的親家?”蔣太太捂住了胸口,“你是不是盼著我和你爸爸淪為親戚朋友的笑柄!”
“即使寧立夏答應了跟我結婚,您也可以不當她是兒媳婦,反正她也未必樂意有您這樣的婆婆。”
“你這是什麼意思?”
“您明白的。雖然‘非她不娶’這話您聽起來或許會彆扭,但我的確找不出第二個詞可以形容我跟她眼下的關係。”蔣紹徵沒看母親的臉色,垂下眼睛說,“我已經過了三十歲,很多年前就獨立了,懂得分好壞,想法不會輕易被左右……您是我媽媽,我很尊敬您,不希望與您有芥蒂,所以才勸您公平地看待寧立夏。”
蔣紹徵把話說得再婉轉,於蔣太太聽來也依舊十分刺耳:“如果我不承認寧立夏這個兒媳婦,你就不認我這個媽了是不是?”
“沒那麼嚴重,只要您別再讓寧立夏難堪。她是個講道理的人,絕不會給您添麻煩,您不喜歡她,大可當她和我們以後的孩子不存在。而我,當然還是您的兒子。”
就算能當寧立夏不存在,蔣太太也萬萬不可能無視自己將來的孫子,妥協的話堵在胸口的氣實在難以嚥下,可如果再折騰下去……她太瞭解兒子的個性。
權衡了好一陣兒,蔣太太白了蔣紹徵一眼,恨恨地鬆了口:“你以為我很想管你!不去理你大概還能多活幾年,既然你愛往火坑裡跳就隨你去,我再不過問。只有一條,將來被坑了後悔了,別回家找我和你爸哭!”
蔣紹徵笑笑:“您多慮了,只怕我想被坑,人家還不肯給我機會。另外,我和宋雅柔僅僅是一起長大的朋友,外頭的留言讓我和她都很尷尬,我不想被人誤會,這個壞影響恐怕只有您能消除。”
……
蔣紹徵到家的時候,晚飯已經擺到了桌上,寧立夏卻不在。白瓷碗下壓著一張字條,說晚上有約,請他用完好無損的右手把飯菜送進微波爐裡熱一熱。
只他一個人吃,她也備足了四菜一湯,蔣紹徵打電話過去道謝,電話那頭的寧立夏明顯有些敷衍。
他心中警鈴大作,又不好直接詢問她和誰在一起在做什麼,只得繞著圈子說:“要是沒人送你,回去時記得打給我,我去接你,最近總有單身女性失蹤的新聞。”
“我在工作室。你不能開車,來找我的話跟著我的車回了我家後,我豈不是還得再送你回去?”
“我可以自己搭車的。”
整間工作室只有寧立夏和衛婕兩個人在,靜得可以清楚地聽到窗外的蟲鳴蛙叫,更何況是近在咫尺的通話內容。
於是,寧立夏剛一放下電話,衛婕便笑著說:“還敢騙我說你們之間沒有曖昧!他送你回家可以自己搭車,去學校怎麼就不可以了?而且他家本來就有司機吧。”
“……”
“你內疚可以幫他請鐘點工呀,何必自己去?”
“……”
“說什麼內疚、要為他受傷負責,還不是找見面的藉口。”
寧立夏很想反駁,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只能轉移話題:“你是來學烘培的還是打聽八卦的?再這樣慢手慢腳地拌麵糊,消了泡烤出來的戚風會塌陷。”
聽到這句,衛婕乾脆推開不鏽鋼盆直接放棄:“不做了,麻煩死了。”
“你不是已經和靳煒誇了口說今晚要親手烤個生日蛋糕給他麼?”
“用你做的糊弄他不就行了!你別說漏了嘴。真是佩服你,居然耐得下性子給男人準備一日三餐,還是‘普通的’男性朋友。對了,我聽靳煒說寧御最近正讓人留意你父親,你父親和寧御認識麼?怎麼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寧立夏怔了怔,立刻追問。
衛婕卻說:“我也不清楚呢!這事兒他並沒有交給靳煒做。”
寧立夏知道,寧御是故意讓衛婕放訊息給自己,對於低頭妥協之事卻更覺得牴觸。
……
和衛婕分開後,寧立夏便開始考慮如何疏遠蔣紹徵。他的意圖早已講明,再這樣下去,豈不是會令他誤會。
等電梯時她終於下定決心,再見面第一句就說會請人照顧他的生活。然而出了電梯,看到立在公寓外頭的蔣紹徵,她又臨時改了主意。
大晚上他巴巴地趕來,立刻拒絕說不定會害他失眠,還是明早再提吧。
蔣紹徵揚了揚手中的塑膠袋:“今天有個學生送了一箱自己家果園產的葡萄給我,非常新鮮甘甜,我怕放到明天會變味,所以第一時間送來。”
不等寧立夏開口,他又笑了笑:“別說你晚上不吃飯,我好不容易才想出見你的藉口。”
“飯不吃,葡萄倒可以嘗一顆。”
葡萄軟而多汁,甜而不膩,寧立夏本想嘗一顆便罷,誰知竟忍不住吃掉了半袋。
“跟你呆在一起,我總是破戒,拿起每一顆時都對自己說‘這是最後一顆’。”她懊喪不已,“吃葡萄最容易發胖,都怪你害我。”
“你以前胖胖的也很好看。”
“我什麼時候胖過!算了,反正已經吃了半袋,再多些也胖不到哪兒去。”她從冰箱拿出下午買的山竹,“你不在我旁邊,我的毅力多好!我那麼喜歡山竹,硬是忍著一瓣也沒吃。”
蔣紹徵的左手不能用力,她掰開一隻先遞給了他,又去拿第二隻。
不等她再掰,蔣紹徵就拈出一瓣送到她嘴裡:“我又不是殘障人士,不用特殊對待。”
他的食指碰到了她的嘴脣,寧立夏只覺臉頰發燙,笑著掩飾:“不是殘障人士,為什麼還要我接送?”
“因為我想見你。如果你不反對我每天出現在你家,我只用右手也能做飯給你吃。”
寧立夏有意迴避,把剩下的山竹推到一邊:“你帶來的葡萄太甜,再吃什麼都沒味道了。”
“明白,就像我太喜歡你,所以再也欣賞不了其他人。”
寧立夏笑著切了一聲:“我是葡萄嗎?”
“只是個比喻。”
“真肉麻,最受不了男人整日把喜歡不喜歡的掛在嘴邊。”
初秋最多雨,蔣紹徵剛要告辭,窗外就傳來噼裡啪啦的聲響。
“下得這麼大,我只好再坐一坐。”
誰知過了半個鐘頭,雨勢非弱反強。
蔣紹徵往窗外看了看,說:“我沒帶傘,這個時間又下了雨,恐怕不好攔車。”
“我送你。”
“天黑路滑,我不相信你的車技,你送我回去後還要獨自回來,太不安全。”
“所以呢?”
“你家的沙發還算大,我勉強可以睡得下。”
“下點雨就留宿別人家,這樣像話嗎?”
“我也收留過你,而且可以幫你做早餐。”
寧立夏不知自己是不是瘋了,猶豫了兩秒,竟然真的點頭同意。
“只此一次,不用睡沙發,我妹妹來住時,我在書房加了張床。”
蔣紹徵心滿意足地住了進去。
雨大風涼,久沒入睡的寧立夏起身去關窗,想起客房只有一床薄毯,便從衣櫃中翻了條被子出來。
蔣紹徵沒有關門,寧立夏輕手輕腳地走到床前,將被子蓋到他的身上,他的嘴角隱著三分笑意,看得寧立夏心生不平,低聲自語:“我才不是關心你,只是怕你著涼發燒再賴一天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蔣紹徵的性格比較溫吞,不過他對宋雅柔暫時和顏悅色僅是因為她還沒幹太出格的事兒